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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仙魔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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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三姑娘觉得这一辈子从来没跑这么快过,小白举着盾牌跟在她身后,她不敢回头,跑得心跳都快停止了,才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她的房间位于正院边上,旁边就是仙童住的耳房,是帝君为了防止她逃跑,特意安排的住处,很是显眼。那黑影人绝对不敢跑到这里来追杀月城壁,要知道帝君手下的仙童可都不是吃素的。
关上房门,将月城壁轻轻放在床上,坑三姑娘这才松了一口气,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月城壁。
他受了很重的伤,身上脸上满是血污,鲜红的血映得皮肤如雪般惨白,最要命的是双腿软绵绵的,似乎不太能抬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坑三姑娘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月城壁,只觉得好心疼,先前那一点怀疑和被利用的气愤,早已烟消云散。拿来柔软的毛巾替他擦脸上的血污,漂亮的五官慢慢显露出来,却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生机。
“姐姐。”突然,他抬起手来紧紧抓住了坑三姑娘的胳膊,睫毛微颤着梦魇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大的天地,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想做个好人,人间不容我。我想做个好仙,仙界不容我。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姐姐我只想好好爱你,姐姐你在哪?姐姐你救我……”
说着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濡湿了枕头。坑三姑娘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了下来,她抓紧月城壁的手,咬牙道:“这里没人逼你,姐姐会保护你的,你放心睡吧。”
他这才安静下来,松开了手,沉沉睡了过去。
她松了一口气,细心地脱下他的衣服,准备检查他身上的伤,可是衣扣一个一个解开,她的手却不自觉地开始东摸西摸。
啧啧,皮肤真好,血迹衬得肤色更白了,简直像雪一样。
哇哦,原来男人胸前的小豆豆也是粉红色的。
喂喂喂,这腰这么细,合法吗?让她们这些女人可怎么活?
一通乱摸,检查伤口变成了占便宜,小白在一旁吧嗒吧嗒直滴口水:“姑姑,你摸了半天,怎么样?能吃吗能吃吗?”
“当然不能。”坑三姑娘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正在做的事有多龌龊,连忙轻咳两声,澄清:“我哪里有摸,明明就是在替他检查伤口。”
“哦、哦,可是我饿了,我去找吃的了。”小白摸着肚子。
这个肚子真是气人,刚吃饱就饿了。
“去吧,去吧。”坑三姑娘摆手。
小白撒着欢走了。
坑三姑娘这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月城壁的伤势上。
伤得还挺严重的,全身上下好几处断骨,看来要先接骨。
“何紫姑,你行不行?”她有些怀疑,自言自语着,又握拳给自己打气,“一定行的,何紫姑,你在人间的时候不是给狗接过腿吗。都是接骨,人和狗应该没什么区别,加油加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有这么大的功德在,以后你再出去偷酒喝,没准就不会遭报应了。”
给自己打完气,她信心满满地开始动手。
热水、毛巾、夹板、纱布一通乱飞,忙得热火朝天。
中途月城壁醒了一次,没办法被她折腾的太疼了,他摔下来把地砸出大坑时都没折磨疼。
“你到底行不行?”他虚弱地问。
“行,行……”她一边擦汗一边上夹板,一使劲磕巴一声,骨头又错位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来重来。”
月城壁疼得说不出话来,双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3.
坑三姑娘当完接骨医生,帝君刚好回别苑,而天也已经黑了。
云腓早就醒了,正哭天抢地的要找舅舅,见他进来,拖着两排大鼻涕就扑了过来,声音凄惨,呈波浪状:“舅舅,你终于回来了。”
帝君不动声色往旁边一躲,某只鼻涕虫就“啪”一声撞到了门板上。
“带他下去,洗干净了再回来。”某人的洁癖病又犯了。
于是,被撞得晕头转向的某只神兽就被几个仙童拖了出去,洗得白白嫩嫩地,换了干净的衣服,从重新带到帝君面前。
帝君终于开恩,拍了拍他的头,训斥道:“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真要把你爹娘气回魂了吗?还是说,你打算让舅舅叫你外甥女?”
“五百岁成年,我才三百岁,本来就是孩子。当女孩也没什么不好,女孩不用打架。”云腓扁扁嘴巴,洗的白白嫩嫩的脸,看起来像块嫩豆腐,真想让人咬一口,“而且我也不想当什么统领,那帮人简直就是暴力狂,动不动就跑去找人打架,每次打架还都拖着我,我实在受不了就逃出来了。”
“什么?你是逃出来的。”帝君一张俊脸顿时铁青,恨铁不成钢地拎起云腓的衣领,怒道:“也就是说族里的长老不知道你来了朝圣山。”
“自然不知道。”云腓嘟着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统领突然失踪,你知不知道族里会乱成什么样子?云氏一族树敌颇多,族里的长老会以为你被仇家劫持了。”帝君瞪着他,可看他依然一副无知无觉得样子,墨色的眸子里染上无奈,将他丢到地上,闷声道:“罢了,你先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派人通知族里的长老,让他们先安下心来。”
说着转身吩咐梧桐去送信。
云腓还在后面嘟囔:“那帮人不树敌才怪,动不动就去群殴人家,要我我也不待见他们。”
另一边,坑三姑娘为了掩饰自己收留了重伤的月城壁,正在卖乖,带着小白前来向云腓道歉。小白见到云腓,就像恶鬼见到了鲜肉,不自觉地舔舔嘴唇,馋得直流口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腓看见留着口水的小白,吓地“哇啦”怪叫一声,挂在帝君正要离去的背上,死活不肯下来。
帝君被他缠得头疼,拳头握了又紧,紧了又松,却实在拿自己这个外甥没办法,最后还是坑三姑娘一看大事不好,慌忙带着小白循走,云腓才算安静下来。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帝君见坑三姑娘跑了,心里略有遗憾。今天还没吃到蠢菇呢,啊……不对,还没教训蠢菇呢。
拉着小白的坑三姑娘,拐出正院之后,倒着实松了一口气。
有云腓在,帝君忙得很,一时半会应该察觉不到月城壁的存在,她要赶紧开始着手为月城壁治伤才行。
回到房间,坑三姑娘点上油灯,吩咐小白在门口放哨,这才放心撩开床幔,察看月城壁的伤势。
月城壁在她撩开床幔的那一刻就醒了,睁开眼睛,虚弱地扬起干裂的唇,挤出一抹笑容来,只是那个笑容太过虚弱,如同雪地上独自摇曳的小花,透着一触即碎的脆弱。坑三姑娘的心猛地揪紧,无端端地觉得好难过。
“感觉有没有好一些,伤口疼不疼?”她倒了杯水端到他唇边,担忧地问他。
他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这才笑着摇头,说:“已经不疼了。”接着又问:“这里是炎天帝君的别苑吗?我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帝君会不开心的……我不要你为了我冒险。”
才睡了一夜,伤口刚刚止血,而且自己包扎的手艺这么差劲,怎么可能不疼呢?这个时候还担心她……坑三姑娘心中不是滋味,强笑着说:“不过,我是个外行,总归需要找个大夫来好好看看才行。你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人?我想办法通知你的家人,让他们来接你。至于帝君那里,你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虽然仙界不承认我的身份,但我总归也是神仙,神仙哪里用得着看大夫?我自己调理内息,很快就能恢复了。”月城壁笑着,双唇似乎恢复了血色,那一笑,如春雪消融中含苞的花蕾,格外的让人怜惜。“没有人会来接我的。以前还有个姐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变得有几分悲伤,坑三姑娘也跟着难过了起来,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那我来当你的姐姐吧。”坑三姑娘打起精神来,微笑着替他理了理发丝,“反正我也一直想要一个弟弟。”
“真的吗?”月城壁拉住坑三姑娘的手,眸子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欣喜,艳丽的面孔似被点亮了一样,熠熠生辉,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小心翼翼中透着珍视,柔柔地叫了一声:“姐姐,我果然是最喜欢你了。”
听到这声姐姐,坑三姑娘无端端地落下泪来。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好似飘荡的心突然有了着落,空荡荡的心被柔情填满。这种被亲情环绕的踏实感,在人间时都不曾有过,现在竟然会对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产生这样的感觉。真的好奇妙。
难道这就是缘分吗?
一定是的。
这一刻,坑三姑娘决定,她要尽自己的能力好好保护他。
这个时候,月城壁突然注意到了,站在门旁放风的小白,眸光闪烁了一下,问:“那个小女孩是谁?”
坑三姑娘这才想起来介绍小白,忙朝小白招了招手,介绍道:“这是小白。”又对小白说:“这个是月城壁,月叔叔。”
“月城壁。”不知道怎么的,一向讨喜的小白,看到月城壁,娇俏的脸上满是警惕,“传说中的仙魔后人。”
坑三姑娘摸摸小白的头,纠正道:“你应该叫月叔叔。”
小白看着月城壁,两个人眼神相撞,一个充满了警惕,一个满是笑意,僵持了半晌,小白才勉强地叫了一声:“月叔叔。”
“真乖。”月城壁也伸手过来想摸摸小白的头,被小白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