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未开》步履三生

6、他哭了 我也就哭了

　　对于她说的话我是十分鄙视的，我是许诺我想一班没有不知道的，她跑过来问我，非要弄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正房抓小三似得。
　　我趴在桌子上抬头眯着眼睛瞧她，这个女生我见过，顾晓他们班的，听说是个长相好，学习好，性格好的三好学生，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好像还是他们班的班花，有往校花晋级的趋向，但我不觉得邱秋会输给她。
　　有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两个之前不存在什么联系，她这样突然跑过来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有几个平时爱凑热闹的同学围在一起小声叨唠着什么，看我的眼神都挺暧昧，弄得我很不自在。
　　顾晓去哪了？她很直截了当的问。
　　现在我很不想听到顾晓的名字，邱秋握着我的手，让我镇定。我说。他去哪你问我干吗？我怎么知道。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说是人家女朋友呢，好吓人啊。
　　别和我阴阳怪气的，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谁知道？整天跟牛皮糖似的往上粘，不要脸。
　　我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觉得这女的真是神经病，说她性格好的是不是都眼睛瞎了，还是没见过女生？邱秋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与她的脸接近。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别和我装糊涂，我说什么你明白，告诉你，离顾晓远点。她说完就牛哄哄的走了，留下我傻乎乎的发愣。
　　这丫头过来是干什么的？宣布主权领土完整？说了一堆不着边际的废话就走了，秀给谁看呢？不过她说的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她以为她是谁啊，在那和我趾高气扬的，就算顾晓不喜欢我，也用不着她来说啊，她算哪根葱。再说，我也没听说顾晓和她有什么，凭什么一副正房教育二房的口气。要说正房，那也是我，她算老几啊可。
　　有好事的同学过来问我怎么了，我看他们一个个笑眯眯的表情觉得很丢人。
　　红颜祸水啊。邱秋很感慨的说。我一直以为这是形容女人的，没想到男人同样适用。不过诺诺，别耍脾气了，赶快出击吧，没看见这么多人惦记着你的顾晓呢吗。
　　我趴在桌子上装睡，谁也不想搭理，虽说我嘴上不在乎，可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上课的时候我假装去上厕所，然后悄悄溜去一班。趴在后门的时候那个黑小子哆嗦一下，我很抱歉的冲他点了点头，他瞪了我一眼和我撇了撇嘴就又趴在那看书。我脑袋向前探了探，没看见顾晓，他的桌子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我叹了口气，心里像有个小疙瘩，转身就打算走，可一回身吓了我一跳，差点没叫出来。一班那老头就站在我身后嘿嘿冲我笑，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我……我刚要解释一下，他冲我摆摆手让我站一边去。
　　黑小子出来的时候瞪了我一眼，我没搭理他继续望天。老头看了我们两个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什么意思？我推推他。
　　什么什么意思。黑小子撇了我一眼，没好气的和我说。我说你别没事趴后门好不，多吓人啊。
　　这不特殊情况吗，我也下了一跳。我说。顾晓呢？
　　他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傻笑半天。他说。你有病吧，你对象去哪你问我？我跟他又不熟。
　　这小子说话太得我心了，比那神经病中听多了。我拍了怕他肩膀，说。许诺，哥们，你叫什么，我看上你了。
　　大姐，小的胆小，您老别吓我。他双手抱胸，一副被非礼的样子，看的我越看越开心。
　　沈祺说，也就是那个黑小子。顾晓已经三天没去学校了，具体原因不太了解，他们班老头也没说什么，至于其他的他也不知道。我说你整天趴在那研究什么呢？他说了一句特专业的话”在人类出现的历史之前所存在的远古文明在宇宙的运行中被分割出的无数分子在空间，时间中繁衍生长最终所形成的另一种疑似人类本身的生物“我听了半天云里雾里什么也没听明白，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我说。那是什么？
　　奥特曼。他一脸正经的说。
　　他说这话我差点没忍住要抽他，我说。你多大了？
　　十五。
　　哦，这样啊。说完我和他摆了摆手就走了。
　　喂，你干嘛去，别走啊。沈祺在后面喊，我没搭理他。他们班老头还管不到我身上，我也没义务陪他在这瞎闹。
　　回到班级我和邱秋提了一句，本来打算让他帮我拿个主意。顾晓已经三天没上学了，是不是应该报警。但各方都好像不太重视这件事，再加上他什么也没和我说，心里难免没有点小忧伤。不过心情倒是好了许多，顾晓没来看我，并不是不在乎我，而是他不知道，这让我还小小的窃喜一下。
　　邱秋拄着胳膊思考了一会，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她说。这丫的不会和那天的那姑娘私奔了吧。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拍着胸脯缓缓。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虽说这些年我跟着顾晓不是每时每秒，但至少他身边有个风吹草动什么的我还是知道的，再说那小姑娘看上去也就那么回事，从哪冒出来的我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啊，与其生气倒不如有些挫败感。至于顾晓喜不喜欢我这点事其实我还是比较看的开的，我都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跑了好几年了，什么样的小姑娘我都见过，包括景颜那神经病。但这些至少我都知道，纵使顾晓不是我的，那也不是她们的。可这突如其来出现的女生让我有些害怕，那就是我开始不了解顾晓了，他似乎离我有些远了。
　　整个下午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顾晓真的有了女朋友，我会怎么办。我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或许我会哭，会闹，甚至是挠那个女生满脸道道，但这些也许只会让他更加讨厌我。我看多了我妈躲起来伤心的画面，我也不想那样。我觉的这些年来我们这样就很好，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没事的时候坐在一块看看天，偶尔闹闹小脾气，现在这样，以后还是这样。我想就算他现在还不大喜欢我，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
　　邱秋好奇问我你不喜欢顾晓了？前两天还哭的稀里哗啦的，现在你在我面前淡定个什么劲。
　　我说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可我一不能整天以泪洗面吧，我都单恋了这么多年，要是没点战斗力我早趴下了。我心里似乎是有那么点难受，可不多，但我也弄不太懂，只觉得胸口好像堵得慌。
　　这种堵得慌直到放学回家看到顾晓坐在花坛边望天时才好一点，原本我打算假装没看见他直接走的，但架不住我聪明漂亮，顾晓拦下我也没办法。我捏了捏嗓子，打算回身教育一下他这两天对我的不理不睬。可我转头却发现他还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发呆，压根就没看见我，这让我很不高兴。
　　我觉得我被忽视的，是赤裸裸的不把我当回事，我扯过书包直接就冲他的脸上甩了过去。我说。顾晓你丫的王八蛋。
　　恩，你说的对。他抱着书包看着我，说完这话我发现他的眼睛很红，似乎刚刚才哭过，右手缠着纱布。我看着他的脸，他哭了，我也就哭了。
　　记忆里顾晓从来没哭过，那几年他都是在哄我中成长的，我觉得那张脸流泪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可是此时此刻我站在他面前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心疼，像生生被揪起来似得。我说。这样真不好看。
　　他冲我招了招手，我就很没骨气的过去了。顾晓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展开一抹微笑。他的眼睛红红的，我伸手盖住，他却握住我的手，他说。我妈妈走了。
　　恩？去哪了？可是当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点什么。我捂着嘴，没敢喊出来。
　　三天前，那天是顾晓爸爸的生日，顾妈妈带着顾晓回老家为父亲上坟，由于第二天还要上学，顾晓便早早回来了，顾妈妈打算多呆一天。顾晓回来之后就去他们班老头那蹭饭，老头对顾晓是很看重的，周末偶尔给他补课。每次我去邱秋家玩，他在回家时顺路就会把我拉回去。那天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天，可晚上顾晓接到了一通警察局打来的电话。
　　据警察所说，顾妈妈的尸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有多处伤痕，有明显的性侵痕迹，很可能是路过的登徒浪子见色起意。
　　我真没用，我该等她一起回来的。顾晓趴在我肩膀嗡里嗡气的说。
　　我拍着他的背，吸着鼻子安慰他。我所认识的顾妈妈温柔，漂亮，我都想好以后嫁给顾晓一定要对这个婆婆百般孝顺，可世事难料。
　　我看着几天不见顾晓有些憔悴的脸，我说。我们吃点东西吧。
　　我偷偷跑回家把我攒了小半年的零花钱都拿了出来，拉着顾晓找了一家离小区比较远的地方，点了很多啤酒。都说酒能消愁，喝醉了也就忘了。顾晓买了一包烟，抽了一口就咳嗽的吐了。我很豪气的说。没事，喝多了姐背你回去。
　　可是我没想过顾晓酒量这么差，喝了两杯就趴在那不动了。我看着桌子上那么多菜动也没动，还有好几瓶酒，有些伤心。我说。老板，酒退了，结账。
　　我强拉带拽的给顾晓拉回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根本来不及打量顾晓房间，我就撒腿往家跑。妈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只叹了口气冲我摆摆手，示意我回房间。我趴在书桌上发呆的时候妈妈敲门进来放下一碗面。她揉了揉我的头发，很温柔的看着我。我看着她的脸，没忍住，趴在她怀里哇的就哭起来。
　　半夜的时候我爬起来摸出顾晓买的那包烟抽出一根，趴在窗口吸了一口，呛得我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