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蒙错爱》今晚打老虎

8、第七章

　　12月底家族的电话都被何素龄打爆了。
　　时臻因为成绩优秀，提前修完学分，提前一年毕业的事也在家族内传了个遍。
　　那些讥笑商家无学士的人也闭了嘴。对于时臻的成绩，时中伦满意得很，一家人更是亲
　　自飞到英国参加时臻的研究生毕业典礼，回到开云，又马不停蹄地宴请四方。

　　对于他溢于言表的骄傲，何素堂不无羡慕。何沐阳比时臻年长两岁，学业上没什么可以
　　说得出来的地方，毕业后在银行老老实实地做柜员，三催四请才肯报名参加龙灵的公务员考
　　试，考了两次还是落榜。

　　三个女儿也是如此。何无愿在杂志社当记者，虽然工作时间灵活，但是偶尔还要加班和
　　出差；莫砚的工作室一成立，何无忧便辞了外贸公司的工作过去帮忙，还搬去外面住了，说
　　是方便工作；最小的何无是，赚的钱是四个人里最多的，过的却是日夜颠倒的生活。

　　不过何素堂向来喜爱这个小女儿，所以何无是要搬出去住时，他既心疼又不舍。
　　何无是搂着他和妈妈撒娇：“哎呀，没办法啊，公司乔迁我们家离得太远嘛。别不开心
　　了，我会经常回来喝汤的。”何无是和两个姐姐最大的不同就是喜欢撒娇，也很会逗父母开
　　心。在何素堂眼里，她就是一个永远没长大的小孩。

　　说好了回来吃晚饭，何无是到家时已是次日早上。
　　何母捡起何无是丢在地上的包：“天啊，精神怎么这么差，你从昨晚一直加班到今天早
　　上吗？”何无是一熬夜，整个人的脸色都会非常差，一双桃花眼下是乌黑色的眼袋：“好不
　　容易回来一趟还要搞得自己这么累。”
　　何无是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听见动静的何素堂拎着个茶壶走了进来：“不是升做部门经理了吗，怎么还这么忙？”
　　“有个大客户想和我们谈长期合作的事情，签下来今年公司的业绩就赶超去年，完成业
　　绩要求了。昨晚吃饭唱K洗脚一条龙。”
　　“老是要应酬，这样的工作怎么行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做的是什么公关职业
　　呢......哎，你换了衣服再睡啊。”何母拉着卸好妆准备躺下的何无是。
　　“我在会所水疗洗了澡了......”何无是迷糊地换了睡衣又到洗手间洗了脚，“我算好
　　的了，叶又凌还在公司陪客户呢。她这几天才睡了10个小时，真的惨过在桃花仙境做......”
　　“女孩子不准说这些不正经的地方。”
　　何无是嘿嘿两声，又伸了伸手：“妈，我的手好酸，可以揉揉吗。”
　　何母一边骂微星的不人道一边帮何无是按摩，久了才发现何无是枕着她的胳膊睡了。脸
　　上还是挂着像小时候一样满足的笑容。

　　何无是睡醒已是下午五点，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像是睡多了，又像是还没睡饱。这种
　　状态，是她最难接受的。条件反射地按手机，有一条何母发的信息。
　　“我们先去皇壁和你姑丈聊天，你醒了洗把脸再过来。”
　　两年年前在皇壁吃过的那顿饭，让时中伦心心念念。这次在龙灵庆祝时臻回国，他便让
　　何素堂在这家酒店订位子。

　　何无忧也甚少回家，何无是忙的是自己的工作，何无忧忙的则是莫砚的工作室。
　　以前和何无忧一个房间东西多觉得拥挤，现在则空荡荡的，没有生活的气息。
　　何母每天还会坚持打扫，一些长期不用的东西则被密封打包起来。

　　何无是在衣柜里找到自己的衣服后进洗手间洗澡。

　　洗完澡整个人都精神多了，照镜子的时候发现淡妆也遮不住那若隐若现的黑眼圈。
　　“啊，年纪不小了啊。”何无是自嘲地笑笑。

　　到了皇壁，时中伦和何素堂果然在那里胡侃。
　　时晨和时恒工作忙碌，小孩子要读书，这次来龙灵的只有时中伦夫妻和主角时臻。

　　何无愿神清气爽地来蹭饭吃。

　　“我们在皇壁，还是那个芙蓉厅。什么？堵车？”时中伦对着手机皱眉，“你看看怎么
　　过来，要找人过去接你吗？哦，好好，行。”
　　挂了电话后，时中伦又说：“时臻刚才去见英国读书的一个同学，现在下班时间，又有
　　交通事故，他打算走过来。”
　　“他认得路吗？”何母关切地问，“你们两姐妹去带路吧。”
　　何无是还没来记得坐热屁股，何无愿就用手指轻轻地指着她：“有车的人还穿了运动服
　　不出去逛两圈有点浪费。”

　　何无是把卫衣的帽子罩在头上走着，天气冷，她很爱惜自己的耳朵和刚洗过的脸。
　　手机上有时中伦刚才提供的号码，拨了电话，很快就通了。
　　“Hi，哪位？”
　　“我是何无是，你在哪里？”
　　“玉丰工业区。”
　　“啊，那还很远呢，那里一向不堵车啊。”玉丰工业区在龙灵的郊外，虽说是工业区，
　　但在工业区的附近都是一些别墅和私立学校,人烟稀少。除了工业区的员工会在那里进出，
　　其他人基本以的士和轿车代步。好歹遇上堵车了，也只能自认倒霉，“你看看有没有没办法
　　走到外面不堵车的地方我去接你。”
　　“我走到不堵车的地方的话，也可以自己打车过去了。”说这话时，他已经在走动。
　　“听我的话，等我。”她顾不得电话那一边的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认真起来，“要是
　　我没把你接过去，肯定被我妈念死，给我一个漂亮地完成任务的机会好吗？”
　　她直白的话，让他忍俊不禁。

　　何无是按照时臻描述的地点，在龙灵大道和珉城大道的交汇处减缓了车速。
　　远远地在街角看到一个身影修长的人站在垃圾桶旁。聊电话时冒出来的气飘到半空，被
　　风一吹，消散开去。引来四周的回头率。
　　何无是停好车子，走近了些看到他正眯着眼看远方，合身的咖啡色休闲裤，过腰的卡其
　　色风衣，衬得他英气逼人。
　　看到来人后，动动嘴唇。
　　“嗨。”

　　“Hi......”何无是这才发现，时臻的风衣和迟雅人的是同款的巴宝莉。围着围巾，山
　　寨得失败的红色洗水标“buburry”的英文顽强地露在外面。风衣估计是正品，正品还搭配
　　一条仿品的围巾，他还真是个怪人。
　　“几年没见，更漂亮了啊。”时臻觉得这样的何无是更吸引人，马尾随着她的走动轻轻
　　地晃着，整个人充满了朝气。只是一双桃花眼看起来疲惫不堪。这样也好，挺像为了备考而
　　熬夜读书的学生。
　　“偶尔要装嫩啊。”配合今天的装束，她只是略微画了眉，涂了口红。何无是开了车门
　　，把副驾驶座的包包放在后座，腾出一个位置，插好车匙启动引擎。
　　车内有股尼古丁的烟草味，夹杂着淡淡的香熏。
　　“我想抽根烟，不介意吧？”
　　“你还在抽烟呀。”他一手支在车窗，扭过头来看她，眼睛瞄了瞄固定在汽车香水旁的
　　黑色烟灰缸。这么明目张胆，看来何家的人都知道她抽烟。
　　何无是看着后视镜开始掉头：“工作压力大，还要应酬，习惯了。不过我发现你们男人
　　说话真有趣。”她当然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可是自从学会应酬后，她觉得香烟真的是一种
　　好东西，客户抽烟，看到你也抽烟，会觉得更好说话。
　　看到她已经养成烟不离手的习惯，而且抽的还不是女士香烟，迟雅人劝过她戒烟。反而
　　是随着这几年业务的增长，压力渐增，抽的比以前更凶了。手指常被香烟薰着会发黄，为了
　　保持最好的仪容，她会定期到美容院修甲做手膜。对于何无是而言，美容院是她唯一能安然
　　入睡，放松自己的地方。
　　每个劝诫她戒烟的男人自己也在抽烟。何素堂是，何沐阳是，迟雅人也是。
　　在和客户应酬的时候，他们反而会比较爽快，在主动递烟给迟雅人时，为了表示尊重和一视
　　同仁，也会递烟给她。迟雅人向来不接受抽别人的香烟，接过后指示放在一边假装继续话题
　　。何无是一开始也会做做样子拒绝客户的好意，后来看到客户伸过来的香烟多是昂贵且龙灵
　　市面上比较难买的香烟，出于“这些人竟然买到了这个牌子的香烟？我还没试过呢！”的心
　　理，她坦然接受。

　　“我不是歧视女人吸烟，只是......”
　　“只是作为亲戚关心一下是吧，啊哈？”这句话迟雅人说过，只不过“上司”的身份换
　　到了时臻身上就成了“亲戚”。
　　时臻笑笑，沉默。
　　何无是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在车里摸索。
　　“我来吧。”时臻按照她的提示在手套盒里找到了香烟和打火机。
　　嘴唇轻轻含住香烟的时候，时臻帮她打亮打火机。
　　“谢啦。”满足地吐出烟雾后，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从容地控制着方向盘。

　　两分钟时长的红灯。何无是大红色的蔻丹饶有耐心地轻轻拍打着键盘，注视着前方的后
　　视镜，漫不经心地问：“在哪里工作？”
　　“拿到几个Offer，本来拿不定主意的，现在已经确定了，去阿尔法。”他在珀翠的英
　　国分部实习过。相比阿尔法，珀翠纯粹的设计气氛更适合他，但是想走在设计这个行业的最
　　前端，阿尔法是必经之路。设计院的学长滕彧是这样告诉他的。
　　出于习惯，何无是在听对方说话时，会认真地看着对方。她发现时臻的眼睛特别勾人，
　　即使是心平气和地用长辈的身份，不经意地对视上一眼，也会让她紧张。嗯，还是少看为妙
　　。“阿尔法啊，不错嘛。”刚毕业的人的确适合去阿尔法，虽然内部斗争激烈，让人反感。
　　但是不能否认这个列为全球10大建筑设计公司里面人才辈出。在里面磨练几年再去任何建筑
　　公司，走到哪里都是香饽饽。最近的新闻不就是容寄安带着自己小组的人离开阿尔法，在外
　　面创立新公司吗？
　　微星特别担心少了容寄安，阿尔法这个大客户的单量会减少，所以上头几次下旨意，一
　　定要拿下容寄安这个新公司的长期合作合约。容寄安成了老板，自己出钱出力，预算有限，
　　对微星开出的价格，自然没有在阿尔法时那么爽快。在价格上两方拉锯不下。
　　迟雅人和何无是商量的结果是从容寄安合股的几个设计师身上下手，吃过几次饭，喝过
　　几次酒，昨天才把合约签下来了。

　　想起昨晚唱歌唱了个通宵，肩周炎发作就隐隐作痛。何无是垂着肩膀，转过头时，旁边
　　的那辆白色的车子，车窗下降，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看到时臻的长相后，害羞地偷笑。过了一会儿，那人又直勾勾地趴在车窗上拿出手机偷
　　拍时臻。
　　时臻若无其事地侧过头，专注地看着何无是，估计是察觉了对方的举动，不想入镜吧。
　　“绿灯了。”
　　“时臻，你的魅力好大啊，你看，那个女司机都不能专心开车了.......”她嘴角弯弯
　　，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我说的是事实啊，你这样盯着我开车，我觉得很恐怖的。”
　　“是吗？”看到何无是的烟蒂快掉下来，伸过手替她取下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之后
　　视线一直停留在开车的何无是身上。

　　啧，长得好看的人不是已经习惯了被偷拍吗？何无是碎碎念，而且毕业成绩应该很好，
　　要不然怎么进得了大公司，怪不得时中伦喜滋滋地跑到龙灵请吃饭。“你在香港找到住的地
　　方了吗？”
　　“找到了。有个学长也是在阿尔法工作，和他合租。”阿尔法在全球有将近30个分公司
　　，亚洲有11个，国内只有三个，而那三个离龙灵和开云都太远了，坐飞机都得两个钟头。香
　　港是最近的，两个嫂子知道他选了阿尔法都很开心，以后去香港购物买东西都很方便了。

　　上了立交桥后，那辆白色的宝马又保持着与凯美瑞的速度齐头并进。
　　何无是索性放慢了速度，慢悠悠地开着车。到了皇壁的停车场，刚停下车，白色宝马缓
　　缓地跟在她后面，停在了隔壁。
　　何无是不急着下车，倒是宝马的女司机急急下车，几乎是“行如风”的状态走到了凯美

　　瑞前面，堵住了刚打开车门欲下车的时臻。
　　可怜的时臻一只脚才刚踏上地面。
　　“我叫封悦。刚才注意你很久了，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这么近距离地看，才发现他
　　真的好看得不得了，这一身英伦风的打扮真的深得她的心！再看这踩在地面的脚又长又匀称
　　，真担心车内的空间太小容不下他另一只大长腿。
　　“不好意思，我不......”
　　还没说完，姑娘就马上插嘴：“没事的，交个朋友嘛，你手机多少？”
　　“还是免了吧。我不和陌生人交朋友。”他婉拒。
　　“不会啊，我们现在就算是刚认识的新朋友了，如果不想说，那你的易聊帐号呢？”她
　　拿出手机，热切地看着时臻。
　　“不好意思，我没有。”他偏过头，暗暗地盯了一眼双手正伏在方向盘上，头埋在双肩
　　内笑得整个肩膀都在抖动的家伙，“而且我有女朋友了。”
　　“怎么会没易聊......”小姑娘嘟着嘴不好发作，看到驾驶座上的女人正慵懒地趴在方
　　向盘上看他们交谈。难道这个就是他女朋友？
　　“是啊，她有女朋友了。”何无是也不调整姿势，平淡地说。
　　她是想：时臻应该有女朋友了，如果没有，配合一下他，说他有女朋友了也不过分，反
　　正这个宝马女又不是要马上看到时臻的女朋友。
　　不料，她平淡的回答在封悦看来，就是自信满满的表现，仿佛在昭示：这个男人是我的
　　了呢。

　　好吧，虽然看不清具体的五官，但是可以肯定不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和这个帅哥不
　　是特别般配。不过封悦在学校也见过了，俊男不一定配美女，外貌都同样有魅力的两人反而
　　比较容易分手。真是奇怪。
　　她很快就接受了“帅哥已经名草有主”的事实，又换了种方式：“那你对做模特有兴趣
　　吗？我们公司是做影视广告的，有一部短片正在寻找男主角，大制作来的，你方便的话可以
　　来我们公司了解一下，不占用你多少时间的。”
　　见她坚持，时臻接过名片礼貌地笑着：“小姐，我们赶时间，你能不能？”
　　他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脚。
　　“那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她不想一点收获也没有。
　　......
　　“时臻。”他没解释他的名字是怎样写的。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小姑娘问到了名字，终于回到自己的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