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与卿归》荒兮无止

1、第 1 章 天阴阴，风

　　天阴阴，风凄凄，秋日瑟瑟的寒风，调着清冷的月色，使得洛阳郊外一片森寂。
　　一个少女，着上异族的服饰，站在驿站旁看着屋内暖橙色的通明烛光，驻足不动。银铃在风中舞动，叮铃声与周围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人难以忽视。

　　“不进来坐坐么？”
　　寻声望去，客栈门前坐一提着酒壶的女子，她抬了抬手中的浊贤招呼少女，笑道：“外面那般冷，进屋暖暖呗~”
　　女子一身棕褐衣衫，黑瀑绢发任意扎了个马尾扫在后脑，虽算不得褴褛，也并非体面得能进大雅之堂，观其形像似一名行乞之人，而行为举止却又似此地地主一般随意。
　　少女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脸上显露出些许不安：“可我还要赶路，何况没有钱……”
　　风卷起几片枯黄残叶，在少女脚边打着转，适应冷气的皮肤在店内传出的温暖下，不动声色地颤了颤。

　　“赶路也不必此刻，当今战乱，又是夜里，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也难遇救美英雄。至于钱嘛……”女子笑嘻嘻地另开了一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嗯？朵离。”少女一怔，话语微弱不清。
　　女子轻轻一颔首，随后高高举起一手臂，便把客栈老板唤了过来。

　　老板手持一折扇，身袭一白衣，飘飘然几分大隐隐于市之雅性，高束一缕发丝，剩下的披在后背，眉间一道玉龙形纹痕若有若无，他看眼门口便了然：“住店？”
　　未等朵离启口，女子复又靠在门边挥挥手：“老板呀，这位可是我的朋友，行个方便找间雅房让她住下吧，房钱就算在小佳人的账上。”
　　老板叹了口气，手中折扇遮半边，轻轻摇了摇头：“你啊，非要把牧之弄得身无分文，方便被你抗回丐帮不可？”
　　女子爽朗地笑了起来：“那你干脆免了吧。”

　　房费自然是免不得，用老板的话说，这生意人的规矩不可破，老板侧过身，示意朵离进屋，一边对站于堂中央的说书人报了费用。
　　说书人一呆，随后颇为无奈地深叹口气，颔首以示意知晓。堂内不知谁调戏般开口说了句：“蒹葭先生可是要被媳妇吃穷喽~”语音刚落，便被一颗小小石子砸中脑袋瓜，门外女声朗朗传来：“我可不是他媳妇。”随后便是哄堂大笑。

　　“你不必介怀。”老板似看出朵离的窘迫，轻轻一笑“一个打得惬意，一个挨得舒心。他们打情骂俏，若是拒绝了，倒是你的不是。”
　　如此之事似乎已是习以为常，朵离仍旧一手捏着衣角，挑了个偏僻的桌椅坐定，等小二端了壶茶水，又上了几盘小菜后，这才打量起四下。

　　大堂内的桌椅围着中央一个高台摆成层层圆弧，朵离自然是靠墙的最外围，高台上站着一位说书人，面前的案几放着一块醒木，一盏茗，一羽绢扇，一盅香，而此人自然便是之前那位女子所谓的“小佳人”。
　　初来乍到，朵离自然是不知这位“小佳人”之名气，能听到这纯阳游者蒹葭先生李牧之的见闻，是来这客栈打尖者最大的乐趣。李牧之云游四方，见识自是不凡，加上性格随和，游览群山之时，又喜设个聊斋，打听些异闻怪事。
　　自称蒹葭先生，本意在窈窕淑女，却不可避免地被某人打趣称为“在水一方小佳人”。

　　窗外虽繁星冉烁，屋内依然人声不绝，不见宾客离席，只有催促之声迭起。
　　“你们别催我啊。”说书人拉了拉衣襟，摆出一副深不可测实能一指捅破的摸样，正儿八经地严肃起了声音：“看你们这么热情，我就再给你们说个佛门密事。”
　　“佛门密事？蒹葭先生啊，你这该不会是糊弄我们吧。” 台下显然有人唱着反调：“这都是佛门密事了，你一个纯阳弟子怎么会清楚？”
　　李牧之也不恼，伸出一指竖于唇中央：“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哈哈哈哈，佛都说不能说了，你还说什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哎呀，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听了？”终是着急起来，李牧之跺了跺脚，一手拍着面前的案几。

　　见李牧之是真急了，听客也不闹腾，好言几句以表宽慰，便稍微静下来。
　　李牧之清了清嗓子，又端茶润之，手中醒木一拍，这才启口：“故事的主角法名慧知，本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