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日撸三千

33、汤

　　黎昕话刚出口，阮崇白的脚一凝，打量着黎昕身边那个男孩子:高高瘦瘦的男孩子，眼睛沉稳而有神，黑黑的眉毛高挑，他只穿着一件粗布麻衣，但是少年仍然给人一种可靠的味道。然而这样看来，他并不出众，也不知道黎昕是怎样看上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当玩伴的。

　　阮崇白虽然不知道这个男孩子是黎昕从哪里找来的，可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黎昕就这样带进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他心里面还是有点不高兴。

　　“随你，”阮崇白冷淡说了一句。

　　黎昕被阮崇白这么冷淡对待，莫名不开心，最终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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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后，便是十月中旬，阮崇白和李医生约好黎昕在这天手术。

　　李医生早就知道黎昕是阮家小少爷，身份不低，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惹不起，如果手术出了岔子那更是了不得。所以便请了外国的医生亲自操刀。阮崇白知道以后，很是赞扬了他一番。

　　治眼睛这个手术对首都大医院来说是一个小手术，但是只要是对眼睛的手术就不算小，很精细，而且黎昕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少年，就连很多中华的成年人都无法接受的西洋医术，要让黎昕淡定对待这场手术简直不可能。

　　于是院方叮嘱大人一定要来，而且来的最好是孩子依赖的大人，这样可以很快把他的情绪稳定下来，避免病情反复。

　　阮崇白想起来那天给黎昕的承诺，犹豫两下，点头答应了。

　　阮老太太即使年龄已经很大了，为了乖孙孙，她颤颤巍巍也非要阮崇白带她去医院，阮崇白想到老人家每次去医院都厌恶的眼神，本想拒绝，可是老人家死活要守着黎昕，只能无奈地让了步。

　　因为要做手术，所以这段时间黎昕的药都做了很大调整，他的药量增大了，一把一把的白药丸当饭一样一把一把吞下去。黎昕以前以为草药就是很折腾人的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能够吃药和吃饭一样才是真的恐怖。

　　大概是因为吃了药，现在他只要一吐气就会满口药味，他不愿意和不亲近的人多说话，而亲近的人，第一是才认识的闫含之，闫含之这几天已经因为母亲的事离开了。第二亲近的人，就是皖姑娘，黎昕唤她黎皖，黎昕只当她是个说话的，尽管她很温柔体贴，可是黎昕所说的一切烦恼她都无法理解，每每都是似懂非懂似是非是地安慰她，久而久之黎昕和她说话也少了，反而让她一直拉二胡，他发呆，二胡声音堪比大杀器，把周围伺候的人弄得眉头直皱。

　　周六正好是动手术的日子，阮崇白今天最为空闲，他抽出时间来亲自开着车把黎昕和老太太送到医院。

　　这时候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病人过来了。

　　阮崇白把黎昕送进去，然后在外面等待。

　　医院设备之类的都相当先进，所以进去的时候就可以看见就是干净到不可思议的手术台和洁白的床单，满目白色，只要这视野直接冲击大概就会把那些胆小的病人吓晕过去。当然黎昕看不到这些，他只是觉得明晃晃的灯光在头上晃得他晕，还有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心烦意乱。

　　然后有一个人过来给他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把他抱到手术台上，拉着他的四肢要把他绑在手术台上。黎昕吓得一挣，扎，却被他们死死按住。黎昕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这时候他只觉得恐怖得心慌，他想要人摸摸他，陪陪他，可是没有人。偶然碰到他的手，冷的，不像真人，黎昕禁不住打了一个抖。

　　黎昕躺在那里，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针刺入手臂之后，眼睛渐渐失去痛觉。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准备什么，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双双冷冰冰的手在眼睛上来来去去，有一下他很清晰感觉到刀子刺入皮肤，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痛感，黎昕以为自己已经灵魂脱壳了，可是被绑住的手上一阵阵勒住的疼让他感到一切的真实。

　　很久之后，他不知不觉睡去……

　　与此同时，阮崇白在办公室等着黎昕出来。

　　老太太脸色焦急在里面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孙孙好，上苍保佑，她记忆差反复说了好几句一样的话，阮崇白听见了，却拉不住她，只好无奈地安抚她。

　　阮崇白的安慰反而得到老太太的瞪视，“不是你孙子你才不疼。”

　　阮崇白坐在椅子里面深感无力。

　　又过了一会儿，普生突然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附耳对着坐在椅子上的阮崇白说了两句，接着，阮崇白赫然从椅子里面站起来。

　　老太太少有看见阮崇白如此失态的模样，不满地看他一眼，“什么事情？”

　　阮崇白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奶奶，西泠身体有点不好……”

　　老太太沉吟，“西泠这丫头身体素来不好，有时候病情出现偶然的一点状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黎昕这却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你做哥哥的，他期期盼盼你能多看他一点，你就不能多陪陪他……”

　　阮崇白打断老太太的话，“但是今天情况特殊，西泠她晕倒了，医院检查出来心衰提前了，必须做手术，我要去看看。”

　　老太太沉默半晌，叹口气，“好吧，你去吧。”

　　*****

　　黎昕意识渐渐恢复过来，眼睛上面的疼痛感就出来了。

　　那是一种刺痛的感觉，一阵一阵，黎昕想起来先前那些人一刀一刀冷冰冰刺在他的眼皮上面，黎昕就怕得一寒颤。

　　黎昕有点害怕，但是想起来可以看见光明，还是试探地，小心翼翼睁开…………

　　“昕昕，不要睁开！”严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黎昕下意识闭上眼睛。

　　“奶奶，”黎昕听出来那个声音是谁，他高兴朝她喊道。

　　“嗯，是我，昕昕，”老太太摸摸他的头，“手术很成功，李医生说因为眼睛很久没有见光了，所以不能突然睁开，他给你绑了绷带，过几天就可以取下来了。”

　　“嗯，”黎昕心里面霎时雀跃起来，头发软软蹭着老人干皱的皮肤。

　　“哥哥呢？”黎昕突然问。

　　老太太手一顿，沉默一会儿才回答，“你二姐，西泠她病情不稳定，马上要做大手术，崇白已经赶去找医生。”因为害怕黎昕伤心，老太太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可是黎昕还是突然静默下来，他突然觉得，心情不是那么快乐了。

　　手术过了已经三天，老太太派人把补药送到医院，黎昕这接连三天都老太太被关在医院里面不准出来一步。

　　而这三天里，黎昕一次都没有看见阮崇白。心里面的光，似乎在渐渐消失。

　　老太太来陪黎昕的时候，敏锐地查觉得他情绪的低落。

　　第三天的时候，病房里面突然来了其他人。

　　“黎昕，”男孩子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因为要到变声期，所以有一点哑，但是还是很好听的声音。

　　黎昕本来昏昏沉沉躺在病床上打瞌睡，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他一激灵醒了过来，“含之哥哥！”

　　“嗯，是我，”仔细一听，男孩子声音里面有微微的笑意，很愉悦的模样，“我担心你一个人无聊，所以来陪陪你。”

　　听了闫含之的话，黎昕心里开心起来。

　　闫含之在一边叮叮当当摆弄着什么，黎昕侧耳疑惑地听了一会儿，问到，“含之哥哥，你在做甚么？”

　　闫含之手一顿，道，“是母亲做的汤，她听说了你的事情，特地熬了一锅汤给你补补，据说喝了以后眼睛会很亮。”

　　“唔，”黎昕点头，随着闫含之把汤取出来，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充满整个病房。黎昕深深吸一口气，特别香醇，就算黎昕连喝了三天的补药汤，这时候也突然有点期待这份汤了。

　　“张嘴，”闫含之说。

　　黎昕乖乖张开嘴，一团肉乎乎的东西忽然塞到他嘴里，苦涩的滋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呕，”黎昕简直要呕出来。

　　闫含之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不要吐，不要咬，直接吞下去。”

　　黎昕被憋得无法，把那一团不知道的东西吞下去了。

　　“好苦好恶心！你喂了我什么？”黎昕朝着闫含之大声说。

　　“没什么，”闫含之从兜里面掏出一只果脯堵住黎昕的嘴，“前几天老大抓到一条蛇，估计有很大岁数了，我听说生吃蛇胆对眼睛好，所以老大他们炖蛇肉的时候把蛇胆要过来了。”

　　闫含之眼见着黎昕又是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摸摸他的头发，把汤塞给他，“快吃吧，再不吃汤就要凉了。”

　　黎昕想要愤怒拍开闫含之的手，可是一想到他手里好闻的香味，只好忍住，乖乖喝汤了。

作者有话说

　　断更了就不想更新QAQ以后再也不断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