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了精神病》艳骨行

5、第 5 章

　　陶安笑意盈盈。。
　　甚至在他在吃到食堂里具有开历史先河的创新性新菜——腌菜茶梗汤时，他的眉头都只是轻轻地皱了一下。
　　谢立有点受不了了。
　　研究员陶，休息时间里大多是一副美食家的面孔对着食堂里的菜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最大的爱好就是午饭过后点一根价值壹圆伍角的湾湾烤肠放松心情，兜里随时都能抓出一把糖来，因此尽管对于这位客人的挑剔很是不满，但是却还是颇得食堂阿姨闺女儿砸们的喜爱。
　　然而，只要是个人，就会发现陶安有些不一样了。
　　在被食堂摧残味蕾至如此地步却还是面不改色，这对于以往来说简直不可能。
　　谢立怀疑陶安是不是换了一位更赞的大厨。

　　更赞的大厨？
　　陶安对谢立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容越发欠揍，比换大厨还好啦~~~
　　谢立差点把饭喷陶安一脸，老陶！你，你不会是——
　　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人后凑近陶安，小声道，去□□……啊噗——！！！
　　陶安毫不犹豫直接给了他一个右勾拳。饭喷了他自己一身。
　　□□你妹！我谈恋爱了啦！
　　谈恋爱！
　　谢立这回是真憋不住了，谈恋爱！

　　研究院，又名：和尚庙。
　　在人人都将全身心投入科学实验，为了祖国的建设奉献自己的一切的大环境中，很少有人冲破实验的阻拦，获得与外界交流的机会。交流少了，接触异性的机会就自然少。纵使在研究院丛生的杂草中偶然开了几朵小花花，那也通常都是有主了的。研究院的大部分和尚们，已经做好了和五姑娘结婚的准备。当然，也有个别有格调、有品味、有追求的，他们决定和另外一个自己结婚，伴郎找另外一个自己，伴娘则找剩下的一个自己。
　　谢立自也是其中一员，此时陶安却说：他谈恋爱了。

　　系统：玩家【谢立】与您解除好友关系，割袍断义，从此江湖永不相见。

　　陶安：……【挥手】【挥手】【挥手】

　　陶安根本就不care谢立好吗。
　　陶安觉得有白祁就够了。
　　自从那天在街上把白祁找回来后，陶安开始叫白祁白鸽子，心情好就黏糊糊地叫他白鸽鸽小鸽子肥鸽子（因为白祁养的身上肉越来越多手感超棒），有时候白祁比较蠢时就会吼他为鸟类，大概就是说你的智商和鸟类一样低了嘛！！这样，然后白祁就有点委屈地看看他，也不分辩什么继续做自己的，陶安就被那小眼神萌到出血，黏糊糊地又抱上去了。
　　越和白祁相处陶安发现自己越喜欢白祁，因为他就是通通透透一块水晶，特别直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是在表达不喜欢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直接，多少比较婉转让人心里面就觉得很舒服。平日里安安静静不说话，拿本书看着，宅得陶安都看不下去推他出门逛逛，有什么事儿就出面处理干脆利落。而且陶安发觉白祁动手能力超强，有次陶安将一个尚未完成的小实验带回家收尾，白祁路过，顺手帮了陶安一把，把陶安惊着了，那手法专业的，比某些刚来的研究生都要好。陶安就问白祁，你以前难道也是搞实验的？白祁说不是啊。陶安说那你的手法怎么那么好？白祁说，啊？我只是顺手而已……陶安彻底惊着了，下决心总有一天要把白祁收为助手。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白祁的那一手靓汤。自从陶安炫耀性质的将汤带给研究所里的人喝后，以谢立为首的一伙人成天嚷嚷着要去见见他狗屋里藏的金娇。奈何陶安此人小气异常，心道自家老婆美成那个样子一不小心被人偷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在开春的某一天，陶安的实验到了尾声，两人的相处模式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老夫老妻了起来。
　　陶安说，哎白鸽子啊，找个时间我们出去玩吧？
　　白祁稳重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就变得沉静了下来。他同时也长高了不少，快到陶安的鼻子了，但是陶安很喜欢这个高度，因为这样从后面抱住白祁的腰时，就可以把脑袋搁在白祁的肩膀上。
　　白祁最近正在研究怎么做日本拉面，正在切煮了五分熟的鸡蛋，回头问道，嗯？出去玩？研究所那边能同意吗。
　　陶安说，我的这项研究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只差一个收尾工作。
　　白祁说，我都好呀。
　　陶安说，那我们去踏青吧。
　　白祁说，踏青？
　　陶安说，嗯，X市的春天是很美的。你会很喜欢的。说完后在白祁嘴上啵了一下，白祁脸一红，随手将一小撮小咸菜塞进了陶安嘴里。陶安说，哎呀，略酸。白祁道，嗯看来醋倒多了点儿……陶安说，没事儿，搭着稀饭吃就没事儿了。对了白祁跟你说个事儿啊，我想请朋友要来吃饭，能批准不。
　　白祁道，你说批准就是批准了呗。
　　陶安哈哈大笑，嗯乖！
　　白祁笑了笑，不说话，继续切菜。
　　陶安美滋滋地看着温顺的白祁，却莫名觉得他的眼中一片荒凉。
　　……怎么会呢。
　　陶安晃晃脑袋，准是他看错了。

　　踏青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陶安和白祁准备了一大堆东西，统统塞进了车的后备箱，油门一踩，两人神仙眷侣一般奔着野外的美丽风光就去了。为了避开踏青的人群，陶安也不知在哪里寻来的地图，东绕绕西转转竟硬是给他找到一片尚未有人踏足的世外桃源。清净极了。
　　陶安没有猜错，白祁相比起现代化的大都市明显更青睐自然的秀丽景色。不过想一想，成天成日在钢筋水泥墙中闭塞地活着，不过犹如鸟儿困于笼中，人毕竟也是动物，自然会更加喜好自由。再说这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桃花新长出星星点点的粉嫩花瓣，荷塘碧波荡漾满目生光，望去皆是令人心生愉快的景色。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声鸟鸣，也是悦耳婉转，动听的很。
　　白祁平日里很少露出笑脸，可是一看到那些美好的湖光山色，眼中立马就染上了点点笑意，五官都跳跃起来了，生动活泼极了。
　　陶安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趴在白祁的肩头问，喜~欢~吗~
　　白祁点头，眼中倒映着一片绿茵茵的草地，喜欢！
　　喜欢啊——陶安拖长了声音，斜睨他，喜欢的话——就来尝尝这个！！
　　陶安突然伸出脚去直接将白祁放倒抱在怀里，然后身子一歪，两个人就抱在一起顺着斜坡骨碌碌地滚了下去！天在旋转，地也在旋转，山也在旋转，水也在旋转！一切都在不停的倒转，草丛里的虫儿被惊得飞起来，野花铺陈在身下飞散出淡淡香气的花粉。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头昏眼花，可是眼睛却笑得眯成了两弯月牙。
　　啊——
　　白祁叫起来。
　　啊——
　　陶安也叫起来。
　　他们像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在这一刻扑进大自然的怀抱里，遗忘了一切。

　　午饭是陶安和白祁一起做的，日式饭团，搭着欧式三明治，还有一溜儿中式韩式小菜，还有——嗯？白祁拿着拿着，瞪了陶安一眼，一瓶二锅头！陶安肠胃不太好不宜多饮，但是还是耐不住他有些馋酒。陶安心虚地转过头吹口哨，背后白祁无奈地摇摇头。
　　两个人席地而坐，就着这醉人风光，把酒共饮。白祁还是那样，喝酒上脸，一喝就染上桃花一样的粉色。陶安酒量好，但是因为他要开车，怕一下午过去后酒还缓不过来，喝着喝着白祁就夺过了他的酒杯子。
　　再后来，酒足饭饱，人就懒洋洋了起来。他们并着排，躺在草地上，仰头看着蓝天。
　　陶安伸出手，眯着眼说，啊~看起来好像棉花糖。
　　白祁也伸出手，却是一握，轻声说，变形。
　　风儿吹来，白云就慢慢变了形状。看起来像一朵花。
　　陶安哈哈笑了起来，说看你变得是啥，花！俗！看我给你变个啥！然后也将手一握，说，呔！
　　风呼啦一下将白云吹得散掉了。
　　陶安沮丧地瘪瘪嘴。
　　白祁笑了起来。
　　白祁笑的时候很好看，带着孩子气的笑容，看起来很是纯真。
　　陶安侧过脸去看白祁，草儿扎着脸，痒痒的，视野里朦朦胧胧的大片绿色，唯一清晰的就是白祁的笑脸。白皙的脸，有一颗小小的痣，眼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媚眼如丝似的风情，眼睛却黑漆漆圆溜溜，葡萄似的，童真极了。
　　陶安怔怔地看着白祁，看了好久。白祁觉得身边没动静了就也侧过脸来看他，也不说话，只是兀自笑着。
　　陶安说，白鸽子呀。
　　白祁说，嗯？
　　陶安说，时间挺久了，你和我在一起。
　　白祁说，嗯。
　　陶安说，我在想…我们……我们……
　　他伸出手，握住了白祁的手，十指相扣把玩着，像在玩件上好的玉器。想说的话半天都没有出口，一直哽在喉咙里。白祁也不催他，只是由他玩着自己的手。
　　陶安憋了会儿，还是说出了口，我们……我们想办法搞个证吧？
　　白祁说，嗯？
　　他惊到了。
　　证？
　　陶安支起身子，认真地看着白祁，白鸽子，说实话，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
　　白祁的眼中犹带惊愕，仍是安静地听着。
　　陶安继续说，白鸽子，你从哪儿来？年纪多大？来X市是因为什么？你说你一直流浪，别的不提，就你那烧的一手好菜，像是一个流浪汉会懂的东西吗？再说说你的学识和知识面，你的谈吐，都不像是流浪汉。说实话，白鸽子，我真的有时候挺怕的。不知道你的底细如何我真的有点怕。可是啊白鸽子，我又寻思着吧，我陶安活了这么久，三十年了，虽然一直是在研究所里待着但是总不能一个人都看不准。我觉得你没事儿，虽然你，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白鸽子，我不逼你说，可是我希望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告诉我一切好吗？
　　陶安说到这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可是白鸽子啊，我就想，我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明明其实一直都是挺害怕的可是还是觉得，自己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要是我以前的脾气，别人这样瞒着我我就一脚把她给踹了。我有时候做实验做着做着，神经一旦松下来我就会想，鸽子这会儿在干啥呢？是不是又在看书？还是做菜？给我煲汤？然后我就想，陶安啊陶安，你魔怔了你！那会儿跨越性别问题时都没用这么久的时间，这会儿在琢磨人家在干啥倒琢磨得利索。然后我就又想，白鸽子，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我喜欢的，都有点儿让我觉得过了。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说到这里，陶安的脸红了，他轻声说，白祁，我喜欢你。
　　白祁的脸早就红了，红的像那天喝高了酒一样，从头红到脚，红得像天边燃烧的晚霞。
　　他躺在草地上，身边是开放的野花和茵茵草地。
　　头顶是蓝蓝的天。
　　他仰头看着陶安，慢慢道，我…我从不撒谎……其实我……我也…我……
　　在闭上双眼的那一刻道，我爱你……
　　他颤抖着眼睫，迎上陶安慢慢靠近的脸，将自己的嘴唇贴上陶安的嘴唇。陶安温柔地吻着他，唇齿交缠，胶合，辗转。津液交换，情欲的红渐渐染上脸颊，他配合着陶安的动作，仍由自己在快感中随波逐流，他伸出双手紧紧拥抱着陶安，像拥抱住自己最后的世界。
　　在一阵阵没顶的快感中，体内的疼痛提醒着他，你在和一个男人交合。你在做着天底下最不齿的事情。
　　可是啊。
　　白祁的眼中涌起白雾，朦胧了世界。
　　可是我不会后悔的。我从不撒谎。
　　我已经走投无路。
　　他向陶安颤抖着伸出手，陶安接过那只手，深深地吻在他的掌心。不停地在他耳边低喃，鸽子，白鸽子，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的眼泪落下来。我已经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