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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映话·伪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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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有无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待处理的书面文件,眼睛却注视着落地窗外的夜景。他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眼底现在时常酝酿着风雪。鼻挺而不傲,唇薄而不凉,青色的胡渣让本就俊朗的男人增添了一股成熟与稳重感。
“漫咔大概没事了?”他将文件夹放置一旁,目光看向走进房间的杜缎。
“皮外伤,王医师说稍稍受到惊吓需观察一晚,明天可以出院。”杜缎淡淡回道。那个漂亮的少年朝着贺久久早期下的定论行进,其蜕变得愈加耀眼。
虽已经不再让人生出一种雌雄莫辩的错觉,但他潋滟的眸色和俊美容姿还是显得过于艳丽。只是如今周身仿佛被雨水侵袭过的,增添了一种与之不符的阴郁气息。
杜缎走到酒柜边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卫有无接过随手放在了桌上。
城市夜幕表面看,似一片深沉美丽的泼墨画。华灯交相渲染映衬,月色迷人微醺。可在此时的卫有无眼里,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深夜而已。
他一只手随意的撑着厚重的落地玻璃,微仰着头看黑蒙蒙的夜空,暗淡的点点星光让他脑海里闪现一些画面,那是一个正如此刻的傍晚。
空旷的山林,四周漆黑而静谧,徐徐清风吹散淡淡的青草香,夜幕里漫天的碎银星光全都倾泻在仰头娇笑的少女眼中,从此他入魇般被蛊惑。
卫有无重重的叹了口气,杜缎莫名的看向他。
“有无,我有事跟你说。”杜缎坐在对面不徐不疾的开口。
“我知道你是不小心。”卫有无看他一眼,继续看着远处。“婚礼推迟的话,也许不会产生太大变数。” 杜缎不知道后面一句是说给他听的,还是卫有无自言自语的低喃。
“你最了解她的脾气,明天代我去看看她。”卫有无语气平淡,回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微微摇晃,随意的仿佛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好,我会告诉她,你临时有事去不了。”杜缎回应。
“我打算婚后去温老头子的分公司。这边的事到时候估计会逐步交接给你。”卫有无浅泯一口酒,姿态从容。
杜缎猛地抬头,语气不可置信:“你莫不是打算......”话还没说完看到卫有无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还是妥协般低叹一声答应。
“喜帖已经全部寄出去了。”杜缎顿了顿,缓缓说道:“贺久久也回来了。”
“知道了,中式宴席时,田夕早不用安排在田家那边,直接坐他们那一桌。”
“这,田家会不会不满意?”杜缎有些疑惑。
“怎么会呢。”卫有无嘲讽的一笑,“阿缎你要知道。一年后,我们这些人在对待田家的大小事上,只用让田夕早满意就够了。”
杜缎一愣,随之明了。原来卫有无早就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只是一直没表态。他似乎在等待什么催化剂般,处在旋风边缘持观望态度。
“看来,田夕早这回是想钓条大鱼啊。”卫有无放下酒杯,嘴角挂着懒懒的笑。“如今谁都不知道,这条鱼会不会因为贪图眼前诱人的鱼饵乖乖上钩。”
“你说的是他?”他大致猜测到了卫有无所指,“与公与私都不难理解。”杜缎的语气像是惋惜。
“哼,这样最是愚蠢!”卫有无语气冷漠而刻薄,“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到时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杜缎皱着眉问道:“那荆卿呢,她怎么想的?”
卫有无看他一眼,“不重要了。”随后他举起酒杯,盯着里面红色的液体,“这些儿女情长总是不值一提的。”他的眼中有炯炯的光。
杜缎明白他话里有话,撇回目光一笑,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话都会说,可你们有几个能看得透彻?他拿着空酒杯沉默的坐在那。末了,还是放下杯子起身向门口走去。
“先走了,有事就通知一声。”
“嗯,你去吧。”
杜缎临出门回头复杂的看了看卫有无,最终垂下眼眸带上了门。
既然都已经知道结果,为什么却还是要让自己泥足深陷?大概多数人都喜欢习惯的去扮演孤注一掷的角色。先欺人,然后入戏太深而自欺。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暗。卫有无端着酒杯,遥望着远处的景色,他的背影在一片墨蓝暮色下,如风起的海上,一叶欲翻的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