3、第三章 朝会 朝阳从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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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从东方升起，发出刺眼的白光。禁城裹入白光之中，巍峨屹立，仿佛隐藏着亘古的记忆。白光盘旋在禁城琉璃瓦上，闪现森冷的金黄。四角金殿，被朝阳逐渐缩短的斜影，带着寒气。盘升在梁柱之上的五趾金龙须髯怒张，俯视走过群臣。
朝殿宫门层层递开。群臣从殿门两侧依次入殿，站于殿内两侧。须臾，听见宫监高喊“皇上驾到。”轩辕烈由正门进入，群臣低首以迎。轩辕烈径直迈上殿阶，绕过桌案，安坐于皇座之上。群臣跪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总管宫监甩拂尘，抱于怀内“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轩辕烈扫视群臣。有臣子缩首，颇有些战兢，反倒是像窝在树枝上过了一夜，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鹌鹑。
石简之出列“户部侍郎石简之，有事起奏。”
轩辕烈单手托着下颌，并未回答。
石简之继续“日前有大批东厥人提前春市到达，事情诡异。有回报洛县东厥人抢掠百姓，臣建议应派吏部查明实情。”
“嗯”轩辕烈眯起眼睛，语气漫不经心“是该查，洛县有折子说洛县冻死、饿死百姓不少。他邢廖严如何治理，得查。”
石简之退回。轩辕烈问吏部尚书毕骅仲“毕尚书，可有人选？”
“回皇上，可……”轩辕烈并没有给毕骅仲说完话的时间，转而盯向丞相“丞相，你说谁去合适呢？”
“回皇上，一切由皇上定夺。”丞相并未出列，反而一派稳重。老家伙长了一张忠厚无比的脸，国字四方，低眉顺首，肚子倒是挺大，颇有些撑船的意味儿。此时，四平八稳地站在那儿，不知道的还要以为千古功臣呢。其实内里狼子野心，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做得辛苦，乏味，就想着换换位子了。
“好。”轩辕烈声音提高，似是只等丞相这么回答。“毕骅仲任监察史，明日启程。”
“皇上，这……”毕骅仲十分着急，查这邢廖严，无异于跟这洛县下水，有去无回啊。“怎么，毕尚书要不从命，嗯？”轩辕烈双眼一瞪，眼尾上挑，毕骅仲一时竟是软了手脚，“不，不敢……”轩辕烈移开视线，毕骅仲一身冷汗，那一眼，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掉了脑袋。毕骅仲心下寒冷。皇上这气势，怕是早已决定。他瞥一眼丞相，丞相似是不打算为他辩驳。看来他是已经要被弃掉了。轩辕烈三年前突然回京，无依无势，谁也没想到今日做于帝位的是轩辕烈，他是大皇子的人，站错了队轩辕烈必然不能容他，他知道丞相觊觎皇位，更是助纣为虐，只不过想活着一条小命，没想到丞相今日竟是弃他不顾。今年冬天雪下得较往年大，东厥人不事农耕，靠牛羊为食，牛羊冻死不少，继日艰辛，教往年提前数十日出发去达春市。之前丞相特别传书让邢廖严做做手脚，最好让东厥人把北方闹乱，要皇帝忙于北方闹乱，无暇顾及京城，他们趁机收拢权力，之后架空皇帝。而那邢廖严竟然不听丞相的话，擅自拉拢东厥，横加敛财。如今皇帝要他查邢廖严，怕是早知实情，他若严查，必然牵扯丞相，丞相怎能让他活？若只定罪邢廖严皇上又能让他活？毕骅仲越想越怕，越来越瑟缩。
“季维俞，季尚书病了多久了？”轩辕烈没再理毕骅仲，转了话题。
“回皇上，一月有余。”石简之出列回答。
“哦，病得挺厉害啊。”轩辕烈语气中有嘲讽，群臣低首更甚。“也是，三朝老臣，年纪大了么，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了，都奉献设计了。”轩辕烈嘴角翘起。群臣都知季维俞出身世家，为着世家说话，皇帝打压世家，怎容得了他，说他几句尸餐位素，季尚书回家养病去了。如今，朝廷旧臣不在少数，“奉献设计”可谓令人惶恐。“他季维俞也不容易，罢了，朕准他回家安心养病。石简之一月来，代理户部尚书事宜，调理明白，继任户部尚书。”
“诺。谢皇上隆恩。”石简之跪谢。
“都还有什么事儿，说说。”轩辕烈似乎心情不错。瞥见礼部尚书李昶德哆嗦着抬起手，到了一半儿又放下了，抬起脚，迈了一小步，还没迈出去又缩回去了。老头胆小得很，长得干瘪瘪的，活像逗乐的土拔鼠。凭这老头的能耐，怎么也混不到尚书职位，丞相特举自家小舅子，帮他混了个不小的官，他倒是听话的紧。不知道这老头又被丞相指派了什么任务“礼部李尚书可是有什么要说？”
“回……回皇上，有，有的。”老头憋得满脸通红，再配上那一脸褶子，看上去还不错。
“嗯。不着急，你慢慢说。”轩辕烈觉得，得暂时放过老头，要么他把憋死，就没得玩了。
“谢，谢皇上。南方，多，多个县都出现，出现土观音，音现象，百姓对，对此，非常信奉。”
“土观音？”
“对，对。”
这事儿，轩辕烈知道。前几日暗部来报，南方多县都出现土观音，真佛现世，附物言灵，业火驱邪，等等怪力乱神现象。百姓无知，真以为神，顶礼膜拜。这些所谓真神，若只是聚众，驱逐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蛊惑人心，教唆百姓滋事，要百姓推翻新帝，言之新帝乃邪灵化身。真神不过神棍，十之八九也是丞相一党刻意制造，要民意不从，好让他这位子坐不稳。可此事也确实棘手，神棍杀不得，杀了必然引起民乱。若是放任不管，纵容其发展，必然人心惶惶，何况矛头直指新帝。若是一一破解，不说朝廷缺少可用之才，人力不及，但就破解之法，就不知。确实头疼。轩辕烈微微皱眉，他已经布下暗卫去查了，可惜这几日回报，只捉到几个小罗罗，进展不大。今日李昶德开了口，丞相是要有所动向了。“你接着说。”
“诺，诺。臣，臣下认为此种现象不利，不利皇上天子形象，皇上乃，乃真龙，真龙天子，若皇上，皇上亲自巡南，百姓得见天，天颜，必然，必然使百姓相信，相信皇上。皇上巡南，亲自，亲自赐福百姓，乃百姓大,大幸。”李昶德磕磕巴巴说完了，终于完成了重大任务，抬起宽大的朝服，抹了一袖子汗。
“完了？”
“回皇上，完，完了。”
轩辕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想他轩辕烈只不过被这群老头天天叫做天子，还真以为他就是条龙？巡南？给百姓变条龙？他轩辕烈没脸这神奇能力吧？还是以为他轩辕烈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光凭一张就威震八方？这老头还真以为这是逗笑？
“你们为人臣子，不都说为朕分忧么。你们都说说，李尚书这办法可行么。”
满朝臣子顿时骚动，切切私语，一群嘎嘎叫的鸭子。
巡南是假，要他离京才是真。老狐狸，这是着急了打算翻墙了么？轩辕烈瞧着四平八稳的丞相，眯了眯双眼，唇边讥笑。满朝臣子，什么三朝臣子，不过觉得他这皇帝黄口小儿，坐不稳这八尺宝座，何况绝了他们金山银山的来路，叫他们日日担忧脖子上的脑袋。
“回皇上，万万不可啊。今年南方水患猖獗，多临水安寨，我大乾水作战能力不强，未曾清剿，皇上此时南巡，如何保障安全？”兵部尚书周时易，武将出身，虎背腰圆，目若铜铃，嗓门奇大，震得一群老头子又成了鹌鹑。
“大理寺复议。南方多省，百姓多受蛊惑，何况针对皇上。皇上此时巡南，朝中必然群龙无首，望皇上慎重。”大理寺卿卢彗荃进言。
“回皇上，臣认为可采纳李尚书建议。南方多县，妖言蛊惑，不可纵其发展，使其撼动天子威仪。”都察院管稽查史王禄卿反驳。
“回皇上，臣也认为李尚书之法可行。皇上南巡，亲惩妖人，赐福百姓，以固民心。”兵部侍郎钱昇复同，被周时易给了瞪了一眼。周时易简直气的牙疼。
“回皇上，臣不敢苟同钱侍郎。如今皇上登基不过一年，朝廷诸事待解决。待清剿南方水患，赐福百姓，可到明年。”周时易再次反驳。
“回皇上，臣认为周尚书不对。正因皇上登基未到一年，根基不稳，有妖人言皇上非真龙天子，岂非动摇国之根本，不能纵容其蛊惑人心。”散骑将军傅熙淼出列。
“回皇上，周尚书不同意皇上南巡，是包庇妖人，其心不忠，当查。”都察院管稽查史王禄卿竟要反将周时易。
“你……”周时易大怒“你王稽查要皇上南巡，不顾皇上安危，你王稽查又安得什么心？”
“皇上乃真龙天子，自有福泽庇佑。”
“你……”
周时易要再言，被轩辕烈拍案打断“够了。”
轩辕烈被吵得头疼，朝廷养着这么一群臣子，不说他们白白拿着朝廷奉禄，就说议政参事，最后都能闹到铲除异己。好好的朝会，竟闹得跟放养了一群鸭子一样，真以为这地儿养鸭的么？
轩辕烈隐忍怒气，案后挥袖负手而立“满朝臣子，吵来吵去，成何体统。都回家想明白了再说话。”
“谁还有本？”轩辕烈扫视群臣，群臣低首。
“退了吧。”轩辕烈扶额，跨步离开。这朝廷丞相一党一日不除，朝堂日日就是鸭厂。
百官跪礼，“恭送皇上。”轩辕烈冷笑，也就这么一句,一群老头子说得最顺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朝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