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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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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易盯着尹真看,后者面色如常。
想来颜易早些日子便已察觉尹真身份,十一觉着晦明不清的如今甚好,挑开盖头戳穿纸便不美了。
“尹公子。”十一唤他,“我们逗留几日便既要告辞。”
十一拿出几张药方来,并一长盒药粉“此方延缓连小姐苦痛却是可行的。”
末了,十一颇为清淡的道,“我昨日见虞庄子弟投壶投的有趣...”
散儿拍手接话道,“尹小友带我们去投么!”
尹真勾唇,“好。”
虞庄校练场西侧被划作虞庄子弟们休憩地,投壶射镖之类游戏尽有之。
颜易霸王嘴上说不要,眼刀子直飞尹真,身体却是很诚实的,特的换了身扎眼的新鲜衣衫堪堪到场。
梧桐蹲下摸了摸摆着不同距离做工精细的壶道,笑眼弯弯,“要玩就连带着赌吧,输者应赢者一要求便成。小十一、尹真,来么?”
梧桐话音刚落,连蜜推着木轮椅出现。旁还跟了一人,长渊黑发,玄色衣袍滚着暗红刺绣纹,潋滟无双。
颜易跟梧桐齐声唤道,默契绝佳,“哟,岑潼。”
连蜜知晓尹真带十一他们投壶便赶来了,岑潼则是被阿芜半推半就的推到此地的。
阿芜这白雪团子在岑潼身后正同散儿眨着眼。
散儿眼珠子掉了一地,岑潼离开天山的时候他是隐约有些不好记忆的。
这游戏玩家均已上线,气氛也变的扑朔迷离。耳畔虞庄子弟练功吆喝声不绝于耳。在梧桐、颜易强制下,规则既又变成二队赛制,且不得使用武学功力。
梧桐颜易无耻的揽了连蜜尹真组了一组,余下散儿十一岑潼阿芜自然便另是一组。
“愿赌服输阿。”梧桐喊道。
岑潼踱步过来,十一只觉右眼皮跳灾跳的厉害。
尹真打头取了只箭一投既中,箭似破风,得一算。梧桐,颜易二人盘坐在交椅上头,清闲一掷,二人既得二算。连蜜是想在尹真前表现好的,投时咬紧了唇,可惜毕竟久病体弱,箭矢虚晃于瓶并未投中。
“投的不错。”尹真如同兄长般安慰连蜜。
大伙很给面子的鼓掌鼓劲,倒叫连蜜脸上燥热。
岑潼在旁一言不发,一副众生皆为蝼蚁的冰冷姿态。旁的梧桐颜易二人悄声咬着耳朵,颜易直朝十一岑潼抛媚眼。
十一,“……”
轮他们这组,阿芜磨蹭的取了只箭,一掷,箭落魄的垂直下落在脚跟不远处。阿芜撇撇嘴,白团子蜷回到岑潼身后。
梧桐颜易拍掌哈哈大笑,“小十一等好,该罚你了。”
散儿瞅瞅阿芜,无奈的摇摇头,遂取箭直投,准头很好,得一算。
散儿迈回步来,尹真抬手宠溺的揉揉散儿脑袋,散儿很是受用。
十一待取箭。
尹真温和提醒她,“十一姑娘留心木刺。”
言罢,连蜜目光便朝十一扫来,眼里满是探寻。
十一便要随手取支箭,此时旁忽伸出玄青色衣袖。然是岑潼取箭,未转身既信手一投。熟料十一半分不肯相让,转瞬既出,箭出凛冽截偏了岑潼的箭,二人的箭生生钉在壶儿几尺开外石墙上,嗡嗡响动。
二人相视,岑潼眼眸如潭。
梧桐颜易击掌叫好,颜易朝十一岑潼挤眼,凤眼妖娆生魅,不怀好意道“两个小的翻两个后空翻罢,两个大的么…你,小十一坐岑潼腿上去。”
十一一僵。
梧桐见二人不动,耸肩一晒“就说玩不起吧。”
十一垂下眼。
下一刻十一将岑潼推坐于椅,行云流水揽了岑潼脖颈既坐,十一墨发倾泄,二人姿态皆出凡尘。
以上是阿芜小脑袋补出的情节,事实上他家公子当场拂袖而去。阿芜只能一步三回头的退场了。
“这走的鼻孔朝天的…”颜易嫌弃道。
游戏散了伙,颜易梧桐耻笑了十一一路,多半是关于过去跟岑潼的风流桃花债。尹真则被连蜜痴缠不放。
十一将将合上客房门,散儿已被点住穴道,半跪在秀墩上,手里边正提着冒着热气的茶壶。
十一一掌猛劈过去,房中之人拆了她的招,十一见机侧身解开散儿的穴,散儿眨眨眼放下热茶壶,复又被点住。
十一看着眼前人,眼神冰冷。
岑潼没有动,二人僵持良久,岑潼才开口。
“何时回天山?”他问。
十一不答。
岑潼眸间一瞬黯淡,却复又重归平静,玄色长袍衬着妖冶孤傲的脸庞,“早回,山下并不如你们所想。”
十一不想浪费心思去踹度岑潼之意,仍执手将散儿护着。
岑潼看着十一眉目清冷,面上无喜悲,心中百感,面上却仍端着架子,算是留了个洒脱的背影。
散儿终于被解放开来,活动着手腕,权当方才事未发生,给十一泡了杯茶,“姑姑,吃茶。”
十一接过,“可曾怕了?”
散儿乖巧的摇头,“不曾。”
岑潼一直是生厌着山门中养小童子来假作童姥的门规。因是岑潼当年既是被十一师祖奶奶带到山门中,原是想另他假作下任掌门的假童子。师祖奶奶是个真侏儒儿,身体残缺性格愈发乖戾,心狠手辣,这看上了岑潼不说,还把岑潼的父亲充作了面首,折磨致死。
十一原是不知这些往事的,师祖奶奶去世之后便是十一师傅掌守山门,十一师傅他老人家不曾想下过山,这出门需带的假童子岑潼便搁置成徒儿了。十一真心实意爱着岑潼的,可岑潼心里带着那恨呐,背了十几年,许多事情便说不清了。
直至岑潼叛出山门那日,十一师傅为成全泯除岑潼之恨,自死于岑潼浊剑下。大师兄蒲俜彼时已然情伤郁结宛若惊宫之鸟,目睹恩师之死终是人尽断弦,死时七窍鲜血汩汩,没了人形。
十一事前已被岑潼锁住琵琶骨,栓在老树下,无法动弹,以为岑潼终于开窍有了特别的喜好兴致。
事发时却是莫明心慌的厉害。
而颜易同梧桐从冰潭欢爱鬼混回转,见师傅及蒲俜死相,二人几近崩溃。
平日里一向不正经着调的梧桐爬着过来抖着手解开十一颈上的锁,埋在十一颈肩无声流泪念她的名字,“小十一,小十一…”
老树落着叶子,枯黄一地。
种种诸人栽种的因果,无法清算,缠在一起,打成了死结。
谁人可恨?她三人憎恶的只可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