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王》倾一色

83、王爷旧爱

　　叶清颜入宫时，不知是不是他多心，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他没有等洛无罪退朝回来就入了宫，去到烟王殿时，韩千誉已经从韩圣今那边回来了。听到下人传话说叶清颜求见，如同一只猫般，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但很快，他又松开了抓紧的靠椅扶手，让人传他进来。

　　韩千誉感觉叶清颜今日看起来与往日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莫非也是与洛无罪商量好了今日求帝上赐婚，所以才有如此好的精神头？想起洛无罪跪在大殿上，那掷地有声的“两情相悦”，如今看来竟是如此讽刺！

　　“你不是被叶相禁足对外称病吗？怎么又可以到处走动了？”韩千誉冷笑一声。

　　因为有事相瞒，叶清颜没太注意韩千誉语气中的不满，反而有点自责坐下说：“我是偷跑出来的。”

　　“谁让你就这么坐下的？本王有同意你坐下吗？堂堂谏臣之子，太子太傅，连普通的礼节都不知晓了吗？”

　　叶清颜总算感觉到了韩千誉的不正常，有些诧异的问：“千誉，你怎么了？”

　　“放肆，本王的名讳也是尔等能随便叫的吗！”

　　见韩千誉表情不似作伪，叶清颜尴尬的站起来，有些忐忑的行完臣子之礼。见他真如自己所愿的那般拉开距离后，韩千誉心里更不舒服了。

　　“你既然跑出来了，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洛王殿下，而跑来找本王？”

　　叶清颜愣住，不是因为韩千誉极其陌生的一问，而是他跑出来做的第一件事的确是去找洛无罪，而且两人还私定了终身……

　　韩千誉一看叶清颜发愣的样子，便怒从心起，皮笑肉不笑的说：“还是说你其实已经去找过了？”

　　心事被戳破，叶清颜睫毛抖动了一下，开口想解释，被韩千誉粗暴的打断。他大笑两声，眼神却冰冷似铁，“你不会连夜跑去找洛无罪了吧？”

　　“千誉，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

　　“说什么？”韩千誉一挥手，直接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那热茶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没一会儿就失了温度，韩千誉急赤白脸的又丢了方才坚持的身份之别，“是说你背着我勾引洛无罪，还是说你昨晚连夜跑过去献身，让他今日在早朝上跪请帝上赐婚？”

　　“你说什么？无罪求帝上赐婚？”叶清颜错愕过后，心底又不禁泛起一丝甜蜜，如今就算说洛无罪是为了负责而想与他成婚，如此有责任心的男人他也非嫁不可！

　　韩千誉一瞧他那不抓重点的样子，登时火冒三丈，“无罪？呵呵，无罪是你可以叫的么？你是不是很高兴？明知道我喜欢洛无罪，还要背着我干下这种事，叶清颜，你对得起我么？！”

　　“千誉，我今日过来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住嘴！”韩千誉一巴掌甩到叶清颜脸上，打得他整个人都侧了过去，经过昨晚那疯狂的一夜，本就有点红肿的嘴角立刻溢出血来，“如若洛无罪没捅出这件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看我想个傻子一样，单恋着洛无罪！”

　　脸很快便肿了起来，叶清颜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底闪烁的韩千誉，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我与洛无罪指腹为婚，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竹马！是！我承认中途是我错了，负了洛无罪，可你凭什么就以为可以替代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算哪根葱！若不是我烟王罩着你，你可有机会接近洛无罪？”

　　“千誉，我……”

　　“我把你当知心好友，什么话都与你说。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我明明一早就告诉过你，我倾慕洛无罪，还求你帮我！如今想想，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最大的情敌竟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一直为我出谋划策的朋友！”

　　“千誉，一开始我真没想这样……”

　　“是啊，一开始你有资格想这些吗？若不是我不要洛无罪，轮得到你妄想吗！哈哈，怪我识人不清，也许你从一开始便觊觎洛无罪，可惜迟迟找不到机会！后来终于有机会啦，又是千里寻人，又是陪伴寻医，可真是忙啊！如今更离谱，干脆大半晚上的离家出走，赶着给洛无罪献身！叶清颜，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对得起我吗？！”

　　说到最后，韩千誉越说越怄，简直有点歇斯底里。叶清颜想解释，却又觉得语言是那么苍白无力，看着韩千誉落泪的样子，他也没忍住红了眼眶。

　　“千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如若你不是放弃了无罪，我断然不会对他有任何绮念……”

　　“怎么？这么说还是我制造了空隙，给了你趁虚而入的机会，于是你迫不及待的就凑上去了？”韩千誉抹着眼泪，硬声硬气的说。

　　看他那逞强的样子，叶清颜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千誉，你明知我不是那样的人，何必将话说得如此难听！”

　　“我已经不知你是怎样的人了！你知晓我如今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爱的人，全都背叛了我！”

　　“千誉……”

　　“你走吧，出去！带着你的东西从我眼前消失！”韩千誉情绪激动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朝叶清颜扔过去。

　　叶清颜下意识的用手接住，触手之处皆是一片冰凉，如同他现在仓皇的心境。那是洛无罪送给他的定情寒玉，他找了那么久没找到，没想到竟是在韩千誉这里。

　　即是说，韩千誉实际上早就知晓他和洛无罪的关系，只是想看看他到底如何抉择，故而一直忍着没吭声吗？可结果他还是选择了洛无罪……

　　叶清颜想上前，韩千誉一挥衣袖将他推出老远，“来人，送客！”

　　韩千誉躲在屋里沉默了许久，掌事的公公见他情绪稍稍平静下来，便低着头很是小心翼翼的通传说：“启禀殿下，凤后宫的刘公公有事秉奏，正在外面候着呢，您看是要？”

　　韩千誉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说：“让他进来。”

　　刘公公是来给凤后传话，让韩千誉过去小叙的，韩千誉本想推辞，但刘公公都亲自来请了，也不好找借口推脱，只得心情沉重的出了门。

　　今日阳光明媚，沿路的梅花清香扑鼻，冰雪也开始呈现消融之势，春天也不远了。

　　韩千誉折了枝梅花，刚入手便后悔了。这支梅花开得如此之好，旁边还有几朵未曾绚烂的花苞，如若再长几日，定能次第开放，自己如此唐突，倒是毁了一桩美事。

　　是啊，他总是这般急躁，又爱轻言放弃，候不了那最美好的时刻，怪得了谁呢？就像叶清颜说的，如若他不是一开始放弃了洛无罪，以叶清颜的为人，又怎会做出背叛好友之事。说什么被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人背叛了，根本就是他的气话，他明白，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决定，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烟王殿下，恕奴才多嘴，方才听闻您与叶太傅为洛王殿下起了冲突，叶太傅之举委实伤人，如若烟王殿下咽不下这口气，奴才拼死也会想法子让殿下舒心。”刘公公轻言细语的音调，绵里藏针的眼神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韩千誉眼神骤冷，天家威仪让刘公公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刘公公既然知晓自己多嘴，那就好好把嘴闭上，再让本王听到你说叶太傅是非，你就早点去伺候先帝，也帮本王敬敬孝道。”

　　先帝那都驾崩了多久了啊！刘公公扑通一声跪下，冷汗如小溪般流淌，那细细的声音都开始抖起来，边扇自己耳光边忏悔：“烟王殿下饶命，都是奴才嘴刁，奴才再也不敢轻言是非了，还请殿下恕罪！”

　　见对方磕得脑门都青了，韩千誉才冷冷的说：“起来吧，再怎么说刘公公都是父后身边的老人，本王理当给三分薄面，只是如若此事泄露半分……哼哼！”

　　“奴才明白！奴才就是死，都会守口如瓶！”

　　“刘公公明白就好，起来吧，别让父后等急了。”

　　跟在韩千誉身后，刘公公连汗都不敢擦，这真的是韩尧口中单纯心软的烟王殿下吗？

　　韩千誉离开龙归殿后，韩圣今便被国师钟离派人请到了占星阁。

　　今日的占星阁很是热闹，不仅有这里的常客洛无罪，还有终日泡在药罐子里的宇文复，甚至还有方才朝堂上很是轻易便同意了赐婚的叶海流，更奇怪的是，竟然还有那个听闻告假归家许久的边御医。

　　一看到那明黄的袍子，边舟就吓得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糠筛，恨不得五体投地。

　　虽然总用“治不好病就治罪”的方式吓唬边舟，韩圣今自问没有将他逼到见自己如见鬼般吧……好吧，除了前段时间韩千誉生病之时……但整个皇宫的御医都被涮了一遍，按理说边舟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应该是最扛得住的啊，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

　　仔细一看，一段时日未见，边舟像是缩水了一般，整个人更加枯槁憔悴，尤其是那双手，抖成那样真让人担心下一刻就中风。

　　韩圣今挥手免礼，除了还在发抖的边舟和一开始就如高岭之花般岿然不动的国师大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边御医，你这是何意？朕知你忠心，可这天寒地冻的，你又一大把年纪，赶紧起来吧。”

　　这倍感关怀的一句话换来边舟的嚎啕大哭，韩圣今被那号丧般沙哑的嗓子吓了一跳，正想让人扶边御医起来，就听到他连哭带嚎的说：“帝上皇恩晃荡，臣有愧于心！当年是臣陷宇文一族于不义，误了先帝的诊治时间，臣罪该万死！”

　　再次听到先帝的消息，韩圣今如遭雷劈，“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