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Touch09 ...
-
第二日上午,中村雪菜将女儿送去了寄宿学校,给她办了入学手续。到这周六就可以再见到女儿了。这很轻松,也不会很煎熬。她这么告诉自己。
下午,她开始上班。心不在焉的熬到了下午五点整,这个下班时间点,她赶忙穿好外套,拎着黑色皮包一脚跨出办公室门口,就在离门口三厘米的位置被一个面生的西装男警员截住。接着,她被拖到了他的尼桑警车上。他告诉她警署接到了一起入室偷窃伤人致死案。
中村雪菜坐在车上,她很不开心,在这收工后的好时光,竟然被这个小家伙劫持去了案发现场。之前她可从来没加过班。
“现在日本的法医制度改革成了点名制,还是差评制?”中村雪菜坐在副驾驶位上讽刺笑问。
“没有那回事,中村验尸官。我们hold不住受害人家属。是他指定要中村验尸官你为他死去的小儿子验尸。而且他跟部长也很熟。”
“案发地点和时间?”
“今天下四点半,富士见二丁目区警署接到了报案。”
离住的酒店挺远的。她心想。
“你们效率挺高的。现在才五点一刻。”像是昨天,这个时候她已经被挤得趴电车的门,在回酒店的路上了。
“是的。嫌疑人都抓到了。是受害人父亲抓到的。他人正在公寓的现场。接到报案后,我们的同事就在那里劝他回警局先问话。但他要求先当场验尸。他跟部长很熟,我们不能得罪他。”
“因为我是临时员工,所以让我去得罪吗?”
“没有那回事。部长下达过指令,说,中村验尸官你除了亲身女儿,基本可以hold住世界上任何的妖魔鬼怪。而且,受害人家属也指名要中村验尸官你去……”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开车都没说话认真,一直嘀咕到目的地。停好车后,两人下了车,中村雪菜拎着银色的勘查箱,来到巷内的居民房区。
房子从外面开起来很普通平常,两个警服警员笔直的站在门口。中村雪菜走上前,拨开位置不太适合她钻的警戒线。她从底下钻进屋内,差点闪到了腰。
她一手抵腰,回头却见同行的男警员是长脚跨进来的。
吸吸鼻子,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客厅的气味彻底的转移。就像浓缩咖啡浓缩了咖..啡..因,这个五十来平的客厅几乎浓缩了动物园所有难闻的味道。
气味主要还是来源于大便——沙发上四份,电视机频幕上两份,吊灯上一份,墙上若干份。靠着窗户的柜上是放蛇的箱子,大约80公分长,底下有个红黑格子的加热垫,盖子是开着的。地板上被巨力撕变形的笼子,大约100公分高。根据大便的煤臭气味和干燥程度,这笼子可能关的是猴子。
她捏着鼻子,挪了两步,踩到了什么软巴巴的东西。
抬脚一看。
是小牛蛙。它现在已变成了爹妈都不认得它的扁平状。
受害人父亲一看见中村雪菜就对她挤眉弄眼。
鞋子在地板上磨了磨。磨出了一点牛蛙血和它腿上的好肉。中村雪菜尽量避开一地活泼的小牛蛙,走去问:
“发生了什么事,越前探员?”她一时没改口。
“你终于来了。快给陌陌验尸。”越前龙雅一把把她拉过来,“跟你说,我今天去给社长买零食。”
“社长是谁?”
“我的大儿子。养了五年的猪鼻蛇。”
“陌陌君也是你的儿子?”
“嗯,小儿子。这个月18号刚要满周岁。你别打乱我。”他指着不远处被两个警员围住的女人,“我在去给社长买零食的路上,遇到了这个丑八怪。她扑过来说她的钱包被偷了,硬拉着我,叫我借了她一点钱应急。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偷了。我就借了钱给她。结果上车准备回家,自己的钱包却不见了。”
中村雪菜装作在仔细地听,悄悄瞥见那个中短发女人一语不发地捂着自然下垂的右手臂。血液从她的手指中渗出,正巧滴在了脚下小牛蛙的背上。
“回到家后,我发现我的家被打劫了。就是她!她站在我家门口,拿着我的钱包。我的陌陌……就被这个丑八怪给杀掉了。拉拉和社长都不见了……”
他的眼角挤出泪水。屋子里的人都在被他强行灌输拉拉和社长平时都温和极了这个理念。
“我家的社长,他宁愿翻肚皮装死,也不会主动攻击人。拉拉既可爱,又有胆识。除了扔扔屎,偶尔用头撞撞墙。他基本没有杀伤力。”
天啊!
中村雪菜觉得头痛,她想问身旁的家伙要阿司匹林。都是他把她揪来了这个是非地。
看到了越前龙雅,这个像风像雾又像雨的男人。
这个四处漂泊游戏人间的浪荡子、花花公子兼赌徒。
他总能让中村雪菜将他联想成玛丽莲梦露和埃德加胡佛局长*的合体。不过现在又多了个动物园之父这个角色。三位一体。他才是天下无敌的角儿。
多年后再次见到这个前拍档。如果让她在把女儿送去寄宿学校和与他合作之间选一的话,她知道后者会更糟。庆幸的是,他已经离职了。
六年前,他一声不吭的离开调查局,不过她猜到了原因。
根据她细心的观察,越前探员曾在现场查案时疼地晕倒过两次,疼地差点晕倒很多次。
晕倒时捂着□□的动作,很本能地体现了他疼痛的部位。
但她从没有笑过他。
她觉得自己的推断和医生的诊断应该没差。他从16岁就开始吸雪茄。小时候做过主动脉重建手术,这些都是导致他现在引进拨起障碍的致命原因。
越前探员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只有在疼晕之前,他才会打电话叫的士送他去专科医院抽经,疏通输经管,接着在医院再疼上三天。
一般他都是一个人去医院的。
但也有那么两次拨错电话,打到过中村雪菜的电话上。
她围着浴巾立马奔过去救人的后果就是——
被医生鄙视的眼光灼伤,被医生专家般的口吻刺的耳鸣。那些医生都叫她别自私,应该放养他随便找个能让他再次拨起的什么东西,然后再好好治疗。
女人,男人,充..气..娃娃,动物,植物。什么都行。
其实,身为同事的中村雪菜觉得越前探员这病完全没必要担心,他可以选择去做变XING手术。这样就不用每隔十天就去医院躺三天了。
她估计他还没找到能让他再次拨起的东西,也认为他没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疗。
毕竟越前龙雅他天生就是个赌徒浪子。
倒是几年没见,他的趣味发生了质的改变——他把动物当儿子养,还给他们起名字。
“我的小儿子就这么被这个丑八怪活生生的踩死了!”
“我什么时候踩死你小儿子了?”女人捂着手臂,跟着喊起来。
“你踩死了!”
“我就踩蔫了一盆花!”
她心虚的又说了句,“是草。”
“不,是龙舌兰。”中村雪菜在女人的脚边蹲下,凑近一看,戴着硅胶手套的手去触摸死者的尸体,“虽然死者已经被踩烂,但它的叶呈莲座式排列,倒披针状线形。叶缘有疏刺,顶端有硬尖刺,呈刺暗褐色。应该是纯正的澳大利亚品种。”
“让我们先来理清一下思路。”中村雪菜说。
越前龙雅点头同意。
“首先,我们要下班了。所以,这位小姐你可以长话短说,描述一下案发经过。”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的钱包被偷了,刚好看见这人,我就去向他借点钱应急。他同意了,掏出钱包来,就愣了愣说谁家的社长的笼子没关什么的。急匆匆的把钱包塞在我手里,叫我自己坐车回去。说不用太感谢他。我本来想跟上去的。可他跑的太快。后来我照着身份证上的地址打车找来这里,这里就已经这样了。”
中村雪菜看了看越前龙雅。
“原来这只是一场误会,说不定是你忘了关蛇的笼子,蛇跑出来把猴子给吓着了。然后就发生了这场便便之战。”
她怕拍手,仰头向上高声说:“OK!可以收工了各位。大家辛苦了。”
“你相信她的话?”
“不如这样,我现在把这位小姐的鞋带回警局,给鉴识课的同事做比对。”她解说的很专业,“然后再把陌陌君其余的部分带回警局,我要进一步为他解剖才能知道真正的死因。”
她说完,朝着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做做样子,先把地上的草带回去再说。
“好了,小姐,现在请你出示证件让我们的同事记录一下。”
“钱包被偷了,证件都在里面。”
“你看看,你看看。小偷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把真证件给警..察记录呢!”
“不然,你可以让我吐你一口唾沫。好让警..察同志从里面提取我的DNA。或者,我把这只血手拿给警..察同志让她用血,提取里面的DNA。”
“人家是验尸官,不是什么警..察同志。”他诡笑起来,“不过你也可以让我吐你一口唾沫,为死去的陌陌讨回公道!”
“好了,没有人会吐谁唾沫。”中村雪菜用身体挡在两人的面前,指着女人流血的右手,“小姐,你的手没事吧?被猴子抓伤的吗?”
女人没说话,只是侧过头来,无奈的盯着越前龙雅。
“哼!”他一撩柔顺的发丝,“小偷有什么好关心的?”
“小姐,你要不要尽早去注射狂犬疫苗?”说着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棕色格子手帕递给女人。见她不好包扎,于是就帮她系在伤口处。
“越前探员的牙齿可不得了,被雪茄熏了小半个世纪。”
根本没有这么长时间,讨厌的女人。越前龙雅对着她翻白眼,可惜功力远远不及手冢,翻不出那种炉火纯青的效果。
“对。没错。是呀。她的手是我咬的。我这不是为了留下她嘛!这个丑八怪打算潜逃,我当然要咬着她!陌陌死了。怎么能让真凶逍遥法外?就算死也要抓住她!”
“越前探员,你何必这么激动?也不用悲观。只是BO起功能障碍而已。又不会死。”
“哈哈哈,原来你不行?!”
“你敢再说一遍?小偷!”
“你别叫我小偷!”
“你本来就是小偷!”
“那你本来就不行!”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那你行吗?”
“我……”
越前龙雅瞪大眼睛盯着女人略带俏皮的明眸,此刻并没有感到任何的难以启齿。
相反,他很兴奋。
橘黄色的小背心,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鼓嘴不服的样子,右眼角的小黑痣。
太可怕了。
他在兴奋?
“侦查工作”一直进行到晚上六点半,他们把女人的鞋都装进了证物袋。完成了笔录她就赤着脚离开了。
正和中村雪菜聊着闲话的越前龙雅见她离开,鬼头鬼脑地跟了上去。
他告诉自己,他知道这伙人是怎么行窃的。她一定是拐卖动物的贩子,赶着去和同伙汇合。
于是,他一直跟着女人来到了一家怀旧传统风格的小酒馆。
这个日式小酒馆,挑高的天花板,一个开放宽敞的空间,长长的吧台把酒馆分成了两半。
她进去就没了人影,越前龙雅找了个靠门的座位坐下。一个古董椅。他坐下来的时候,□□里抱着纱布的东西,疼了好久。
去他的木头椅子,他们应该放真皮沙发。这里档次太低了。他低声咒怨。
直到她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收腰的白衬衫和敞开的黑背心。头上不是扎着白色的头巾,就是戴着白色的帽子。他有点看不清。
女人钻进了吧台,就开始东忙西忙,从少少几个客人到上客高峰,再到客人陆陆续续地离开。
他一直盯着她。
盯到她端了一杯跟雪碧一样颜色的长杯饮料来。
“请你喝的。就当是我好心给你送钱包,结果却踩到屎了。”她将长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什么?你说陌陌是屎?”
“一个比喻而已。”
越前龙雅瞥了一眼酒,“能不能喝呀?我会不会被毒死?”
他慢慢地端起杯子,小喝了一口,但他没有多喝。心里牢牢记住那些见鬼的医生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少喝水,少尿尿,不能吸烟,多运动。
“还凑合。”他放下杯子。
“我在养生节目里看到过,你这玩意儿的毛病,要多吃一些优质蛋白质。所以我在里面加了一个蛋白。”她站在桌旁,能看得出来,此刻他沮丧极了。
回味着口中酒香味甜,入口润滑。原来是加了蛋白。可能是因为打了泡沫,所以不觉得腥。
“你在这里工作?”
女人点了头。
“那你薪水一定很低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钱包不是还给你了吗?”
“但是你杀了我的陌陌。拐带了我的拉拉和社长。”
她使劲拍了下额头,“你到底有多纠结你的陌陌啊!我的弟弟妹妹们现在还在上学,我爸妈身体不好,他们都需要我去照顾,我哪有那个东京时间拐卖动物啊?”
他看她更加有嫌疑,拿起杯子,又轻轻抿了一小口,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丽莉。”
“李丽?”他问。
“是丽莉!”
“这是你出来混的艺名吗,李丽?”
“你这个有声调的读法是什么名堂?”
“我以前在中国呆过一段时间,为了查案子。在那里出门就能遇到某个叫李丽的家伙。”
“你是条子?”
“什么条子!我是前FBI探员。”
“现在呢?”
“畅销书的编辑。”他得意的露出半个微笑。
“这没什么好自豪的。我知道你很孤独。”她无奈的眨眨眼,轻拍他的肩膀,“养这么多‘儿子’,自娱自乐。不过你不应该养猴子。它们很脏。还有传染病。”
“他叫拉拉。”说着,他拿出手机,给她看拉拉的照片。
“它在吃什么?”
“猴食。”
她俯身去够猴子的照片,匈部的七观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天呐!太可怕了!
透过纽扣缝,他看到了裸粉色的内一和深深的事业线。
原来就是它把这对如方堆积的如此诱人。
内衣的款式和细节,他还没看清。女人挪了挪身体,他看不到了。
他一边欣喜身体上发生了惊喜的变化,一边伸头去够她的纽扣缝。
“他吃的真香。”
他回过神,摆好头,手托下巴,看着手机里的猴子,“哦……是啊,味道不错。偿起来像夹着肉味的木炭煤球。”
“你吃过?”
“是啊。你要来点吗?我还带了点在身上。等会去找拉拉还能派上用场。”
越前龙雅在身上摸索起来,她立马站起来,“多谢款待,我吃饱了。”
“你应该说,‘多谢邀请,我就不必了’吧!”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丢了一个黑色小球放进嘴里。
嚼起来。
_________
埃德加胡佛:美国首任FBI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