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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欲断难断 「如果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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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娇肉贵的贝宁,这样被风雪一吹,竟然「着凉」了。
始作俑者,却心情很好的在帐里头吃香喝辣。
「妳呀,真是胆大包天,连公主也敢戏弄。」他端起一张严肃的面孔,教训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心痛啊?」
停下了把烤肉夹在烙饼里的动作,她白了他一眼。
「我是怕妳惹祸上身。」一个匿藏营中的刺客还敢这样的不知收敛,看样子比他更置身事外似的,他的担忧实在是何苦来哉!
薄非寒臭着一张脸,手里却自发自的替她撕着羊腿肉、张罗着面条汤羹。
天色渐黑,赴京队伍停了下来,找了个河边空地扎营暂歇。他向下人表示要在帐里用膳,命人把食物端进来,又严令他们未得允许不准随意踏入账中一步。
他不知这样能瞒多久,心下暗暗忧虑,相反,她仗着天塌下来有他担当,有恃无恐,比他这个主人更悠然自在。比方说,方才送餐的侍者退出帐后,她就马上从他身后跳出来,毫不客气的坐在桌边大啖起来。
他把肉块挟到她碗中,然后顿了一下……他终于明白她这个饭来张口的恶习是谁引起头的了。
「你怕我会连累你吗?」她咬了一口羊肉夹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不如把我这个祸胎给赶走吧?」
「妳休想。」他咬着牙,自然而然的递上热帕子供她抹手。
她为了惹怒他,不惜用尽法宝,一会儿出言相激,一会儿又戏弄公主,好让他忍不住把她这烫手山芋给送走。他当然明白她心里打着的如意算盘,却偏不称她的心,如她的意。
「我可是霸了你的床,吃光你的食物耶!不生气吗?」
她耸恿着,努力唤起他内心潜藏的怨气。「既然我们相看两相厌,你不如在忍得吐血以前,把我丢到外边的雪地去,任我自生自灭,这样不好吗?」
这小女子,为求目的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的拳头握得喀喀作响。
「我怎会生气呢?」他挑眉,忽然笑开了。「难得妳千山暮雪、关山万里的来看我,如此有情有义,我又怎么可能任妳在雪中自生自灭呢?」
诡计失败。
她气得牙痒痒的,举箸挟走了他手中筷子正要落下的熏羊片,然后得意的横了他一眼,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小小的复仇快感。
怎料下一瞬,他长手一伸,她只觉眼前一花,安搁碗中的烤羊肉串就不翼而飞了。
她气咻咻的跪坐起来,要夺回属于她的羊肉串,岂知一个不慎,连刚才抢回来的熏羊片也落入敌腹。
「你是存心欺负我的!」
这下子好了!他耳畔彷佛听见了她磨刀霍霍的声音了。
她持箸,他移碗,两人你来我往,正自隔着一张矮几斗得不亦乐乎,帐门就被人一把揭了开来。
「非寒啊,听下人说你正在帐里头用餐啊,今日一整天都不见你的,是不是生病了……」
粗豪的话声,在看到帐中玩得难分难解的的两人后,戛然而止。
薄非寒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无视他的命令,莽撞冲入营账的人是谁了。
「烈叔啊,麻烦你下次进来以前,可否先示意一声?」他挤出笑,面色却有点儿难看。
「呃……抱歉喇……」狄乃烈笑得很尴尬,「俺不知道你有朋友在这里。」
虽然这个「朋友」一身男装打扮,但他不会眼拙得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他很想问,为什么每次他都会碰到他们在一起的亲密场面,看到一些他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不是他朋友,我是佟如雪,是来刺杀你们丞相的……」她脑里灵光一闪,高声大喊,「快把我丢出营账……」
话句未完,她就被薄非寒摀住了嘴巴,只能发出模糊的叫声。
这不要命的小女人!跟他玩这招!他狠狠的瞪着被大手遮去了一大半的莹白脸蛋,阻止她愚笨得等同自杀的举动。
「我知道妳是佟姑娘,」狄乃烈点着头,他甚至也猜到了她在营地出现的原因,「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可是每次来去匆匆,都没有机会自我介绍一下。俺叫狄乃烈,区区京城禁军总教头是也。」
他故意表明身份,希望她知难而退。
看来为了相爷,他必须加派士兵日夜驻守主帐了!他暗忖着。
唉,非寒和佟家小妮子,即使远在边陲也能不期而遇,真想不到他们两人的牵绊竟是如此之深。可惜的是,她的复仇心太炽热,誓不放过丞相大人,可怜的非寒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两面不是人。
命运啊,似乎注定了他们这一对不能开花结果。
「你们放心,俺绝对不会把今晚看到的事说出来。」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多谢烈叔。」薄非寒闻言松开了手,他知道狄乃烈是个一言九鼎的硬汉子,有他的口头保证,就不用再担心事情穿帮了。
「不客气,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临行前,他伸出健壮如熊的大手拍了他一下,「如果不想两人都痛苦,就赶快放手吧!」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走出了营账。
他怔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想两人都痛苦,就赶快放手吧……
烈叔很少这么认真的跟他说话,这一回,却叫他放手。
墨黑的剑眉,蹙了起来。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佟如雪凑近了他的脸,方才狄乃烈临走前最后的一句说话故意压低了声音,害她听不清楚。
可是他的面色一下子变沉了,可见这一定不是好事。
「没事,吃饼。」他随手抄了一块烙饼,塞进她张开的小嘴,阻止她继续追问。
她想开骂,却不幸被呛着。
他看那张狼狈的小脸,伸掌抚向她的背心。
他知道,他应该放手。
但是,他真的能管好自己的心吗?
目光透着阴郁,然后,僵在半空的宽厚大掌,悄然无声的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