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画眉深浅入时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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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实验课是所有学生最喜欢的课了。
唯一能陪自己的夏薄荷一早就被她家闺蜜拉走了，青城只好一个人收拾收拾课本，抱了一叠草稿纸向综合楼出发。
黑云压城城欲摧，这天气看起来要下雨呢。
青城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漫不经心地想。自己又没带伞，总不会霉到半路淋雨吧。
伟大的墨菲早就告诉我们，越害怕的事，越有可能发生。而青城幸运地做了墨菲定理的又一证明者。
重点中学的校园都很大，而且都会很闷骚地把综合楼建得离教学楼像遥遥相望的牛郎织女一样，盈盈一园间，脉脉不得语。
刚走出两步，瓢泼大雨忽然倾盆而至。
青城脑海里顿时飘过张韶涵的歌声：“淋雨一直走……”响了一会又变成了苏打绿的“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倾倒，我也不会奔跑……”摔！怎么能听歌词的话！
一手抱纸一手挡雨，青城开始撒丫子向目的地跑去。
茫茫无色单线雨，怎么觉得像回到了那个不堪回忆的夜，就这么涌起一股深沉的心酸。
雨，在手上流过，掉在头顶，顺着青丝滑落下来，滴在脸庞上，冰冷刺骨。
才没有什么矫情的“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之类的想法，雨是冷的，而泪是温热的。
温热的，还带着她的体温，在肌肤上划出一道水痕，再随着雨水一起，落到脚下。
我不想还活在那样的恐惧里。
你曾经说你爱我的。我相信了，你却离开了我的世界。
就连妈妈永远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你都不在，你让我一个孩子去面对无知的未来。
我不恨你。因为你不配。
我要勇敢地活着，即使没有人爱。
只是这一刻，顽强若我，也觉得精疲力尽。
青城的脚步慢慢地减缓。
真想坐下大哭一场啊，哪怕淋湿迟到老师骂。
可我哪里，任性得起。
青城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抱紧手臂搂住肩膀安慰自己，没关系，别害怕，我一直都在。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也不离不弃。
这是她伤心难过时惯用的姿势，抱紧自己，在这个薄凉的世间给自己一丝温暖，好像那个曾经温柔的妈妈将她的宝宝搂住，从未离去。
青城是在黑暗里行走，那些幻象，犹如天边微弱的星光，虽然虚伪若斯，却还能支持着她一点一点地向未来挪动着前进。
“陌青城！”
远远地忽然有声音传来。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她？青城抱着手，向前望去。
综合楼的方向，一个打着伞奔跑的身影，奇怪得很，这男生明明是在赶路，却让人觉得优雅得不行。
密密的雨帘中林之洌撞入青城的视线，他就以这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出现，正如少年如此闯入青城的记忆。
一生一世，再也挥之不去。
“我看见你在淋着雨跑，别淋感冒了。”林之洌把手里的伞塞给青城，“你快点去，化学老师还有任务给你。”
青城的感谢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男孩就扭头往回奔去。
“你怎么办——”空旷的道路将青城的喊声拉得很长，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之洌停住脚，回头来冲青城喊：“我没事，你快走！”
雨太大，青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青城掏出一张纸巾擦擦脸，撑着伞向综合楼小步跑去。
林之洌的雨伞是把深蓝色格子的长柄伞，金属的伞柄光亮如新，伞面整洁，材质好得惊人，青城看了看标签，什么Kobold，暗暗吐舌头，觉得林家一定物质条件优越。
伞整体一看有点像伦敦老绅士常拿在手里的那种，有次夏薄荷看见还笑他装×。青城转动着手里的伞，心想，不装呀，挺好的。这种天气还有人来给我送伞，别人才不关心你怎么死的咧。
实验结束，雨也停了。
青城还伞给林之洌时，发觉他个子很高，她得仰着头跟他说话：“谢谢。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先跑回来？”
林之洌接过伞甩了两下水，看着青城的眼睛笑道：“我们打一把伞回来，不是摆明了让人说闲话么。”
其实，我是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你那样脆弱而骄傲，我怕无心伤害了你。在我眼中，你是红尘之外的人，怎么禁得起流言蜚语。
青城矜持地点点头，移开了视线。
就如此这般，很多时候，不是我不喜欢，而是那些根深蒂固的伤盘踞在心里，你怎么爱，也没法取信于我，没法融化我眼里的坚冰。
林之洌，无言的雨伞。
“话说素质教育，简直就是变相给学生增添负担！”夏薄荷站在跑道边，拽着青城的校服，愤怒地控诉中国政府。
真是奇怪，一样的校服，就她挺拔得如同白杨，穿得出别样的利落来。
夏薄荷看着被自己逼来的青城，小小地嫉妒了一下，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该死的女子一千米上来，嘟起嘴卖萌：“青城最好了啦，陪我一起跑好不好～”
青城无奈地拍了拍夏薄荷的爪子，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会被这丫头缠死，只得让她放开手：“你不放手，我怎么跑啊？”
夏薄荷吐吐舌头，放开手，走到起点线上准备。
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们为了考大学都不要命的，上了跑道如花似玉变成如狼似虎，发狠地往前蹿，只求体育加试能过关。
青城绕过一圈后开始呼吸不畅，胸口闷闷地疼，其实她虽然不能做剧烈运动，但也能过及格线的，只是为了那只呆里呆气的薄荷过关来受罪。
最后两百米真的很难熬，两圈下来青城就像上岸的鱼，累得几乎没有知觉，胸口的隐痛变成阵阵绞痛，完全是凭惯性在苟延残喘。
冲过终点，青城收住脚，刚走两步，就眼前一黑，一口血要吐不吐地涌上口腔，味蕾全都尝到铁腥味，却还按着膝盖支持着不倒下。
要看见自己发心脏病，那丫头该多自责啊。
视线模糊间有矿泉水递到面前，青城一边接过一边想，算这死丫还有良心。
“好点吗？”
轻声的问候响起，却不是夏薄荷的娃娃音。
“哎呦喂你个臭林之洌，只看见美女哈，没见老娘在这赶得要死吗？“夏薄荷喘着气从后面走来，拍拍青城的背，“青城，你还好吧？”
青城的意识还没接上CPU，只得抬起头看看情况，却见林之洌穿着质地极好的格子衬衫，高高的身子俯下来，看着自己惨白的脸色问：“你是不是有心脏病？”
夏薄荷站在一边，顿时吓着了，带着哭腔扶起青城说：“青城，青城你别吓我呀，有心脏病你还跑什么，拒绝我一下我不会不高兴的啊，别逞强呀……没事吧？……”
林之洌狠狠地瞪了夏薄荷一眼：“我看你纯粹是折腾陌青城，跑步还拉人，自己又不认真，哪有人跑完还笑嘻嘻说话的？”
“对不起对不起，青城我真不知道你有这个毛病，抱歉抱歉，要不要上医务室？”夏薄荷给自家表哥骂得不敢吭声，只有转移话题去安慰青城。
青城疲惫地笑笑：“没事的，别放在心上。”
夏薄荷不是坏心眼，就是有点天然呆，不怎么懂得为他人考虑。
只是青城挂念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她奇怪的是自己的心。
呐，林之洌，你一直在看着我吗？
一直在……担心我吗？
很快月考轰轰烈烈地来了。
青城的成绩是理科女生少有的好，尤其数学和物理。语文英语则是占了身为女生的优势，也很不错。
考场上很安静，连清浅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蚕吃桑叶般沙沙书写的声音。可谁都明白，这是另一种形式没有硝烟的战争。
监考老师的目光就像探测器，360度扫视着答题的学生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小动作。
林之洌仍然排在青城的前面，偶尔做题卡住的时候，青城就抬起头来盯着他的后背想答案。
他真的很喜欢衬衫，今天是淡蓝色的，袖子反挽到肘部，看不出名牌的衣服，只觉得版型帅气，而且质地一定很好，看来价格不菲。
他的脊椎很直，人清瘦得几乎看得见那条节节嶙峋的骨头，宛若一条游水的鲨鱼。头发软软地贴着头皮，在阳光下闪着一层金色的光芒。
遇到一题棘手的函数，想了片刻没结果，青城只有放下不做。
“同学，这是什么？“
好好的思路被一道尖利的质问打断，青城抬头看见监考老师站在自己身边，手里捻着一张字条，“第18题……啊，你没做，是不是你写的？”
这种破事怎么就该自己倒霉？青城看了看手里的卷子摇摇头：“不是。”
“怎么不是？这一题你没做哎！要传给谁？”
青城真是头疼，监考老师是个别班的干瘪瘪的老头，闻名全校的固执，尤其痛恨作弊行为，脾气上来了死都不放手。她再次重申，“不是我。”
考场里有人看了过来，老师越发来劲：“还不承认，你别考了，收拾收拾回家吧。”说着就要去撕青城的试卷。
青城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何况遇上这么一个胡搅蛮缠的老师，一时火气也上来了，大声道：“说了不是就不是，你凭什么冤枉人！”
老师没见过这么个犟脾气的学生，就顶起牛来：“作弊还狡辩，你起来，我们去校长面前说说清楚。”
这死老头是成心不让自己考试了，青城把手里的笔一摔，冲着老师吼：“我陌青城考试考了十几年没作过一次弊，要是今天这纸条是我写的，我他妈就当着全校人的面给你跪下！”
监考老师气得直发抖：“你要不是作弊，我就辞职！”
周围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眼见事情越闹越大。
“是我写的。”
淡淡的一道声音传来，林之洌推开桌子站了起来，看着监考老师。
青城难以置信地扭过头，去看正与监考老师对峙的林之洌。
“是我写的，传给陌青城同学的。”林之洌又重复了一遍，抬着下巴对老师说，“我不考了，别打扰其他同学，我们外面去处理。”
“等……”青城的还没来得及说完话，林之洌就走出了考场。
怎么会是他写的？林之洌的数学可是好得惊人，比自己更胜一筹呢。青城望了望窗外那死老头的身影，觉得真是不可理喻。
可是不是他写的，他为什么又要帮自己？
青城叹了口气，继续答题。
那道惹祸的函数题，最终也在她的脑细胞攻势下丢盔弃甲。
青城思路清晰，心底却一片茫然。
林之洌，你到底想干什么？
月考又轰轰烈烈地走了。
青城这次意外之中地越过林之洌雄踞榜首，林之洌数学作废，总分比青城少一百三十多分，只得一个委委屈屈的倒数第六。
薄荷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趁四周无人，林之洌不在时，趴在桌子上压低声音跟青城讲：“我哥怕是喜欢上你了呢。”
“别瞎说。“青城忙着整理试卷，听得这话，赏了她一个大白眼。
“嘿，你还别不信。”薄荷急了，一副娃娃音越发说得快捷，“他回家跟我姑父说数学作废，我们学校你知道的，作弊等同于犯法，后来评三好生啊，保送啊都有障碍的。
他倒好，死都不承认是替你背黑锅，气得我姑夫真恨不得抽他呀，一栋别墅吼得三层屋子连着地下室全听见。这不是赤果果的怕你受委屈吗。”
薄荷继续诡秘地笑笑：“知道LIN公司吧，他们有个神秘的少爷，高富帅，你难道不觉得跟我表哥很像么？“
青城不想跟她讨论：“你对金融感兴趣，就不要跟我这个金融白痴说话啦。“又转移话题，“也不知道是哪个没心肝的，自己传纸条还不承认。”顿了顿补充，“那个死老头也太烦人了，都说了不是我，还揪着不放。”
薄荷果然不再纠结于表哥绯闻，马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就是，以你的水平用得着作弊吗？那个传纸条的卑鄙小人，别让我夏大奶奶知道！不过，“夏薄荷又笑嘻嘻地看着青城，“你那天帅呆了，那一句粗口‘我他妈当着全校人的面给你跪下’爆得真是酷毙了！”
“……”我是被逼得好吗？青城再次赏了夏大奶奶一个白眼。
重点中学也跟减负之风，音乐课让学生们欢天喜地。夏薄荷高兴得下了物理课就拉了青城往综合楼跑。
校园里三三两两是学生，青城看见林之洌，急忙拖着夏薄荷去向他道谢：“谢谢你啊，那纸条不是我扔的。”
“我知道，“林之洌温和地笑笑，“我当时就想，这样下去闹大家都考不成试，就说是我扔的了。”
夏薄荷很不屑地睨了他一眼：“醉翁之意不在酒。鬼才信你是为了‘大家’呢。”
青城没给林之洌继续的时间，一听夏薄荷又开始胡说八道，忙连拉带拽地把她弄走了。
音乐课也无非是好孩子唱两句歌，不听话的学生们逃课闹事的时间。夏薄荷积极地坐到最前排接受音乐的洗礼，只有青城懒懒地趴在最后一排，借着午后的阳光翻着一本《疯狂英语》，听耳机里的歌声轻唱：
“努力为你改变，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仿佛还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但闭上我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温暖我胸口……”
困意弥漫。青城正合了眼昏昏欲睡，却被一声轻呼唤醒。
林之洌站在窗外向她挥手，低着嗓子说：“别出声，快从后门溜出来。”
鬼使神差的，青城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音乐老师，第一次猫着腰溜出门逃了课。
林之洌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你个第一名也有逃课的潜质。孺子可教啊。”
青城才不理会这疯子，问他：“有事？”
“跟我走。”林之洌牵起她的手，青城小小地挣扎了一下，竟不觉得反感，也就这样被他哄着牵走了。
林之洌握着青城温暖的手，觉得音乐教室泻出的大合唱都有如圣音般美好。他在综合楼四层上七弯八拐，最后找到一间小房间，放开青城，推门进去。
小小的房间内，气势雄伟地摆着三四架钢琴，其中竟还有一架Steinway&Sons三角钢琴，应该是学生家长捐赠的，这样低调的奢华。
林之洌熟门熟路地坐到那架三角钢琴前，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快地跳跃，钢琴发出一串流水般的琴音，竟是青城最爱的钢琴曲《卡农》。
青城掩上门，走到窗边，发现这里竟看得到远处绵绵的青山，郁郁苍苍，顿时心生欢喜。
林之洌还在表演他的Piano show，反复了弹几遍，才姿态优雅地收回手，问青城：“会弹钢琴吗？”
青城摇摇头，她爸离家时她才四岁，没学过什么特长，后来跟着妈妈，妈妈整天郁郁寡欢，也无心让她学。
“那我教你好了。”林之洌拿了一本卡农指法翻着。
“为什么？”青城轻声问。
为什么？她一直很想问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送伞，为什么要看自己跑步，为什么要替自己顶罪，现在又为什么要牵自己的手，教自己弹钢琴？
林之洌，你是在……关心我吗？
林之洌饶有兴趣地看着青城：“当我替你背黑锅的报酬啊。”
青城不解：“你没必要帮我的，本来就不是我干的。我考不好又没人管，还害得你挨骂。这怎么算报酬？教我弹琴完全是浪费你的时间。”
“怎么会？“林之洌笑，“你的手又细又长，不弹琴太可惜。”
青城想起什么，脸刷地暴红。
林之洌拍拍琴谱：“好了，青城同学，你就安心地学吧，我钢琴国际拿过奖的，保证水平，不收学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青城还是决定说清楚，“你对我，好像很，恩，特别。”
林之洌良久地看着青城，忽然呵呵地笑起来。青城吓一跳，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吗？
“聪明的小丫头。”林之洌弄得好像比青城大了十几岁，“你既然知道，还敢跟我来？这里很少有人经过呢，孤男寡女，啧啧，我要干点什么你都没法证明。“
“你不会。”青城固执地说，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他。
林之洌站起身，看着青城亮若星辰的眸子，慢慢地说：“你没猜错。”
“陌青城，林之洌喜欢你。”
青城耳朵里轰隆一声，好像天地间一片电闪雷鸣，她抬起头看着林之洌，竭力控制住颤抖的声音，问：“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林之洌微微地笑。
寂静的钢琴室，阳光正好。微笑着的少年身材挺拔地站在窗外的青山前，脸庞轮廓分明，五官俊美惊人，梦幻得像一幅油画。
那个夏天，陌上青城。
他说着美好的誓言，温柔动听。她羞涩地垂着长长的羽睫，一不小心栽进他编织的未来里，刹那芳华。
两人出现在夏薄荷的面前时，她还吓了一跳，揉揉眼睛：“你们唱的哪一出？”
青城别过脸去，又害羞又好笑，林之洌咳了一声，夏薄荷马上反应过来，连声道：“恭喜恭喜，表哥英明神武无人能比，一举拿下表嫂，哦呵呵～”
青城一听，恼羞成怒地扑过去，对着夏薄荷的肢胳窝就是一阵猛挠：“你个死丫头也不知道积点口德，小心折了阳寿！”
“真是新人入洞房，媒人扔出墙，我牵了一桩婚，还怕没阴德？”夏薄荷一张小嘴麻溜得很，“说好了啊，我可是要做伴娘的！”
青城叉着腰作悍妇状，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这是属于我们的肆无忌惮。泛黄的记忆里，甜蜜的笑容，在单薄的青春中打马而过。
初恋的时我们可以一直许诺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可是在时间与世事的侵袭下，那些山盟海誓还是那么地，不堪一击。
谁知道很多很多年后，当你再次回首那些岁月时，诸等欢笑终将变成心上的尖刺，毫不留情地穿插进你的脑海，痛得泪流满面。
假如告诉你最后的结果，你还会飞蛾扑火吗？
你还会相信他的诺言吗？
你还会奋不顾身地去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