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未开》步履三生

5、许诺喜欢顾晓，喜欢的如此不要脸，且尽人皆知

　　邱秋是个漂亮的姑娘，大眼睛，长头发，还有很多漂亮的裙子。和我这个村姑不同，很多人喜欢她。她的书桌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好吃的零食，上面会放上一封情书。当然，这些零食里有我的一半。
　　我总是告诉她千万别答应和任何人谈恋爱，要不然这些好吃的就该减少一半了。她笑话我贪吃，其实我是羡慕。
　　很神奇的，她总是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把那些我听起来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情书读完，还好好的放在桌子最里面。我说留着干嘛,你又没打算答应人家，留着和我炫耀？这个时候她就会很生气的指责我拿她寻开心。
　　那是他们的心意，虽然不能接受，但要好好珍惜。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觉得她分明是台湾小说看多了，矫情。我告诉她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过来搞笑的，看她长得漂亮就过来凑合热闹，没得到回复也就算了，真心实意的没几个，什么心意根本不用珍惜。但不可否认，邱秋是个好姑娘。
　　那个时候我们喜欢张爱玲，喜欢亦舒。虽然还读不太懂那些字，但不妨碍我们痴迷其中。和所有那个年龄的女孩子一样，我们喜欢梁静茹，喜欢道明寺和花泽类，喜欢天马行空的想象，喜欢没有理由的花痴。
　　我跟顾晓说起这些，我说你也给我写封情书吧，字数不用太多，四个就行。
　　好好学习？他想了想告诉我。还是学业有成，恭喜发财？
　　听到这话我满怀期待的心瞬间降到零度以下，我斜着眼睛瞪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很大。
　　我跟邱秋抱怨，我说如果顾晓要是能像刘二傻那样，我死而无憾了。
　　那你和他在一起吧。她翻着书眼睛都没抬一下。
　　切，人家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再说，他哪能和顾晓比。我趴在桌子上撇嘴看她。心想这人是怎么长的，都这么好看。
　　是是，哪有人能有顾晓好啊，那天上有地上无的，行了，你一边玩去，别打扰我学习。
　　看小说也能叫学习？我腹诽着看她。不过她这话说的我心花怒放，别人夸顾晓我就高兴，比夸我还高兴。
　　下课的时候刘彤照惯例来了，勤快的跟每天打鸣的公鸡。本来我打算起来去上厕所的，以免打扰他们两个说话，可邱秋拉着我死活不让我走，我也只好趴在桌子上装睡。
　　刘彤算是邱秋众多最求者中为数不多的痴心人了，每天下课有空就往我们班跑，班里同学看见他总是带着玩笑心里和他打招呼。哟，去我班坐会？
　　渐渐的他成了我们班的编外成员，有什么需要干活的时候总是想到他了。虽然邱秋明明白白的拒绝他很多次了，可是这傻小子还是每天乐的和朵花似得跑来跑去，对此我表示很欣赏。不过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很不友好，因为每次邱秋都和我在一起，弄得我总是很不自在，所以看见他我是能躲就躲。对于小心眼的男人，还是少惹为好，这是我告诉顾晓之后他给我的建议。
　　基本上一直都是他在说，邱秋在听，偶尔“恩”一下表示她听见了。他们的话题跳跃性很大，从当红明星到当前实事，很奇怪的他总是把新闻联播拿过来和邱秋播报一遍。我一度怀疑这哥们脑子不太好，可后来我惊奇的发现，他的成绩竟然在全校前十。
　　你真不打算考虑考虑他？刘彤走后我问还处在茫然状态的邱秋。
　　你觉得我需要考虑？她用一种我又不傻的表情看着我。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我才想起我还要去厕所这件事，我瞪了眼邱秋，就往外跑。既然已经迟到了，在路过一班的时候我想看看顾晓。我趴在后窗户上一眼就看见坐在窗边的他，戴了副眼镜，背挺得很直，阳光打在他的头发上，干净柔顺，我觉得都可以去拍洗发水的广告了，怎么看都好看。
　　坐在后门旁边那个黑小子看见我吓了一跳，连忙把一本不知道什么书抽出来塞进桌子里，然后很正经的盯着黑板，逗得我哈哈笑了起来。可能声音有点大，我看见很多人的目光投向我这，当然，我还看见顾晓。不要命的我还和他招了招手然后跑了。
　　放学的时候顾晓揪着我的头发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下回不能再这样做了，能把人吓出毛病来。
　　我觉得很无辜，我就想看看他，又没想怎么着，至于吗。
　　你是小姑娘，别一天天疯疯癫癫的。他抓了抓我有些毛糙头发和我说。和个假小子似的。
　　那个时候我的头发很短，头发一长就打卷，跟中年大妈似的，看着我很难受，加上我懒得收拾，索性就给剪了。不过顾晓的话倒是提醒我了，刘彤那二傻看我不顺眼不会以为我是男生吧。这个结论在第二天我亲自查证后被否决了，至少他还没那么笨。
　　星期天我跟邱秋上街买东西，路过理发店的时候，我说，小秋，我留长发怎么样。
　　她上下打量了我半天，然后拉着我就走。我说我们去哪？她说试试不就就知道了吗。
　　进了商场邱秋拉我到一个卖假发的地方，给我选了一个很漂亮的假发套在我的脑袋上。我对镜子转了几圈问，行吗？
　　恩，很漂亮。邱秋点了点头。
　　丫头就是会说话，嘴真甜。说着我吧亲了她一口，然后我们两个小姑娘站在镜子前嘿嘿傻笑了半天。
　　和邱秋比起来我远没有她那么伶俐乖巧，我从小就很胆小。晚上打雷下雨我就害怕的睡不着觉，和人交往也逐字逐句的小心翼翼，尽管大家对我很友好，可是那些嘲笑和嫌弃就像种在心里的种子，早已经生根发芽了。
　　老师这样和我妈说过，他说你们家孩子安静懂事，除了学习成绩不太好之外，还是不错的，要是不早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还是有希望的。其实我就是胆小怕事，不敢说话。我妈为此和我深刻的交流过，她说我喜欢顾晓她并不反对，但是首先要拉近我们的距离，至少在成绩上，要不然等人家上了好学校，我还怎么办。
　　对于我妈说的话后来我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发现她说的都很对，这也成了我为之奋斗的动力。
　　小时候我总是躲在被子里看妈妈对着一张照片发呆，然后默默的流泪。那张照片我看过，被她偷偷藏在柜子底下。她不在家的时候我偷偷翻出来，看见那被烧去一半的照片上那个男人并不英俊的脸庞。那时我不明白，现在我也不明白，她为那个抛弃她离去的男人每日流下的眼泪，换来的只是那一世凄苦。
　　是爱吧。邱秋靠着我的肩膀喝一杯果汁。
　　爱？这就是爱吗？真tmd伟大啊。我咬了一口冰激凌，冰的我牙齿很疼。
　　文明点。邱秋掐了我一下。
　　邱秋说我真羡慕你可以这么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所喜欢的那个人。其实她不知道，我做过最勇敢的事，那就是喜欢顾晓。
　　许诺喜欢顾晓，喜欢的如此不要脸，且尽人皆知。
　　可是当我们两个坐在马路牙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们的时候，那两个人就那样从我身前走过了，手拉着手。直到我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
　　我是怎么说来的？“喂，明天放假带我出去玩呗“。那么他呢？”不行，明天还有事，下次吧。“
　　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原来顾晓不喜欢许诺，同样尽人皆知。我就像自娱自乐的演了一场独幕剧，我把自己感动的痛哭流涕，迎来满堂喝彩。可是当时我没敢冲上去，我怕你一回头我就拉不住他了。
　　喂，是他吧。我拉了拉邱秋的胳膊，想听到个不同的答案。
　　是吗邱秋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可是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哭了。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就起来上学，我妈看见我愣了一下，还特意看了看时间。说，怎么？你这要干嘛？早饭还没好呢。
　　不吃了，路上我自己买。
　　我没等顾晓，我下定决心再也不等他了。可是当我在座位上坐了一上午，还没等到顾晓过来问问我原因，心里总觉的不太舒服。
　　邱秋说，你不是说你的男人这点魅力是必须的嘛？
　　其实我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大度，我都是假装的。我以为他至少会来问问我怎么了，可没有。我不愿意相信我在他心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这让我感觉心里很难受，可我哭不出来。
　　在我还懵懵懂懂的不知爱情是什么的年纪，却因为类似爱情的东西有些疼痛，我也不知道我应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我曾经很趾高气扬告诉所有人，我许诺，喜欢顾晓。如今却成了一个并不那么好笑的笑话，可是有人就那么笑了。
　　一连几天，我都来的很早，走的很晚，没事的时候就看书学习。我妈对我的表现很欣慰，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还是会偷偷从窗户看他，可说来奇怪，已经几天没见到他了。然后我就会拿个课本发呆，我妈看见了还会给我煮碗面条，放一个荷包蛋。让我不止一次觉得，学习真好。也不知道顾晓是不是也坐在窗边，看着书，吃着妈妈给他做的宵夜。
　　吵架了？妈妈坐在床边边看我吃东西边说。
　　没。我咬了口鸡蛋，说。恩，真好吃。
　　没有就好，慢点吃。妈妈揉了揉我的脑袋说。吃完自己把碗刷了，早点睡。
　　恩，知道了。
　　已经三天了，我们很有默契的，我没去找他，他也没来找我。下课的时候刘二傻照惯例跑来唠嗑。我很佩服他，邱秋已经那么打击他他还屁颠屁颠的往身上蹭，顾晓要是有他一半我也就知足了。
　　嗨，许诺。刘彤和我打招呼。我瞪着眼睛看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久来他是第一次主动和我打招呼，以往都是很不屑和我说话的。
　　嗨。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弄得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干脆趴着不动。
　　就是她了，小秋，我们出去吧。刘彤转过身对身后的一个女孩指了指我，然后就屁颠屁颠的跑到邱秋的身边。
　　刘彤身后走出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弄得我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然后很趾高气扬的抬了抬下吧，说了一句我很想扇她的话。她说。你就是许诺？我是景颜，顾晓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