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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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到六年级，我妈第一次对我的成绩提出了要求。
其实我一直是年级第一（嗯，我说过我们年级就一个班，总共39个人……），上课认真作业认真，做坏事打架也小心翼翼，没有被老师抓包过。所以我妈“对女儿很放心”（这是她的原话，虽然我觉得她就是懒得管我……）。但到了毕业班，她突然化身为忧心忡忡的严母：
“袁野啊，上毕业班了课业压力大了吧？身体吃得消不，要不要妈妈给你买点补品？”
“袁野啊，你们学校的那个赵老师，就是头发雪白那个怎么还不退休啊？那个老师我知道，小学毕业的水平，那口普通话还教语文唉……没教到你啊，太好了太好了……”
“袁野啊，我想了想，完小的条件实在太差了，老师水平不高，也不负责任。你那天不是说你去问一道数学题，结果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不会，还是你和你们副班长研究了两天才搞明白的对吧？哎呀真是。要不妈妈帮你转学吧？”
“袁野啊……”
“袁野啊……”
承受不住我妈突如其来的热情，我只能无奈地跟她保证：
“妈妈你放心啦，压力不大，小学知识就那么点，很简单的。身体状如牛！”
“妈妈你放心啦，我的语文老师普通话很标准，你看我的作文不是照样拿奖嘛。还有字典就是我最好的老师啊。”
“妈妈你放心啦，老师可能水平有限，但是都很负责的。而且念书哪里都一样啊，镇中心小学，实验小学什么的，不照样有差学生。你现在让我转学，我万一适应不了可是适得其反啊……”
“妈妈你放心啦……”
好吧，我妈还是不放心。
“只有一年就要上中学了，名扬中学的招生卷子是出名的难，你就学那么点基础的东西哪里够啊。要不报个补习班？”
名扬是我们市最好的私立中学，素以“三高”闻名：门槛高、学费高、升学率高。虽然身在小镇不问世事，但名扬二字依旧如雷贯耳。
前五年都不管我学得太基础，最后一年要我使劲，这不是大年三十养年猪吗，哪儿来得及？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幸好我们数学老师早就发现了我是一块金子，四年级开始就一学期送我一本奥数书，所以对付小学阶段的难题，我心中已经有了八分底。对于一年后冲击名扬的战役，也不是那么慌张了。
“袁野，你和他们不一样，妈妈不希望你留在这边，你的世界要很广阔很广阔。”
我在心里又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
母爱泛滥起来，还真是讨厌啊。
补习班在我眼里，就是一堆无良老师搜刮民脂民膏和一堆笨蛋学生自欺欺人减轻自我罪恶感的地方。
讲的东西老师上课都有说到，你听不懂就下课再去问。上课不认真听，宁愿花钱花双倍的时间跑去补习班受罪，营造一种比别人多学习的幻觉。
浪费金钱和时间，简直愚蠢。
为了避免被我妈送去补习班，我积极主动地跑去书店又买了一些提高作业。还顺了本字帖，一副要拯救我的狗爬字于水火的雄心壮志的样子。
声色犬马的生活已成往事。
对我而言，语文一直和我相亲相爱，所以除了语文课堂和每天睡前读书日记动画城时间，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数学。
自习课我在想新来的牛和老牛们一起要几天吃完那一片草，上厕所的时候我在想水龙头开开关关水池要多久才会排干，吃饭的时候我在脑子里分割三角形……不得不承认，数学有一种让人上瘾的本领。越学越多，越学越有趣。一个困惑的点可以让我抓狂一星期，想明白以后却又迫不及待期待遇到下一个抓狂的点。
忙忙碌碌，心情却是很好。我真是一个有品位有志向的少女哈哈哈。
可在林果儿眼中，我痴心学业的样子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吃中饭的时候，她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袁野，你不要太辛苦哦。我看你最近啊老是露出很呆很呆的样子……对对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考名扬的压力太大啦？哎呀放心啦，你成绩那么好……”
“打住，”我向下挥了挥勺子，“你才呆嘞，我是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知道吗。”
“唉，是哦，你是□□，我啊可是生不如死。”林果儿的眉毛又开始跳舞，“我觉得我妈已经疯了，她给我的语文数学都报了课外辅导班，还给我报了个什么作文突击提高班。感觉自己要屎了……”
林果儿家里的经济条件很不错，她妈妈全职在家，最大的乐趣就是“栽培”林果儿。芭蕾钢琴小提琴，林果儿样样都学过，可是样样都停留在皮毛阶段。看来是觉得艺术细菌实在难以培养，林妈妈又开始把林果儿往学术道路上推了。
我当然没有把我的“补习班笨蛋理论”告诉林果儿。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又拿出了我擅长的安慰方式：“汪乖，吃肉肉。”
神奇的是，没过两天，林果儿对补习班的态度就突然从深恶痛绝转变成了乐意之至。放学我还埋头收拾书包呢，就听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清脆地对我说声“袁野我先走啦~”一抬头，少女早已绝尘而去。
不正常。
“我觉得自己过去太不争气了，现在决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上名扬，报效祖国。”中饭的时候，面对我的疑问，林果儿如是说。
“呵呵呵呵呵呵。真的好感人哦。”我做作地轻拍手，边摇头边装作被感动哭。
“当然啦，其实还有另一个小小小小的原因……”林果儿突然露出害羞的神情，“就是哦，我跟你讲……”
“嗯。”目光炯炯。
“其实是哦……”
“嗯。”目光还是炯炯。
“你不能讲出去哦……”
“嗯。”目光继续炯炯。
“就是……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我要用仇恨的目光杀了你！
不过第二天，害羞的林姑娘就憋不住跟我摊了牌。
“我跟你讲，他真的人很好。个子很高，皮肤是小麦色的，是有点黑啦，但是不是那种脏脏的颜色，看上去很阳光的!”
“篮球超厉害的，他是中小的篮球队队长呢，他们去省里比赛拿过很好的名次呢。”
“声音超好听，感觉就像《仙剑》里的李逍遥，哪有骗你啦……”
“怎么知道他人很好？我跟你讲哦，我上课的时候把橡皮掉到了地上，他主动帮我捡起来，我说谢谢，他就很有礼貌地说了不用谢！还对我笑了一下！不止一次哦！”
林大小姐激动得声音提高了八度，而后满怀期待地看着我，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就是在逼问“你说他是不是人超好是不是是不是！”
我被林果儿的星星眼闪得一身鸡皮疙瘩。人家明明只是一个有正常礼貌的少年，怎么在林小姐眼里就突然进化成了超级无敌模范美少年呢。怀春少女真可怕……
本来想说“我们地球人都是这么有礼貌的啊……”，但看着林果儿充满期待的星星眼，我就很狗腿地附和道：“这样有礼貌的男生真的不多见呀！”
林果儿用手托住自己的双颊：“是呀是呀，字也写得很好，名字也好听。”
转头给我一个魅惑的眼神：“你猜他叫什么？”
我配合地摇摇头，作期待状：“什么？”
“何军。”
我一脸诚恳:“真是一个超凡脱俗别具一格的名字呀。”
少女心事总是诗。
喜欢你就什么都是好的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