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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秦时明月汉时关 ...

  •   后面青城的日子也不算难过。
      她一直都爱哭,可是眼泪只能孤单地砸在冰凉的地面上,溅起滚烫的影子,然后蒸发殆尽,留下空气中苦涩的气息。
      餐馆仍然去,却不再忍气吞声。青城知道,有些人就是那么犯贱,你越是挣扎,他越是从你的哀求中得到变态的乐感。
      偶尔上上网玩玩游戏,犒劳犒劳自己,青城喜欢虚拟世界里虚拟的快乐,至少好过现实世界里现实的悲伤。
      青城有一个很安静的□□,只和同学朋友联系联系,不写签名不写日志不贴图片,名字叫陌上青城,干干净净就像她的生活。
      夏薄荷发来短讯:“萌萌哒青城嫂嫂~我们出去旅游吧~”
      青城喜欢薄荷的单纯和调皮,跟她说话心情都变得很好,语调也轻快了起来:“好滴哒,你想去哪呀?”
      “我们去青城山可好?”薄荷打字很快,看来一早就想好了,“你看,你叫陌青城,肯定是跟青城山有缘啦~”
      青城沉默了一下:“是的。我是那里出生的。”
      薄荷很兴奋的样子:“那就更好啦~你去吧?”
      “去的。”青城打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什么时候什么人哪?”
      薄荷发来一张路线图说:“你快收拾行李,我们明天出发,玩两天就可以,我,林之洌,你,还有一个人你可能不认识哒,男的,叫舒哲。”
      “世家子弟?”青城有点犹豫。
      “算是吧,”薄荷打字打得飞快,“哎呀人很好相处的啦,别有包袱啦~”
      青城还是决定去,反正呆在家里也很无聊:“好嘞,那明天出发时打电话给我咯,林之洌知道我家在哪啊,过来接我OK?”
      “好的呀~”薄荷顿了顿忽然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喊起来:
      “哇喔原来林之洌已经去过你家了呀~”

      青城坐在往四川开的动车上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撑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薄荷在和舒哲打闹,林之洌抿着唇线在翻看Ipad air,脸庞轮廓像冰雪雕出来的一样。
      “吃东西么?”林之洌突然停下来问了青城一句。
      青城挑着零食,还是拿了一盒费列罗,拨开包装纸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林之洌就一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吃东西,青城被他看得脸红,暴躁地骂了一句:“你看毛啊,没见过别人吃东西啊?”
      “不生气了?”林之洌不接招,只是问她。
      青城哼了一声不想理他:“我生什么气?”
      “我跟颜安芫没什么的,你不要瞎想。”林之洌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中有探究,有歉意,也有喜欢一个人时的温柔。
      青城放下松露,目光直直地看回去:“我不想在乎。我们是没有未来的吧。”
      我是个看不到光明的人。我们的前途,还不知道在哪里。
      林之洌目光一沉,绕过桌子坐到青城身边,青城吓了一大跳,刚想缩回窗子旁边就被林之洌一把捏住下巴:“陌青城我告诉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末了又威胁一句,“下次再跟我说这种话,后果自负!”
      青城吃痛,报复性地打了林之洌一下,哪知一下把林之洌的兽性全部唤醒,低吼一声就摁着青城的脑袋准备吻下来,青城慌得无法,尖叫:“有人呐疯子!”
      薄荷听见马上扑上来把林之洌扯到一边去,林之洌推开薄荷的章鱼爪,恶狠狠地对青城说:“我林之洌活了17年,什么都不曾在乎,从来不畏惧别人的眼光,你要是再挑战我的底线,就做好嫁给我的准备!”
      青城呆呆地蹲坐在座位上,看着这般霸道的林之洌,心里不由的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情,好像是一种夹杂着恐惧的欢喜。
      你完了,陌青城。
      还没有开始,你就已经沦陷至此。
      感情这个东西,宛若烈焰,一开始焚城,就停不下来。它会一直烧一直烧,烧到草木皆毁房屋坍塌,直到烧得一片狼藉,然后会有人住进来,慢慢堆砖砌瓦,一点一点,给你一个全新的自我。
      除非,有一场很大很大的雨,去浇灭它。
      比如说,背叛和伤害。
      然后你就站在建了一半的废墟里,看着外面茫茫的绝望,再空守着一座旧城,等一个故人,来陪你重拾希望。
      你也许会感谢那个陪你摆渡心河的人,以为他是你的天使,其实是你自己愿意去付出去相信,然后才能帷幕拉下,尘埃落定。
      林之洌后来就一直在翻着平板电脑没有理会青城,薄荷倒在林之洌肩膀上睡着了,舒哲在看一本书,青城无聊的敲着桌子,听着耳机的歌声。
      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
      “醒醒,青城。”正睡的柳暗花明时,林之洌把青城叫醒,“到了呢。”
      到了重庆时天色差不多黑了,林之洌拿过青城的行李,一群人走在火车站里时,薄荷不知道和舒哲说了些什么,突然一个人哇的一声哭着跑开了。
      林之洌给了舒哲一个警告的眼神,马上就大步跑开去追夏薄荷。青城看着他们,别过脸去问舒哲:“这是怎么了?”
      舒哲耸耸肩:“她就是那样。”然后就不愿说话,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默默的快步走着。
      薄荷被林之洌抓回来时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林之洌估计也是训了她一路,把小丫头交给青城就不再出声,直接招了出租车往预定的希尔顿酒店去。
      一行人安顿好已经困意弥漫,青城和薄荷洗了澡后躺在床上,薄荷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青城低声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了吧。”
      薄荷沉默了一下:“是我天真了。”
      青城嗯了一声,听薄荷继续讲下去:“他每次都对我那样。说把我当朋友,其实就是你有一次跟我说的那样,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乎。”
      “可是你喜欢他。”女孩子的心事在絮语间升温,青城蜷着双腿听薄荷细细的娃娃音。
      “嗯,很久了。”薄荷很少有这么肃穆安静的时候,“他一直说他有喜欢的人,然后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在一起了。
      青城,你知道吗,”薄荷把脸转过来看着青城,“真的是今天我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我一直晓得他喜欢她,可是突然听见他们在一起了,我有点接受不了,我相信消息是真的,可是就觉得我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真的是白费了,”薄荷干净的素颜上开始有泪水流过,“我就一直守着他,有空没空找他聊两句,他也一直回我的,我还一直天真地以为这样下去,他总有一天会喜欢我。
      你知道我是个很不认真的人,可是我在他面前就是很乖很懂事的样子,我以为他会喜欢,我真的以为,”薄荷的声音哽咽得很厉害,“是我先跟他说我喜欢他的,他说把我当朋友,我就一直一直等下去,等到他一句喜欢,
      你知道吗,他前两天还说要送我生日礼物,我还满心欢喜的以为他终于知道我对他好,知道我的用心,可是我什么都没等来,我等来的是他和她在一起的消息。”
      薄荷擦了一把脸,苦笑着说:“我什么都看得出来,其实那个女孩根本就不喜欢他,就是看他人很好的样子就答应了。可是青城,我不能说啊,我只能祝福。”
      “是我先表白的啊,我是不是哪里不好,为什么他就是要这样对我,我明白的,他面上说对不起你不要难过了,其实心里一定是在笑我的傻气。
      你知道今天他都跟我说了什么吗,我问他你是真的喜欢她啊,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嗯了一声,可眼睛里面全都是宠溺的光,他从来都没有将那种目光放在我身上过,我当时就忍不住,我就觉得好难过好难过,立刻要哭的那种难过。
      哥跟我说,你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好男孩多的是。可我谁都不要,我就是喜欢他,你说我偏执也好倔强也罢,我就是不想放手,就是想一直等下去。
      青城……”
      青城看着双眼通红的薄荷,没有做评论,只是开始唱歌:“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歌声很清澈,薄荷就在这样的歌声里泪流满面,青城唱停后只轻轻说了一句话:“薄荷,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我心疼你在自己故事里的执着,可毕竟我们不是同一人,我怎么能代替你去爱去痛。”
      “谢谢你,青城。“薄荷努力微笑了一下,“你听我说就足够了。“
      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等你的那个人不是他。
      你看到他的好,你就以为他是你的整个沧海。
      可你再喜欢再在乎又怎么样,他心里没你,终究看不到那个等他的姑娘。
      所以,一定会有一天有一人出现,那时,弱水必将颠覆整个沧海。
      薄荷叹了一口气,终于翻了个身沉沉睡去。青城在黑暗里睁大眼睛,突然间想念起那个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程子良来。
      呵呵。青城嘲笑起自己的敏感,他是心疼你的过去,不是心疼你这个人。他是因为跟你熟悉才一直照顾你,怎么会有什么喜欢的感情。
      青城最爱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些不可能的事,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然后梦见一些光怪陆离的场景。正如宋人所说,午梦千山,窗阴一箭。
      夜色迷离。

      青城山还是一副淡然安静的样子,游人不少,却丝毫改变不了它的气质。四个人在青山中走走停停,谁都不想说话,好像怕惊扰了沧桑的山峦。
      青城怀着一种敬畏与怀念的感情去游历那些沉眠在山里的记忆,一个人看着,却不知脸上的表情落在旁人眼里是一种蚀骨的寂寞。
      不言不语,一段伤春,都在眉间。
      林之洌看着这样的青城,心里涌起一股安静的忧伤,突然上前两步,丢下薄荷和舒哲,抓住青城的手一阵飞奔。
      青城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还在四处张望之时,忽然感觉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细密的刘海被轻柔地拂开。
      青城一惊,剪水秋眸紧紧地闭上,看不到林之洌抱着她瘦弱的身子,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情,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那样,温存地吻在她的额头上。
      周围是静谧的山林,只偶尔有蝉声起伏,女孩散发着体温的身子隔着薄薄的雪纺裙与少年亲密相拥,林之洌唇齿鼻翼间都是青城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一切恍若梦境。
      好吧,说句煞风景的话,其实当时青城满脑子都是斗大的字:要死了要死了居然被亲了,然后弱弱地想:这算不算初吻呐喂……
      沉默中,林之洌突然走近青城,在她耳边有点霸道却是坚定地说了一句:“我们以后到这里来举行婚礼。”
      青城有些小小的惊讶,怔怔的看着林之洌,林之洌却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笑了起来。
      “呐,陌青城,我想要跟你,一生,一世。”
      青城,我明白你不会问我为什么,但是我想说,这个决定,我一定真心实意的兑现。
      其实也就是为了纪念我们的年少吧。
      让嵌有你名字的山林,见证我的感情与誓言。
      就算为此沉沦,也让我们一起坠下地狱。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少年的嗓音一如大提琴的和鸣,听得青城身心沉沦,就这样难以自拔,就干脆不再挣扎,任其万劫不复。
      ——只是,你知道吗,林之洌,就算是劫,遇见你也是我一生最美丽的劫难。
      一定是前世的千次回眸,才换来今世海誓山盟的陌上青城。
      林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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