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离手》心漠

8、降落 01

　　冬日的第三场雪，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长到让人觉得过去的一年是那么微不足道。壁炉里的火焰柔柔的跳跃着，轻轻喝一口刚热好的果汁，暖暖的温度迅速包裹了全身。
　　合上电话，丝草零点的祝福短信，世界上有人比她更记得自己的生日，真好。曾经昏天暗地的痛苦过去，觉得自己像只飞得离谱的鸟儿一般终于降落，不怨不恨，有的只是一份淡淡的安宁。
　　拉开窗帘，雪仍旧缓缓的下着，屋外的世界一片雪白，隔着院子的栅栏，看见正走来的三人，立刻跑出去打开门。
　　“佳乙？？”看她居然抢先开门，丝草满脸惊讶，她身后跟着尹智厚、宋宇彬，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陌生人。
　　“我站在窗边看到你们了，怎么这么晚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佳乙，你打算让我们站在冰天雪地里给你交代完毕才让我们进门么？”尹智厚笑得有些狡猾。
　　“啊！不是，快请进。”秋小孩立刻闪到一边，总是一着急便把什么都忘了。
　　暖和的屋子里，丝草、智厚、宇彬围着壁炉坐在一起，那个陌生人保镖一样的站在他们旁边。
　　端上之前热的果汁，丝草拉着她坐下。
　　“佳乙，生日快乐！”宇彬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大的蛋糕，接着塞给她一个白色的盒子。佳乙顿时愣住，他们这么晚过来，是为了帮她庆生？
　　“佳乙，新的一年要继续加油哦！”智厚递上一个淡紫色的盒子，脸上的笑容像是哥哥看着自己疼惜的妹妹。
　　“智厚前辈，宇彬前辈……”她已经哽咽，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办法，丝草非得说生日要零点过才有意义，我们就只能这么晚过来，还好你没睡。”宇彬轻轻握着她的肩，那瘦瘦的肩膀割疼他的手。
　　“宇彬前辈，没有关系，从前我和丝草每到生日都会一起守夜，看着时针走到第二天，自己也大了一岁，感觉很奇妙。”佳乙擦干眼角的泪水，恢复了可人的笑容。
　　“佳乙啊，给！”丝草拿出自己的礼物，严严实实的用好几层纸包着。
　　智厚拿起沙发上的披肩细心的为佳乙披上，微笑着回头看站在一旁的人，慵懒的开口说：“有个人也想为你庆祝，可惜离得太远回不来，这不，派了个信使来。”
　　秋小孩满脸疑惑看着那个陌生人，确认了无数次，自己是真的不认识他啊！！正想问个清楚，那人已经走到她身边，笔直的九十度鞠躬，吓得她忙不迭的站起来回礼。
　　“佳乙小姐您好，我叫李成锡，我家少爷派我来为您送上这份礼物，祝您生日快乐。”说完又是一个标准的鞠躬，退回原来的地方。
　　“请问……”
　　“佳乙啊，先打开看看吧。”丝草堵住了她的问话，直直的盯着她手里的粉色大盒子。
　　解开扎得精致无比的蝴蝶结，打开盖子，轻轻拿出整齐的放在里面的东西。
　　粉红色的外套，斗篷样式，合适的翻领，镶满水晶的双排扣，每一分做工都是那么精细。
　　白色的连衣短裙，浅浅的衣领和腰间恰如其分的收拢，微微绽开的裙摆，没有多余的修饰，却美得让人惊叹。
　　盒子底下放了一个信封，佳乙小心翼翼的打开，那是一张照片，里面一片雪地，一个可爱的雪人站在中间。
　　“生日快乐，小村姑。”照片的背面，熟悉的字迹这样写到。
　　她的手开始不住的颤抖，是他吗？
　　是他！居然会是他！！
　　易正前辈！易正前辈！！
　　她飞快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显然早已知道这个让她震撼慌乱的惊喜。
　　佳乙看着手里的衣服，这是易正前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年，一年了啊，终于亲自等到他的消息，写在照片背后的那句短短的话，对她来说，就是千言万语。
　　他还记得，记得她的生日，记得那个被他称作村姑的人。
　　啪嗒，啪嗒，眼泪摔在照片上，她把手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一些，却不得不拼命的隐忍，舍不得泪水落在他送的衣服上。
　　丝草走过来，轻轻抱着她，拍拍她的背，佳乙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倾注而下。
　　她等这句话等了一年，不是想要他的“生日快乐”，而是想要他的一个讯息，一个他仍旧记得她的讯息。
　　智厚和宇彬的眼神正好碰上，除了感动，还有祝福。
　　“佳乙小姐，我先走了。”李成锡鞠了一躬转身朝门口走去。
　　“请等一下。”她叫住他，转身跑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
　　“请帮我转告易正前辈，谢谢他，还有，请把这个带给他。”
　　李成锡接过袋子，向屋里的人告辞离去。
　　“佳乙啊，你给易正前辈带什么了？”好奇宝宝金丝草立刻凑了过去，智厚和宇彬看起来也十分感兴趣。
　　“秘密。”佳乙笑着拿蛋糕去了，留下三人在原地乱猜一通。
　　蜡烛的光芒衬得佳乙白皙的脸蛋更加迷人，微微闭眼默默祷告，深深吸气，吹灭一片火焰，耳畔是三个人真诚的祝福。
　　凌晨两点，四个人围着炉火吃蛋糕，非但没有困倦，反而越聊越有劲。
　　“上小学的时候，俊熙姐有一次教训俊表说他不懂艺术，俊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到易正家里，说是要学习做陶。结果他第一次去工作室，就拿着一个瓷瓶说，这个水壶有哪里好看的？”宇彬说的时候还不忘加上肢体语言，笑得大家前仰后合。
　　“还有那次，俊表把自己的机器人埋在花园里，说是第二天会长出一支铁人军队。”智厚倒是说得云淡风轻，剩下的几人早已把肠子都笑疼了。
　　“只有俊表前辈的宝事吗？那你们呢？”佳乙双手托着下巴，很想知道迷死人不偿命的F4还有什么让人匪夷所思的笑话。
　　“呵呵，某人十七岁的时候被老妈看见了他的‘Baby通讯录’，从那以后就被逼上了相亲的不归路。”智厚说话的时候还拿眼神刺激旁边黑着脸的宇彬。
　　“呀，尹智厚，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啊，况且我又没说是你。”
　　“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在生物课上睡着被校长叫醒之后还问他为什么不开‘睡觉’这门课的事呢？”
　　这下可好，佳乙和丝草俩人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笑过之后，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佳乙身上。
　　“佳乙，等得很辛苦吧。”丝草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闺蜜比之前更瘦的脸庞。
　　“不，每天都有那样一个可以去牵挂的人，很幸福。”
　　“佳乙，易正是个不轻易说爱的人，在他身边或许会很揪心，能承受吗？”智厚看向宇彬，他们都在担心同一个问题。
　　佳乙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些，看着窗外飘飘的白雪，轻声说道：“谁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没过腿的河流不会再去淌；太难的数学题不会再钻研；就连吃饱之后给你一块最爱的蛋糕都会拒绝。可是为什么遇到够不着的人就不能绕开走，还非要拼命的去够呢？”
　　丝草握紧了双拳，智厚拍了拍她的肩，佳乙的自卑和无奈，他们看得比谁都清楚。
　　“佳乙，你对易正来说不一样。”宇彬的话语里透出万分的坚定，眼前这个女孩，易正认定了她。
　　佳乙摇了摇头，低头继续说着，像在讲一个长长的故事，“他才华横溢，高不可攀，坐拥天下，却只是个悲伤的人。的确，有个人抢走了他的心却不肯还给他，但那个人不是我秋佳乙，而是一阵吹过的风。任他如何魅惑众生，都不过是一张华丽的面具，那张脸的下面，只是一个爱不到挚爱之人的傻瓜罢了。一个为别人勇敢，到自己却只懂躲起来的傻瓜。”
　　世界变得很静，只剩下顺着那柔柔声线流淌出来的淡淡悲伤。
　　爱到多深，爱得多久，才能把那个人的一切都看成自然，就算心痛，都只会轻轻的抚摸。
　　尹智厚定睛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佳乙，齐腰的长发衬着干净简洁的外套，这个女孩的美不在于那张清秀可爱的脸庞，而在于那与生俱来的气质，温暖柔顺，坚定勇敢。
　　佳乙看着手里的照片，脑海里全是苏易正的样子，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的孤独，他的一切。
　　释然一笑，呐，易正前辈，我们都是这样的傻瓜，明知爱不到，却还是爱得受尽折磨的傻瓜。
　　丝草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宇彬把她抱上床以后和智厚一起告辞离开，送走两人，佳乙回到卧室。
　　一一拆开自己的礼物，宇彬买了很好吃的生日蛋糕，是她最爱的草莓酸奶味，那个白色盒子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平板电脑。
　　佳乙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不是说透明电脑还在概念状态中吗？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啊！！
　　她有些担忧的打开智厚送给她的礼物，一个粉红色的超薄笔记本电脑乖巧的躺在盒子里，佳乙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痛得眼泪花直打转却又害怕吵到丝草不敢发出声音。
　　就知道F4这样的神仙送不出什么简单的东西，但也不至于如此吧！被人看见了让她怎么活啊！
　　“佳乙啊，这对他们来说，就像买杯咖啡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丝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她说，在俊表身边久了，慢慢适应了他们的行事风格。
　　“丝草！你看……你说这……”
　　丝草拉她坐到床上，笑着说：“没关系，你就安心收下吧，他们四个人送东西都是这样的，就连智厚前辈都好不到哪里去，俊表去美国之前把我家塞了个爆，不收他还生气，后来爸爸妈妈说，那是他想要好好照顾我的心意，渐渐的也就接受了，智厚前辈和宇彬前辈一定也是这样为你着想的。”
　　佳乙虽然还是有些不安，却不像之前那么震惊了，为电脑接上电源充电之后，她拿出苏易正送给她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丝草送给佳乙的礼物是一个Q版苏易正的布偶，是她自己画出来然后手工缝制的，看起来还真像那个人。
　　说着说着话，丝草又睡着了，佳乙为她掖好被角，挂好外套和裙子，翻开枕头下的日记，在梅特里岛上的照片，蓝天白云下的他，看了千万遍。
　　易正前辈，谢谢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害怕过生日了，只要想到你，无论多么痛苦的回忆都是美的。
　　瑞典的一切，还好吗？为什么你总能找到我，而我却丝毫没有你的消息？
　　睡梦中的佳乙见到了那个让她日思夜念的人，甜甜的笑着。
　　城市中，智厚和宇彬踏着清晨的阳光回家。
　　“智厚啊，我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你说佳乙是易正的天使，那个小子真是好命啊，被这么好的女孩那样深爱着。”
　　“易正的爱并不比佳乙少吧，听成锡说，为了赶着把那套衣服做出来，他熬了好几个通宵，结果因为没有赶上圣诞节沮丧了很久。”
　　“你能相信他是当初那个醉生梦死，夜夜笙歌的卡萨诺瓦吗？小心照顾着佳乙的想法，连电脑都是借我们的手送出去的。”
　　“可惜现在佳乙还以为易正爱的是恩在。”
　　“这个问题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要等那小子回来，谁叫他当时说走就走，扔下一堆烂摊子。”
　　“是啊，不过佳乙很好照顾，丝草可就麻烦多了，昨天还用回旋踢揍了医学系的一个男生。”
　　“俊表大人能留给我们什么好事？”
　　一黑一白两辆Rolls-Royce Phantom飞速驶远，雪地里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

　　无论你在哪里都没关系，哪怕是在我永远到不了的远方，早已习惯隔着几个世界来爱你，距离，只是我相思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