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蒙错爱》今晚打老虎

2、第一章

　　何无是有多少年没见过时晨了？上次见到时晨，嗯，是小时候两家人像邻居一样居住在同一条巷子时。那时她才读小学一年级吧？这样一算有十几年了呢。

　　回忆起和时晨的接触，何无是尚有印象的是小时候有一次妈妈打麻将赢了好多钱，给了两块钱让她去买好吃的。结果在去小卖店的路上，钱就被时恒抢走了，美其名曰：充公。不料却被时晨撞见。和整天嘻嘻哈哈的时恒不同，年纪小小的时晨是非观念非常强。
　　两个人就在池塘边上起了争执。
　　“反正钱都要花的啦，给我花还不是一样。”
　　时恒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时晨更为生气，何无是见状，怕极了：“钱不要了，不要了......”
　　“她都说不要了啦。”
　　“那是因为你不肯把钱还回去！”
　　拉拉扯扯，结果在退搡中，时晨脚一崴，撞上了在一旁围观的何无是，两人一起掉进池塘里了，更狗血的是，时晨的唇稳稳地落在了何无是的额头上。当时在一旁玩乐的还有何无是的两个姐姐，看到这能和电视剧相媲美的一幕，反倒不急着把人扶起来，而是乐得在一旁起哄。
　　“时晨亲到何无是了！”
　　“他们两个亲亲了哟！”
　　两个落水的人爬起来时，尴尬不已。

　　后来这件事总会被玩伴们拿来说。自家大姐何无愿还开玩笑地说这是定情之吻，时晨将来一定要娶何无是，“你们俩是命中注定的一对，知道吗？”何无愿还煞有介事地拍怕时晨的肩膀。两个被捉弄的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那时大家尚不知晓“近亲不能结婚”这一定论，所以何无是又惊又囧，怕表哥将来真的会娶自己，要知道她心中所爱的是国内现在最红的歌手顾正影啊！思及此，后来一阵子，何无是都忐忑得不敢出门，生怕撞见时晨。

　　她的多虑在不久后因为时中伦一家搬离龙灵而消失。

　　小时候的玩笑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风轻云淡。初中学到生物的时候，偶尔会想起童年这个被姐姐们拿来开玩笑的结婚梗，而她对时家两兄弟的认识还停留在小时候的小屁孩形象里。此外，就是偶尔听妈妈说起亲戚间的事情，知道时家在开云的生意早已飞速发展。

　　感觉是很奇妙的。曾经在自己的儿童时光里久居过的小男孩，已经蜕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西装革履地在时家客厅一边等待着新娘梳妆打扮，一边游刃有余地招呼着亲友。久别重逢，两个人在门口相遇，他只是和很简单地挥挥手：“欢迎。”生疏得像是刚认识的朋友。
　　“恭喜恭喜。”她嘴角弯弯。

　　时晨的婚礼非常简单，昨夜已经把新娘接了回来，今天只是在开云当地的酒店设酒席宴请亲朋好友而已。出发前往酒店前，大家在时家自建的三层民宅闲话家常。客厅是男人们的天地，抽烟、喝茶、吹扭，这三样是永恒的话题。今年清明自老家回来后，何无愿就叫苦不迭地总结过：“你们两个不回去，害得我要一直陪那些长辈聊天。走也不是，又怕说错话，我坐了两个小时，他们的聊天内容三两句就会绕到多少年前我和某某某住在老家一个村，N年后因为我的不懈努力和经商头脑，我发家致富了，而某某某的事业还是毫无起色，就是一失败人士。”
　　何无是观察了一下，现在这些叔叔伯伯说话时姿态谦虚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有着莫名的优越感。面对这种话题，快餐店的生意几十年如一日的稳定而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何素堂向来没有发言权。不是顺势夸几句其他亲戚有能耐，就是一个劲地喝茶。
　　何无是经过沙发的时候，何素堂转过头来问：“你弟咧？”
　　“在外面玩得挺高兴。”何无是指了指门口。何沐阳看到时家的金毛巡回猎犬后非常兴奋，在门口的空地上和同龄的小孩一直逗着狗玩。

　　何家三姐妹规矩地随何母坐在餐厅角落里一边喝着何素龄泡的开云花茶，一边听这些妈妈们忆苦思甜。男人喜欢比事业，女人则喜欢比家庭。丈夫、儿女、孩子是三大主题。新娘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孕，一下子成为公开的秘密。
　　“还真看不出啊。”何母惊诧不已，“不过她那么瘦，怀孕了倒不明显呢。”
　　“是啊，我最近都让她多补一点身体才好。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喝你家的喜酒啊？”时母亲切地拍拍何母的手笑道。
　　“唉，我也好想快点哪。”说着幽幽地看了何无愿一眼，“哪有你们家这么有福气啊。”
　　何无愿低下头拨弄调羹：“我大学都没毕业好吧。”
　　幸好话题很快又回到了其中一个婶婶的先生在老家买了一块地，建起酒店来了。其他妇女们又开始夸老早前就知道她先生肯定会成功的、她先生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样子、一看这个婶婶就是旺夫的面相......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出来了。

　　“大人怎么讲话都这个样子。”何无忧小声说。
　　“正常啦，面子嘛。”何无愿笑着眨眼。
　　“说实话这些人我都不认识。”何无是掩着嘴打了一个深深的呵欠，又蹭到何母身旁摇着她的胳膊低声道：“老妈，我们可不可以去别的地方呆啊？”

　　因为久居龙灵，甚少和异地的亲戚打交道，的确生疏了不少。何母看到何无是撒娇的样子，两个姐姐也是一脸困乏，便打发她们上二楼和同龄人聊天，自己则继续聚精会神地听着各路八卦。时不时感叹几句。

　　三人踏进二楼客厅后，坐在沙发上化妆的女生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确定她们并不是什么美女的长相后，又收回视线。走近一看，五六个高中生年龄的女生用茶几做化妆台，互相修着妆容。
　　何无是记得姐妹团都在楼下陪新娘，那这些女生也只是随父母来参加婚宴而已，如此郑重其事地打扮自己，倒让衣着简单的她们与这场景格格不入。

　　“诶，你们是男方还是女方家的客人？”沙发上正在粘假睫毛的女生随口问道。
　　“男方。”何无愿大方地往客厅的吊篮椅子一坐。
　　“我们都是新娘的高中同学呢，你们三个长得好像哦，是姐妹吧？”接睫毛女生又开始拿着刷子在脸上扫。心里想的却是：她们肯定是姐妹，长得那么像，打扮还那么土，啧等一下绝对不要和他们坐一起。
　　“你说呢？”何无愿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敲了敲膝盖又笑眯眯地说：“我们都这么土，肯定是姐妹呀。”
　　心事被看穿，化妆的女生动了动嘴角，又继续捣鼓自己的脸，大刷子刷了几下后，又不甘心地问：“那你们都认识时家的兄弟咯？”
　　“是啊。”何无愿按着遥控器，为免影响姑娘们的交流，她调了静音。10个人不到的客厅，却嘈杂不已。隐约地听到其他女生在激烈讨论今天有几个帅哥来了呀…谁谁谁拥有有力的臂弯，谁谁谁拥有性感的背影，还有谁谁谁叹息的样子特忧郁......
　　一正在抹口红的女生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猛地转过头来：“你认识时晨吗？他超帅的，时恒也是！时晨这么快就结婚了，真浪费！”
　　另一女生也插嘴道：“对啊！两兄弟都这么好看太绝了！我就爱这种眼睛深邃，双眼皮特明显的！太耐看了！”
　　“时恒还没有女朋友呢！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
　　其他女生开始对三人露出热情的眼神，何无愿又道：“不过我们十几年没见过了呢。”
　　言下之意：我们和他们不大熟了，要问八卦，绕道吧。

　　整理好的仪容女生们意兴阑珊地转移了阵地，在露台上玩起了自拍，折腾了一阵子后一行人终于下楼去见心中仰慕的帅哥了。
　　“时恒那家伙骗人，又说穿简单点就可以了。”何无愿看着那些女生彻底消失后，舒服地倒在茶几前的大沙发上。
　　“要是他说穿隆重一点你也找不出像他们那样的衣服吧。”何无忧迅速占领了吊篮。
　　“而且你已经老了，穿好看一点也没用啦。”何无是很认真地补充。
　　“我才20好吧。”何无愿作势要用杏仁壳砸何无是。
　　“我错了。要喝东西吗？我下去拿。”何无是举手投降。
　　时中伦把二楼用来招待客人，茶几附近的小冰箱放的都是上好的茶叶和健康饮，一点垃圾饮料也没有。
　　“柠檬茶！要冷的。”何无愿专注地挑着电视频道。
　　“我也是......喂，刚才那个台讲大象的好看啊，那大象好可爱啊，快倒回去。”何无忧抓着何无愿的手臂说。

　　走到一楼，何无是在厨房冰箱找到的都是开云当地的饮料品牌，哦，还有可乐。于是拎了一罐可乐在庭院的鱼塘边坐着。天气太热。先喝了可乐再出去外面的超市帮何无愿她们买饮料吧。略微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才发现有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他左手撑在坐着的瓷砖边上，右手捻着烟，手机则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享受着悠闲的时光。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使得他一边笑还一边用手扯了扯衬衣的前襟。
　　他的身后远处有盆栽，有夕阳的余晖，还有在鱼塘里游动的鲤鱼，这种背景搭配这人，加上他谈笑自如的神态，可以做一则香烟广告呢。

　　下一秒何无是终究忍不住别别嘴感叹：为什么小时候从来没多加注意，而隔了这么多年再看，时家的男人忽然都长得这么顺眼了呢。

　　“恒哥，老大喊你去帮忙。”

　　何无是扭头，看到一个穿着运动装校服的初中生正走过来。
　　和两个哥哥不同，他的皮肤更为白皙，有着青春期的粉嫩，满满的胶原蛋白。亮晶晶的双眼，配上真诚善良的笑容，十足学校里的优等生榜样。

　　他就是妈妈以前在家里提过的，时家的人疼得不得了的小孩——时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