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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忏悔与谅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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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娇娇说完后,看到我仍是没有任何反应,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然后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我想夫君看到我把你养育成如今这番模样,必然是要责怪我的。”
“为...何...”,看出她眼里的自责,我不由得出声应答。
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说话,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感动,然后压抑着哭腔说,“你自小不爱言语,从你祖父逝世便更是如此,我想我是用错了方式,做错了一切...”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虽然他们母子的确一直对我打骂不停,但是从来没有过重的伤害,都是些皮外伤,听她刚才的话,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似乎变得明朗起来,例如他们以前虽然表现得不待见我,但从来都不过问我到后山采药的事,而且除了要替安鲁深‘冒诊’,他们从来不会让我去做其他粗重的活。我承认,我不爱说话这点跟他们还是有些关系的,但我觉得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没有受到束缚,但是我就是发自内心排斥发出声音,而且喉咙一直感觉不适。
看到我摇头,感到得到我的谅解而极度喜悦的严娇娇不禁哭了起来。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看到她的脸,都是发自内心有些恐惧感的,但是现在我却觉得她极其地可怜,一个女人,在自己还在最美丽的年纪便被丈夫抛下,还要为背叛了自己的丈夫毫无怨言地在一知半解的状态下守护一个秘密十八年。
我从梳妆台上拿起了手帕递给因为泪水而花了妆容的严娇娇。
看着我举着手帕的手,她哭得更厉害了,抓着我拿着手帕的手,颤抖地说,“若冉,我和鲁深商量过了,我们给你准备一些盘缠还有马车,你往东面行驶,一直到汉阳王朝国界的边境,也许可以打探到你父亲的消息。”
我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严娇娇,然后努力地说着,“死...罪...”。
预定要嫁入皇室的女子,即便是再丑陋,再无关紧要,新娘不见了是让皇室极为蒙羞的一件事情,这无疑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即使皇室因为顾忌颜面和念在世代结亲而将事件化小,但最终仍是会秘密的以各种名义将安府上下处于极刑。
“我会遣散所有的婢女家丁,给他们足够的银两。我在安府待了大半辈子了,一直在等你父亲回来,如今也是累了,该歇息了...”
严娇娇目光涣散,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我...入...宫...”
我的脑海里不禁又回想起了那日阳光下对着我伸出手的李子齐,温和的表情,一瞬间却又转换到了他惊讶为难的神情,他松了一口气安下心的神情。心里有些隐隐的疼痛感,既然注定不得人爱,何必累人累己,何不在宫中安静地过完一世,也算是适合我的结果。
听到我的回答,严娇娇似乎很惊讶,而后又平静了下来,毕竟我自小便是个除了医术药物对其他事物毫无兴趣也毫无畏惧的人。
她看着我沉默了好久,而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从小你便因为脸上的胎记而觉得与他人不相同,也因为如此受到他人的排斥,你明明是个好强的孩子却处处忍让,只要你脸上的胎记消除,你也许会更加珍惜你自己。”
消除胎记?我不解地看着严娇娇。这跟着我十八年的胎记,怎么可能说消除就消除呢?
看得出我的不解,严娇娇轻声地说,“你祖父曾经私底下跟我说过,你脸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胎记,是毒。”
毒素?!这如何可能?!作为一个学医之人,自己的身体有毒如何能不知?如此不是对自己的医术极大的轻蔑吗?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你祖父说你脸上的毒很难被发现,毕竟它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但是会慢慢地影响你的声线,你不爱说话也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它是一种极其稀罕的毒,是那个你父亲随军歼灭的神秘的部族为了惩罚族内地位极高但犯了错误的女子的毒,除了让容貌变丑,其他没有任何影响,但除了他们配置的唯一一种内服的药外也无药可救。”
严娇娇说完,为难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这种神情,一是这种解药极度难得,二是这种解药已经查无来处。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在少数派控制政权的国度,任何特制药物的制作方式都是秘密,只有地处高位的那少数几个人可以掌握,何况在十八年前,那个部族已经被一举歼灭了。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事情,被告知有可能做到,然后又残忍地必须面对基本不可能达到的现实,人总是会感到黯然和失落的吧?
“你从小便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我不必说,你也知道解药来之不易”,看出我的失望,严娇娇连忙说,“但是,就在去年,鲁深从他宫中的朋友处打探到,二十五年前,那个神秘部族曾经对我们国家的皇室进行进贡,列表中就有这种秘药和解药。”
我看着严娇娇,她的神态认真而又严肃,这一切都在昭示着,我的脸还有可救的可能性。
“我...入...宫...”
我的声音竟有些颤抖,轻轻地用手摸着左侧那块红色的‘胎记’。虽然我一直表现得不在乎,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它是我内心深处最原始的自卑产生的根本原因。
“可是...”,严娇娇似乎又开始犹豫了起来,“圣上他...”
她充满担忧地看着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我知道她是因为皇帝残暴的传言而感到忧虑,但是我势必是要去的。若是不知道自己的脸还有救便罢了,有了一丝希望,我总是要去争取的,而且,我心中总有一种感受,去了那里,我便可以改变现在这种状态,这种不在乎自己是否活着的感觉。
“我...去...”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严娇娇的手,示意她放心。我知道她明白,我很少为自己下什么决定,但是一旦做了决定,便很难改变。
“你入宫后,要以年龄二十一自居,以免引起怀疑。家中知道你情况的下人,我都会解散回乡。鲁深会参加今年的太医院士考试,本来是预定他入宫去探的,没有想到现在倒被你抢先了。到时候,他进去了,你在宫里也有个照应。”
严娇娇话语里充满伤感,好不容易停下的泪水又开始静静地流淌。
我有点夸张地看着严娇娇,表示对安鲁深要进太医院感到不可置信。
看到我的表情,她不禁破涕为笑,“你真以为鲁深是个草包?起码他是你父亲的儿子吧。要是真的如此不济,你在后山采药的时候,府中的病人不就堆积如山了?”
我心中不禁暗暗称是,从小他们从各个方面给我带来的印象太强烈了,以至于我从来没有仔细去推敲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