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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王爷挨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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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里出来便发现一直带在身上的寒玉不见了!叶清颜急得一路来回找,甚至还托占星阁的小童给在阁内找了一番,确实找不着后,才匆匆忙忙的回到家,想着是不是落在家里了。谁知一进门便被坐在正厅貌似等了他许久的叶海流给叫住了。显然,叶海流早就收到了宫中的消息,此刻一张老脸气得铁青。
“要不是烟王邀请左丘求情,你根本别想出这个门!一出门就给为父惹出这么多麻烦,你……你何时变成这样了?!”气到极点,叶海流反而冷静下来,只是失了往日的矍铄,神色变得有些晦暗。
叶清颜敛住焦急的神色,很是恭敬的给叶海流行完礼后才开口说:“父亲,您既已听说今日之事,必然知晓孩儿不是故意招惹麻烦。”
“你还有理了!”叶海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为何老是掺和洛王的事情?”
叶清颜皱皱眉,“父亲,明知有些事情是被冤枉的,孩儿见到了,不可能置之不理。”
“少拿这些当幌子,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别忘了洛王那是烟王曾经指腹为婚的夫君,即使最后没成,那也轮不到你!”
被戳破心事,叶清颜也不恼,反正他之前也表露过好几次心迹了,只是想到方才韩千誉说两人是彼此最好的朋友这点,让他有些心虚,“孩儿也不想提这事,实在是父亲心里过不去。”
“你!”
“父亲,叶府世代谏臣,因为耿直和忠诚才获得代代帝王信任,左丘在烟王府发兵之事,父亲应该是知晓的吧。”
这次轮到叶海流心虚了,只见他花白的胡子颤了颤,算是默认了。
“那父亲应该知晓,洛王殿下是被人设计陷害的,被凤后。”
“住嘴!”叶海流猛地站起身,恨不能亲手捂住叶清颜的嘴,“这话是能胡乱说的吗!”
“父亲,您为何未去阻止左丘?”
叶海流愣在原地,叶清颜也没真的想要他的回答,转身离开了前厅。
月上中天,占星阁里却还是灯火辉煌,被宇文复敷好药的洛无罪安静的坐在一边。钟离大冬天的还频率颇快的摇着把扇子,虽面如静水,却明显的表现出了内心的烦躁。
“你自己说说,怎么着道的?”
洛无罪认错态度十分之好,乖宝宝的回答说:“徒儿……徒儿没想到器魂这般不稳定……”
“没想到?”
钟离站起来,一边收拾药箱的宇文复轻咳一声,提醒道:“再踹肋骨就断了,什么师父,下脚这么狠。”
“为师下脚不狠,这小子能回神吗!器魂都控制不好,跟他父亲一样没用!”
无端端被喷了一气,宇文复也不说话了,抱着药箱坐在一边,眼神示意他这个便宜师弟自求多福。
见洛无罪又一如既往的骂不还口,钟离这个恼啊,用扇子点着他的脑门就骂开了,“你不是喜欢叶家小儿吗?为师给你制造了多少机会,你一个都没把握上,你还敢说你不是废物吗!”
“人家这叫君子。”宇文复悠悠的抠着指甲。
“你给我闭嘴!也老大不小的哥儿了,还成天不修边幅,丑不拉几的扎在御医院,浑身臭药味,你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你明知道我不丑……”
顶着一副丑陋又黑瘦小身板的宇文复说这话的语气相当自信,任谁听了都会以为他在开玩笑,钟离却没反驳,“那也没见你好看过!”
洛无罪不由得瞟了一眼。
“看什么看!下次你再不把叶家小儿给办了,也别想为师会帮你们一把了!”
洛无罪知晓自己的师父不拘小节,可没想到会这般的放浪形骸,一时也不知怎么接话,只得讷讷不语。
钟离真是恨其不争,发了一会邪火后,总算言归正传,“说吧,你把边御医藏起来,可是有何发现?”
洛无罪总算找到自己能开口的事情,“帝上一让徒儿彻查当年之事,御医院能闻其详情的老人几乎都被清理,而唯一知晓此事的边御医不久便告假。徒儿派人连夜赶往边御医的老家,将他在半路接回安置,果不其然,仍然朝目的地行进的马车遭到了袭击。边御医态度很坚决,只字未提,但徒儿猜想能让他口风如此之紧,定然与身份尊贵之人有关,再加上今日之事,徒儿大抵有了眉目,只是还有些不解需要印证……”
钟离嗯了一声,没多问也没多提示,有些事情因果轮回,总有相关的人会去解决,他不能破坏规则。
“启禀国师大人,帝上已在外等候多时,是不是可以让他进来了?”小童提议这话之时,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国师大人看出他方才受了帝上糕点糖果的贿赂。
钟离了然的看他一眼,差点将小孩吓哭,“活该让他等,谁让他母父那么不让人省心!”
“师父,文复的案子还需要帝上主持公道,您就让他进来吧。”虽然知晓了宇文复是复姓,洛无罪还是习惯性的叫他在山里用的名字。
“方才怎么不见你怎么能说!”钟离又敲了洛无罪一记,眼见小童都抖着恨不得将怀里的糖果贡献上来,才清清嗓子说,“去吧,让帝上进来。”
韩圣今觉得自己这个帝上当得很窝囊,不仅被自家的国师治得服服帖帖,还不能有半句怨言。没办法,谁让国运都背在那人身上呢。想想一直都过得比较憋屈的国师徒弟,韩圣今突然又释然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为了缓解尴尬,韩圣今老远就发出爽朗的笑声,直到看到面无表情的师徒三人,才笑不下去的摸了摸鼻子,“免礼免礼,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闹出那么大动静?”
“帝上不是刚从凤后殿过来吗,难道凤后没给您解释前因后果?”钟离皮笑肉不笑。
韩圣今干笑两声,瞥了两眼洛无罪,倒是心如明镜,“这不是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吗,我大烟国扬名立万的异姓王怎会干出那种事,朕这不是来听爱卿们解释嘛!”
钟离冷哼一声,“本座这俩徒儿都是些不成器的家伙,如若本座这当师父的不看紧点,还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给吃了。”
知晓钟离最是护短,尤其是对自己的徒弟更是视如己出,谁敢动无疑是太岁头上动土,别说他,就是先帝都得让其三分,凤后怎就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以最受忌讳的“逆谋罪”捉拿洛无罪?行事是否太过草率了?韩圣今沉思着,视线不禁落到了宇文复身上。进来这么长时间,他还没注意到对方一直缩在角落里。可偏偏就是如此不起眼的人,乃是国师口中的“大仁星转世”,还是先帝下密旨救下的孩儿,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好国师,我替父后道歉还不成吗,您就别跟他置气了!”
连“朕”都不说了,钟离也知晓适可而止,又哼了一声,才道:“事情很快便要水落石出,只求帝上到时知晓了真相,可别如今日这般轻拿轻放!”
韩圣今讪讪的笑,故意散发出一股刚正不阿的王霸之气,被钟离无情忽略。
烟王殿内,被钟离骂作废物的左丘邑终于醒来,头疼欲裂的感觉让他半晌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直到对上韩千誉那双漠然的眼。一阵心惊,他内心惶然的想要爬起来行礼,被韩千誉制止,只听对方说:“谁给你的胆子在烟王府兴兵抓人?”
左丘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吓的,还好回复有条不紊,“回烟王殿下,微臣只是担心被邪祟附体的洛王会伤害到殿下而已。”
“满口胡言!御林军岂是你小小军师能够随意差遣的!再不老实,小心你的小命!”
强忍着疼痛下床跪下,左丘邑已然平静下来,“微臣一片赤诚,还望烟王殿下明鉴!”
“你以为本王不知晓你那些勾当吗?不拆穿你,只是看在清颜的份上,别挑战本王的耐性。”
左丘邑心思百转千回,干脆一个响头磕了下去,“烟王殿下,您是清颜的至交,应当明白微臣对清颜的一片真心。只是……只是洛王太过分,明知微臣与清颜已订下婚约,却还是与之交往甚密,微臣担心他会夺我所爱,又害怕走火入魔的他伤了殿下,害了清颜,故而求凤后助微臣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亦真亦假,左丘邑知晓他听令凤后的事必定瞒不住,干脆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毕竟凤后严令禁止烟王和洛王有所瓜葛,这般想要处置洛无罪倒勉强也说得过去。
果然,本来就想着诈诈左丘邑的韩千誉,听到这个回答,也并没有全盘否认。洛无罪与叶清颜之间,说什么也没有,他都不相信,而凤后不想他与洛无罪在一起更是有目共睹,不然当初也不会一力促成他和洛无罪的分道扬镳。
“微臣句句属实,微臣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如今也是后悔不迭,望烟王殿下恕罪!”
而同一时间的叶府,叶海流独坐在书房,轻轻擦拭着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表情凝重。近日他屡屡被叶清颜震慑,明明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该给对方树立榜样,却每每都被对方点醒……年纪大了,拥有的东西多了,看事情也不会再那般黑白分明,游走于众多的灰色地带似乎成了生存的本能。
将尚方宝剑放下,他又小心翼翼的从书桌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木盒,那里面静静的躺着同样是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金牌下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上边的墨迹都有点晕开,那是一张不甚起眼的药方,先帝驾崩之前一直服用这味药剂,驾崩后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他当年留了个心眼将这张药方给藏了起来。
这一晃就过了十几年。当年的稚子都长成了威震一方的威猛异姓王,而那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幼儿,如今也变成时时鞭策他的谏臣后裔。
在洛无罪去寻宇文复来给韩千誉治病时,他就跟叶清颜稍稍提过这味药方,当时叶清颜没跟他具体沟通,他却知晓这孩子心中已然形成沟壑。
果然,他老了,已经不敢再横冲直撞了,他以为保护了很多,实际上却是失去了最该守护的东西……
月光如流水般从尚方宝剑上滑过,叶海流定定神,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迟迟未能入眠的叶清颜并不知晓自己父亲的挣扎,没有找到寒玉,他现在整个人都空空落落的。
传闻器魂越强大越难掌控,而洛无罪作为天生就与器魂一体,这种失控现象只会愈加频繁……
国师今天踹向洛无罪的那脚,可谓又快又狠,他看着都心疼。被小童送出门的那刻,他听到国师用内力传音说:“无罪徒儿日后如若失控难以自持,本座会清理门户,叶太傅没有与之相携一生的打算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寒风将窗户吹开了一条缝,冰冷如水的月光切开了一室的昏暗,叶清颜捏紧被子,也暗暗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