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惊羽落空弦》浮生疏影

30、第 三十 章

　　逐星正想跟叶慕锦在细谈一下药剂的用处，却感觉自己搭在箱子边上的手被人捂住。她到嘴边的话突然就停在了那，怎么样也说不下去。
　　“你能告诉我你这么多年去哪了？”隔着那小小的银色箱子，能够看到叶慕锦专注的眼睛，他握着自己的手却如此滚烫，如此温暖。
　　“外面的变异丧尸是因为注射了这个母体的异变病毒产生的。。。”在叶慕锦这样深邃的视线里，逐星差点沦陷其中，彻底忘记了她来这的初衷。最后她只能用力的将指尖掐进掌心，以这种疼痛感来让自己清醒。
　　“我一直很后悔当年没保护好你。”
　　“。。。变异病毒一开始被注射的时候，即便已经异化成丧尸也能够恢复清醒。。。”
　　“我很想你。”
　　“但是那样清醒的时间并不长，长则一个月短则一周，最后还是会重新异化成丧尸。”
　　“逐星。”
　　“叶慕锦！”被对方连连打断，对方说的还偏偏让她没法专注在自己想表达的内容上，最后她只能连名带字的叫出对方的全名。
　　“我在。”叶慕锦神色温柔，丝毫没有被她打断所该有的不耐。
　　“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完？”逐星有些恼怒，却不是生他的气，她在气自己，气自己难得回来，却又不得不让他失望。最后，她只是伸过手去，握住叶慕锦的大手，“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叶慕锦看着她，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宠溺，他用手顺着逐星漂亮的黑发抚弄，语气虽轻，但是里面含着的怒意却清晰无比。“你觉得我保护不了你么？”
　　逐星忍不住偏过头去，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避开叶慕锦的视线，她语气渐低，“我会留下的，但不是现在。”
　　“所以，你相信我，我不是不愿意留下来，而是外面还事没有解决，很多情况我还没有处理的周全。”
　　“如果我就这样冲动的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呆在这，你觉得我还是你一直关心的那个人么？”
　　叶慕锦看着她，看着这一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女孩的逐星，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明亮，里面带着勃勃生机，带着哪怕作恶也要坚定信念的光芒，这样一个总是会把身上最柔软的部分展露给他的人，他又怎么舍得改变她，强迫她。
　　这时候，他才惊觉到内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急迫，心脏仿佛被她这副模样给死死攥紧，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懂人事的毛头小子，他没有比任何时候还明白自己现在的感觉代表了什么。
　　最后他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喉间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他轻轻的挣开了逐星握着他的手，在抬起头的时候，他脸上的情绪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变回了那个待人处事都冷淡疏离的叶慕锦。
　　“是我不好，你在说说这东西吧。”
　　逐星有些狐疑的看着他，原本准备的一大堆说辞都没了用，她听出叶慕锦这句话里的克制，明明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心底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最后她只能压下心底的情绪，认真的继续把之前被打断的话说完。
　　“现在外面的丧尸。。。”
　　。。。。。。
　　当逐星停下最后的一句的时候，天空已经如鱼肚白，那微光将窗户照亮。而她心底也明白，这已经是改离开的时间了。
　　“下次什么时候来。”叶慕锦将逐星送到窗边，开窗的时候感受到屋外的寒意，便找出外套来披到她身上，心里虽然极为不舍，却还是忍不住嘱咐她多加照顾自己。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周后。”

　　*

　　天已大亮，有风顺着那垂落至地面的窗帘飘进来，顺着那光线，可以看到屋子里空无一人。没多久，那紧闭的房门从外面传来了被敲击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延长，那敲击声也变得越来越激烈，同时门外伴随着询问声。
　　就是这时，那经历了长久年月的老旧窗沿上却突然搭上了一双素手，随着那双素手的用力，悬在外面的那个人也一点点爬了进来。
　　逐星的脚一勾，一落。人就安安稳稳的落到了实地上，她没有急着去开门，而是先把手头的武器收好，把身上的门派服换下，重新套上原先那套有些旧的衣服，同时把脑后扎着的发饰取下，把头发弄的乱糟糟的，这才掀开被子趴进床里。
　　这时候，门外的人也似乎彻底失去了耐性，用力开始撞击门。当门闩因为外力而一点点扭曲崩裂的时候，逐星才一副被吵醒的迷蒙神态。-
　　“小杏！”撞进门的是个男人，他有着小麦色的皮肤，黑色的大眼睛，褐色的短发，他神情上挺激动，看着就像是个冲动任性的家伙。
　　“哦，阿南，你又把我的门给撞坏了。”逐星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已经跌落在地面上的木板。
　　“嘿嘿，我见你不开门，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潘南见逐星用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只能不好意思的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在那干笑了半天，才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来意一样对着逐星叫道。“唉呀，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要赶不上了。”
　　“这不是还有十分钟么。”逐星嘟囔着，被这个大男孩从床上给拽起来，被他焦急的推出了房门。
　　逐星跟着他下了楼，两个人踩着老旧的楼梯木板往下走，幽暗的楼梯中能够闻到属于这栋老房子身上的年久失修的潮湿味。逐星的手搭在栏杆上，迈下了最后一个阶梯。
　　最后，他们在一扇半掩的门前停了下来，从门外可以听到从里面传来隐隐的谈话声、笑声。潘南没有贸然的带人进去，与刚刚不同，他反而非常有礼貌的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门。
　　里面的人声一下就停了，过了一会，传来一个女声。
　　“进来吧。”
　　潘南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然后依旧是潘南为首，逐星靠后的进了门。
　　里面摆了张圆桌，坐在首位的是个看起来年过三十的女人，她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扎在脑后，眼角有些下垂，神情严谨。模样上来看，应该在和平时代就久居高位。
　　潘南他们算是最后一个到的，那女人倒也没责怪她们，甚至在她视线落在跟着潘南的逐星身上的时候，还带上了几丝笑意。
　　只是，原先有些笑闹的气氛，却还是随着这两人的进入变得有些冷清。
　　逐星心里是完全不在意这些人对自己隐隐的排斥感，但是面上却还是露出有些惶恐不安的尴尬表情，并且紧跟着潘南坐了下来。
　　坐在汤雪玲边上的汤小静却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来，看样子也是对逐星成见以久。
　　逐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汤雪玲就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然后拍了拍手掌，扬声道。
　　“今天叫各位过来，是想跟你们谈论一下转移营地的事。”
　　汤雪铃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就跟炸了锅一样，刚才的冷场是彻底的荡然无存了。议论声一下就涌了出来，此起彼伏。
　　汤雪铃眉头只是微微一皱，却也很快就放松下来。她将手抬起来，示意一般的往下压了两压，许是她原本在众人心里的积威够重，原本如同菜市场般的嘈杂议论声，在她的动作下极快的安静下来。
　　“我这个决定并不是突然就有的，大家应该知道这一年来，那些变异丧尸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当年跟着我的老伙计们都知道，这里曾经是个被废弃的营地，我们也付出了很大的心血把这里重新建造起来，但是！”
　　汤雪铃说到这的时候，在但是两字上着重加了话音，她也同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将身后那副挂着的手绘地图给让了出来。
　　“但是，既然这一开始就是个被废弃的地方，那么它就一定有废弃的理由。大家请看。。”汤雪铃的手落在阵营外的一片空白上。“大家应该都知道这里是个十分空旷的空地，若是平日里的紫月，哪怕是再多的丧尸，我们也能够趁着人数众多而及时射杀。”
　　“但是如果换成二级丧尸呢？他们速度更快，甚至可能被更高级别的丧尸给操控而学会躲避，在看我们的退路。”手又换在了阵营后方的一条高速公路上。“如果当他们有一天懂得绕过我们而堵上高速公路的话，我们将成为困兽，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汤姐，我们也不是非要往这留，只是你也说了这二级丧尸现在是越来越多，我们现在就是外出找个吃食，都给堵的寸步难行，这样的情况，你就说吧，要怎么走？”底下的人彼此讨论了一下，其中一个男人最后按耐不住的最先开口。
　　“袁霸，急什么，汤姐既然把事拿出来说了，她心里也应该多多少少有个主意了，汤姐你说是吧。”张晓是个人矮腰粗的乡下女人，她笑的和气，说的话却是一点不客气。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正跟大伙一起想法子么。”汤雪铃笑了，既没承认自己是不是真想到办法了，也没说自己已经束手无策了，反而把对方语气暗指她独断专行的意思给驳的干干净净。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聪明的不想做这个出头鸟，不聪明的也知道这种事上不是自个这个笨脑袋想的出的，这个主意要是搞不好可是会害的大伙一起死。
　　想来这个营地也没看起来的那么团结。
　　逐星手指头绕着自己衣摆上的线头，思绪却完全没在这里，
　　林小杏是逐星起的化名，她会到这个营地，是在逃亡途中意外遇到，当年楚泽并没有死在药剂的不良反应之下，甚至在适应以后，拥有了另外一种让人惊叹的异能。
　　这些年的逃亡生涯，逐星早就把系统的那一套收起来，伪装成一个攀附于楚泽的弱势女人。因为楚泽的手段特殊，这里的人没多久就接纳了他和逐星。
　　当年她和楚泽爬出那个隧道的时候，因为不清楚花了多久的时间，他们两个只能尽量往来时的入口去跑。
　　幸好那个隧道口开在之前下水道入口附近，周围也没什么人，他们两个几乎连滚带爬的进了她原先进来的仓库，最后她们在里面那扇铁门那的一个纸箱上发现了昨晚她拿给叶慕锦的箱子。
　　楚泽在看到那个样子的时候，就脸色苍白，浑身哆嗦，几乎站不稳。最后他只能从嘴里气若无声的吐出一句话。
　　“阿慧她来不了了。”
　　逐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知道林慧来不了了，也没有问林慧到底是他什么人，她只是沉默的提起那个箱子，收进包裹，然后搀扶着他继续往下水道走。比起这些不必要的询问，他们最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生命，逃出去。
　　里面那扇铁门最后几乎是被逐星暴力式的破开，当他们跨越那个铁门重新回到下水道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仓库里传来那若有若无的人声与脚步声。
　　他们只能继续逃亡。
　　他们踉跄的脚步声回荡在过道里，夹杂着滚滚而来的水声。
　　当他们止步于逐星来时的水边的时候，逐星犹豫了，这里面的水大部分是由上面实验室倾倒下来的，楚泽身上有很多深可见骨的伤口，如果这些伤口浸泡了这些水的话，难保不会引发感染。
　　身后原本一直紧追不舍的脚步声这时候也听不大见了，就在两人停下的当口，她却敏感的听到了一个脚步声。
　　轻盈的、微弱的。这不是人该有的脚步声，当她警醒的回头的时候，一直跟着她们的黑影也猛地扑了上去。
　　危机关头，她只能拉着楚泽往后一倒，黑影与她擦肩而过。
　　那满身的腥臭与浑浊气息却残留在她的鼻端，她喘着气退了几步，然后就在走道上的灯光下，看清了这头袭击他们的野兽。
　　是条丧尸化的狗，它身形虽然和变异前区别不大，但是却獠牙外翻，眼睛血红，身上的毛根根炸起，更有唾液顺着獠牙的间隙滴滴往下垂落，它俯下身冲着逐星发出阵阵咆哮，让人心惊的是，随着它逼近的步伐，它身后那一大群跟它一般面目可憎的狗群也随之暴露出来。
　　他们被包围了。
　　逐星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她看到那些人往下丢尸体而觉得奇怪了，因为她和林慧一路走来根本就没在水里看到尸体。
　　想必那些尸体都是被它们给吃了。
　　之前袭击他们的那头丧尸明显是带头的，它看起来完全没有耐心，见着逐星没有攻击他们，于是就带着自己的同胞开始缩紧包围圈。
　　逐星扶着楚泽退了几步，避开了包围圈的边缘，落入了中央。
　　“放开我吧。”楚泽此刻也看清了眼前的形势，这个小女孩能带着他走到这一步他就已经觉得很惊讶了，所以她也实在没必要为了他这个累赘而死在这。
　　所以他说的时候很平静，人总有一死，迄今为止，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朋友伙伴为他而死。而他真正的亲生兄弟却想方设法置他而死地。
　　想来也是够可笑的，所以在见过身边这个女孩的能力以后，他实在不想再害的一条无辜的生命离开这里。
　　“废话什么。”，虽然她在实验室里并没受太多伤，但是却因为长时间的爬动，她的膝盖手肘与肩膀上都留下了深深的伤口。同时她还要一直架着比自己要高的人，她其实走的并不比楚泽轻松。
　　而眼下陷入了这种困境，她只能把身上所带着的唯一的匕首放入了楚泽的手心，然后她重新架起手中的青木弩，眼中有着野兽般的疯狂。
　　“人我都杀了那么多，就不信对付不了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