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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王爷领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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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们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站着不动的洛无罪,慌乱的想要扶走晕死的蒙项。
“哎呀,洛爱卿,你怎地如此不小心,竟然伤了使臣友人,朕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怎能如此无礼!”韩圣今大声斥责洛无罪,小眼神却在妥妥的说,别走开,等下有赏哦!
“使臣大人们,你们不要见怪,洛爱卿武艺不精,控制不好力度,各位大人海涵,望在金国国君面前美言几句!”贡品给你是我愿意,不给你还真没资格抢!韩圣今的道歉毫无诚意又漫不经心。
金国使臣们看着还在原地盯着他们的洛无罪,不敢怒又不敢言,只得以蒙项受伤需要医治为由,黯然离场。
阅兵台上下再次欢呼一片,连门外围观的百姓都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帝上万岁,洛王威武!”
从今起始,民间的说书人又多了一出流芳百世的话本。
按按眉心,洛无罪平息体内的器魂,眼睛恢复成平日里幽深漆黑的模样。将关公刀扔给其主人,那将领像是经此一役,关公刀便是人间至宝般,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摸都不给别人摸。
罗刹王虽杀人无数,嗜血成魔,但这一刻他维护了国家的尊严,振奋了所有军士的心,于是那点血色往事反而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回到原位坐下,韩千誉再嫌恶,也不得不承认刚才的洛无罪救了他两次,而且威风八面,气势无人能及!那些个在背地里一直取笑他跟洛无罪结亲的王孙小哥儿,这会儿都眼红得要命,太有面子了好吗!
“谢谢你!”韩千誉小声的说。
洛无罪回了他一个平日的笑,“不必见外。”
隔了几个人的叶清颜本来一直看着洛无罪渗血的手心,这会儿瞄到那对弯弯的下眼睫,摹地有些失神了。
阅兵大典结束后,帝上带着洛无罪特地去探望了被他一刀切晕并且还没醒的蒙项。所有金国使臣尤其是那领头的老太监,更是紧张得满是厚重脂粉的脸上都裂了几道缝隙,显然在这二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交流过了与洛无罪交手后的心得,得出的结论让他们面色惨白手心捏汗。
次日待蒙项醒后,顾不得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势,一行使臣赶紧日夜兼程的回了国,唯恐洛无罪会突然杀过来。
解决了金国这个大问题,韩圣今的心情好了不少,但当看到御案上那黑底描金的信封时,表情却又阴沉了起来,并且这股阴沉一直持续到了早朝。
“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韩圣今私以为作为帝上的自己都已经问到这个份上了,有些人却还是不曾自觉,顿时心里就有了几分恼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仿若只是突地起了与诸位臣子闲聊的兴致,“朕听说初州发生霍乱,再加上逢天大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以致名不聊生怨声载道,骂朕闭目塞耳,枉为天子。众爱卿可听说此事?”
重臣面面相觑,眼里都是疑惑和猜测,显然这事隐瞒得太好,知之者甚少。
“此事关乎帝上名声,还请帝上彻查!”老谏臣叶海流字字铿健有力,掷地有声。
韩圣今等的就是他这句“彻查”,面上却还带着闲散的笑意说:“朕也是道听途说,既然没有其他爱卿知晓,那想必只是些闲言碎语吧。”
“帝上万不可草率,即便只是流言,一来也影响帝上名誉,二来也关乎百姓生计,老臣以为帝上还是妥善处理较好!”叶海流声如洪钟,凛然正气冲天而起。
“帝上”,暂代理宰相的公孙太白也出列,熨帖的官府将这位面如冠玉的学者,更显飘逸洒脱,“臣府上近日有从初州路过的友人,据闻初州确实屡遭大旱,河流干涸,田地皴裂,许多百姓烧香求雨,却未获上天垂怜。”
“哦”,韩圣今坐正了身子,面容严肃起来,“还真有此事!”
福王□□兴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初州是他所管辖的地区,如若不是这次阅兵大典,除了本朝无人敢去争议的异姓王洛无罪和帝上一母同胞的烟王韩千誉,王爷是不被允许长时间随意逗留皇城的。初州之事本以为掩盖得天衣无缝,无奈竟还是走漏风声,当今帝上看来并不如传言中只会依靠国师和洛无罪啊……
“帝上,臣有事启奏。”
“准奏。”
“帝上”,福王垂首思索着措辞,“初州确实曾有暴徒霍乱百姓,但都被臣派兵擒拿,一一定罪,本以为此事已了,不想再劳烦帝上忧心,遂也未写进奏折。至于天灾一事,臣也广开粮仓,动员当地富户同舟共济,百姓业已安康,帝上也不必过于忧虑。”
“这么说,皇叔都已处理好了?朕可听说还有未擒住的暴民,在山间流窜。”
“为帝上分忧,是臣等的分内之事,至于那些个流窜的暴民,臣也已下通缉令,不日将会捉拿归案,还初州一个太平盛世,也让帝上放心!”
“皇叔如此体恤朕,当真让朕十分感动!如今暴民还未除尽,皇叔的安危也难得保障,朕不为如此忠心的皇叔做点什么,这满朝文武会怎半看朕!”韩圣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势要为福王保驾护航。
福王一惊,冷汗直冒,正想再劝韩圣今不必忧虑,韩圣今便开始调兵遣将,不给他一点辩驳的机会,“洛王听令!”
“臣在。”洛无罪抱拳跪下,低沉的声音宛若开战前的擂擂战鼓,让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声。
“朕命你将福王护送回初州,务必保护其安全,朕的皇叔如若少了一根毫毛,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誓不辜负帝上所托。”
竟然派鼎鼎大名的洛王护送他一个小小属地的王爷,这到底是监视他还是保护他!如若是以前,他可能还会因为没有看过传言在战场上宛如修罗的罗刹王,而感受不到其冲击,毕竟一眼看去,那还只是跟他侄儿一般大小的青年啊!可看过昨天的阅兵之战,那眨眼就将人打飞或打残、单手就用关公刀把流星拳劈开的家伙,哪还能跟寻常人挂上关系!简直就是人间杀器啊!
福王心乱如麻,只求韩圣今收回旨意,说话的语速都有点变快了,“让帝上如此关心,乃是臣前世修来的福分!可洛王身居要职,早皇城保护帝上才是要事!”
“难道皇叔觉得朕的皇城十三队精兵联合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洛王吗?”韩圣今面色微冷。
福王暗骂自己不会说话,“臣无意冒犯,还望地上海涵!臣只是觉得洛王在地上身边,臣回去的话也会放心一些。”
“皇叔不必担心朕,此事就这么定了。洛王不擅交谈,未免思虑不周,公孙相,你也随洛王护送皇叔回去吧,千万不能怠慢了福王!”
“臣遵旨。”公孙太白偏头看了眼背脊挺直的洛无罪,竟然能与传说中的罗刹王同行,想必应该很有乐趣。
木已成舟,福王只得强颜道谢。
民间有句俗语,文看当朝公孙相,武观沙场罗刹王。一文一武都被派去护送让帝上特殊照顾的福王殿下,显然这里边大有文章,可谁敢说呢,只能在面上咏赞帝上孝心感天动地。
福王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帝上身边随侍的公公,偷偷朝洛无罪使了个眼色,于是退朝后洛无罪绕了一圈,来到了被清空人手的帝书苑。
“朕收到了这封密函。”
黑底描金的信封,粗粝厚重的质感犹如帝君厚重的叹息,沾着羽毛的火漆已被撕开。
洛无罪快速扫过内容,面色微变。
“初州那边恰逢大旱,颗粒无收,县令横征暴敛,民不聊生,福王不可能不知,但也未有迹象表明福王与此事有关。百姓斩木为兵,揭竿为旗,不为推翻政权,只求吃上稀粥。今日朕一再试探,福王却一口咬定是暴徒作乱,绝口不提赋税一事。此次前去,你当小心行事,需出面协商之事,交与太白即可。”
韩圣今之所以派洛无罪前去彻查此事,多半是因除去战事外,只有他是不问政事的闲散王爷,偏又是最震慑威武的那个,带上公孙太白,也是因为他的名声在初州那等距皇城较远的区域,世人只知罗刹王杀人如麻,恐引发不必要的猜忌。公孙太白为人洒脱不羁,却也懂圆滑处世,最易得民心知民意,两人可谓是相辅相成。
洛无罪点头,“臣明白。”
“此事结束,你生辰也近,回来朕再与你好好商量娶千誉一事。”韩圣今拍拍洛无罪的肩膀,很欢乐的发现刚才还不动如山的铮铮铁汉,立刻就像他这个年纪对情事羞怯的青年般,窘迫又难掩喜悦的满脸通红。
“皇兄!皇兄!”
“千誉,帝上在谈要事,你还是等等再进吧。”
“别拦着我啊,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出来!”
“何人在外面喧哗?”本来因为此番闹腾皱眉的韩圣今,待发现那个人人畏惧的罗刹王,竟然因为刚才还在谈论的正主的出现而骤然紧张起来,那点不快立刻便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