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的正确路线》逝水长歌

4、第 4 章

　　此时，凌家

　　凌海正在院中收拾奶奶刚劈好的柴，一抬头却见父亲背了个双眼紧闭、脸色煞白的人回来，忙起身去帮着开了院门。
　　“海子，快去请神医来一趟！”凌水生边说边背着人去了偏房的客舍里，待把人放到床上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抓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
　　刚缓了缓，又似想起了什么，出了屋到灶间寻了母亲：“娘，您快烧锅开水，待会儿怕是要用的。”
　　“哎！”水生娘应了声忙活开来。
　　这水还没烧好，那边海子就回来了。“爹！我把神医找来了！”
　　凌水生忙迎了出去，不待站稳却被神医的一句话又给惊得不知所措起来。
　　“怎么？可是想好要将哪个女儿给我了么？”这声音一出，可不正是萧何。待人走近，可见脸上多了个遮去半张脸的面具，除却惯常上扬的唇角，再看不见其他。
　　“这...神医，您愿意救治小女，水生感激不尽，可，可您要一个女儿为酬，这...”
　　令水生正纠结着，凌海却不管那些。“神医，我爹背了个人回来，好像快死了，您快去给看看吧！”
　　“哦？”萧何斜眼望了望凌水生。
　　“是，就在屋里呢！”凌水生听着儿子把话岔开了，暗暗松了口气，忙引着萧何进了那屋里。
　　床上的人还在昏迷着。萧何看着那人，满身的划痕刮伤，并不着紧，严重的只有那两道自左肩到右腰斜跨了整个后背且深可见骨的抓伤。伤口边缘已然翻白，应是在水中泡了有一阵儿了，可那白肉之下却又泛着丝丝黑气。这伤口，绝不是普通野兽能造成的。萧何俯身探了探他的脉象，若隐若现的，极为虚弱，放着不管的话，再半个时辰就足够他去黄泉报道了。
　　...这人运气倒是不错...只是，这种伤处理起来可不好让凡人看着...“端些开水来，你们都去外面等着。”萧何边说着边一件件的从药箱里往外掏着工具及药物。
　　凌水生忙去厨房端了水来，出去时又顺手将一边探头探脑的海子拉走。
　　约一炷香之后，萧何走了出来。
　　“已经没有大碍了，只需早晚各换一次药，三天之后应该就能醒来，这是伤药。”说着，萧何将手中拿着的瓷瓶递给凌水生。“我三天后再来。”

　　转眼便是三天过去，萧何早早的等在那昏迷之人的床边。
　　“你醒了。”萧何说的是肯定句。
　　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双眼，而后艰难地想要起身，只是在挣扎半晌后终于放弃，趴了回去。“请问...这里是哪？是你救了我吗？”话问得颇为谦逊且不见慌乱。
　　萧何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这里名为安溪，救你的，是这家的主人，不是我。”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在下风寄月，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床上那自称风寄月的人勉力向着萧何抱拳拱手。
　　“我姓甚名谁与你无关，我在这只是想告诉你，伤好之后尽快离开。你的伤你自己清楚，别给这里惹来麻烦，我讨厌麻烦。”
　　“我的伤...”风寄月这要再次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咦？你想了啊？爹，那个人醒了！”却是刚掀帘进来的海子又叫喊着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身后跟着被叫来的凌水生。
　　凌水生进来先冲萧何笑笑，方才看向床上的风寄月。“这位公子，你终于醒了。”
　　“想必这位便是恩公了，在下风寄月，多谢救命之恩！”风寄月硬是半支起身向凌水生拱手行礼。
　　凌水生忙上前搀扶：“醒了就好，你伤还没好，醒了就好好歇着。什么恩不恩的，不过是不忍见死不救罢了。”说着话，顺手又倒了杯水递给声音干涩的风寄月。
　　“多谢恩公！”很是认真的向凌水生道了谢，风寄月偏头凑着喝完了茶水才转头对萧和说话。
　　“在下...还想请教神医，我这伤...”风寄月说到一半陡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凌水生，复道：“还需多久方能痊愈？”
　　“你既已醒来，便无大碍，我再开个方子，你每日按时服药、换药，不出半月便可痊愈。”萧何打开药箱取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药方，随手递给站在旁边的凌水生。
　　“半月...”风寄月低声重复了一句，而后抬头：“敢问神医，可能更快一些么？实不相瞒，我与妻子失散已有几日，心中实在担忧，若能尽快前去寻她便是再好不过了。”
　　闻言，萧何收拾药箱的手顿了顿。“你最快也需两日后方能下地，不到五日不可出门，否则，生死自负。”
　　“多谢神医！”
　　收拾好药箱，萧何在凌水生的相送下走出了门，却并未急着离去。他在院中停了下来。
　　“三日已过，凌水生，你可已做好决断？”
　　凌水生抬眼看去，眼前的神医唇边的那抹笑，似嘲似讽。他心中暗想：神医不都是仁心仁术、济世救人的么？这位...虽说也救人，可取人子女为偿又哪里能称得上仁？
　　可他终究也只敢想想罢了，左右为难了这些天，凌水生终是咬牙做下了决定。
　　“您想要带走哪个您自己挑吧，我只求您救下我的女儿。”
　　“很好，难得你看的明白。你这儿子于杏林之道颇有天赋，我有心收他为记名弟子，将这一身医术倾囊相授，你看如何？”萧何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
　　“那就多谢神医了！”有这一身医术，海子将来就不必困在这么个小地方了，凌水生这回是真心的道谢。
　　而后，他就看到了并肩躺在摇篮里的两个女婴，正睡得酣甜。萧何走过去，正打算俯身细看，其中一名婴儿却睁开了眼，冲着萧何“咯咯”一笑，眼中是未染尘埃的清明澄澈。
　　萧何笑意更深，头也不抬地问：“她叫什么名字？”
　　“尚未取名。”
　　凌水生话音刚落，旁边床帐之中却传来他媳妇的声音：“烦请神医为她们取个名字可好？”
　　“让我取？”
　　“正是。”依旧是水生媳妇回的话。
　　“这醒着的是姐姐还是妹妹？”
　　“是妹妹。”这是凌水生答的。
　　“那便取冰雪聪明之意，姐姐就叫凌冰吧！”萧何看向凌水生，见他点了头，便又回过头来，细细端详这醒着的婴儿。
　　“自今而后，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与这凡尘俗世再无瓜葛，我为你取名，朔雪。”萧何俯下身，将那醒着的婴儿抱了起来，右手食指在她眉心轻轻点下。微微的紫光闪烁之后，留下一个米粒大小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