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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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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远远的就见公路上的灰尘高扬,有麻雀停在那半空中的高压线上闭眼小憩,却被突如其来的发动机的噪音所惊吓住,它的翅膀展开,在烈日下离开了那细细的黑色电线。
一辆破破旧旧的公交车就像个喝醉的老头一样,七摇八摆着游弋在这条公路上。
“那那那,前面左拐!不是右拐!”十岁大的小毛孩抓着一份报纸在那咋咋呼呼,而被他咋呼的对象,则是那个坐在驾驶座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姐,你到底行不行啊,这么大了,左右都不分,我都不想为你的智商哀悼。”公交车在小男孩的咋呼声中掉了个头,然后往回开进了原本该去的岔口。而男孩则在副驾驶座上盘着腿,手指还在无意识的抠着手中地图的边角,嘴巴却还是又利又尖的吐槽着司机。
“你行是吧,你比我聪明是吧,有本事你来开啊!”王小琴本来就是个惯没头脑的女人,眼下被自己小了十岁的弟弟一激,嘴巴一下就管不住的想给顶了回去。
“我来就我来,你倒是停车啊。”王超就像是把他姐姐身上没长够的基因全都给长回来了一样,不光嘴巴比王小琴利,就是脑筋也比她要转的快十分。自从跟他叔开始外出做个帮手的时候,他就把这辆车给惦记上了。
眼见着王小琴就要把车给他停下来,让他能够摸到梦中之车的身躯的时候,一分卷起来的报纸,啪啪啪的给了他和王小琴两个人的脑袋一下。
“小超子,又开始不老实了,看来口粮罚的还不够啊。”拍他们脑袋的是个长发女人,她虽然说话的语调带着训斥,但是细看便能看到她眼中带着笑意和溺爱。
“说过多少次了,别老小超子小超子的叫我,跟叫太监似的。”王超捂着自己的脑袋,小声的抱怨着,但是随着身后的长发女人拖着音嗯了一声,他立马乖的跟门口的大汪一样,扭头就笑的一脸献媚。“微微姐,我这不是怕我姐太累了,想帮她分忧解难嘛。”
“开口就笑我智商,你还真是我的好弟弟。”长发女人还没回答他,王小琴就马上拆起台来,此时车子已经从公路上下来,开进一条比较颠簸的土路上。
“我这叫用特别的鼓励方式来激励你,你懂什么。”王超和王小琴就是一对天生的欢喜冤家,两个人对一起,光抬杠就能抬上一下午。
随着王小琴的回嘴,王超讨饶的话在半路就被人给抢了话头,一下就把叶微微给忘了个干净。
叶微微对她们两个人的样子也是司空见惯的,两个人虽然说的有些聒噪,但是却也不失为一个活跃气氛的存在。
这次他们出去的收获不错,回去的路上大家心情都显得很是不错。
“微姐,过两天就是叶哥的生日了吧。”说话的是小了叶微微三岁的许鑫,他说到这的时候,却笑的格外猥琐,眼睛都给眯成一条缝来。
“瞧你那出息。”蹲着他边上的是个身形有些娇小的女人,但是她的力气可不小,揪住许鑫耳朵的力道可是一点不轻。“怎么着,看来你这回是想跟着大伙一起尝尝荤了?!”
“不敢不敢,我就是一妻管严,我这病特别严重,一发作就得要我命。”许鑫脸上那股子猥琐在李美娇动手的那刻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他现在笑的简直比刚刚的王超还狗腿子,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耳根子还被人扭着,手已经非常殷勤的在自己老婆大人身上捶捶腿,揉揉肩。
“许鑫我看你下回还是在嘴巴上缝个拉链吧,不然你前话一放,后面就紧跟着被打脸,也是可怜的紧啊。”李貌话刚一说完,车厢里就响起大大小小的笑声来,而其中就是李貌笑的最是夸张。
“呵呵。”何鑫也只能扭曲着脸回应他俩字,然后身体力行的就扑上去就去掐他的脸。
叶微微看着他们在车厢里闹成一团,脸上忍不住泛出淡淡的笑容来,但是却接触到那个坐在窗连笑容都没有的男人身上的时候,她的笑意也就散了。
七年前,大陆上开始出现一种变异丧尸,这种丧尸就像是被强化了一般,他们的力量更加强大,速度也比原先提升了一倍。更加恐怖的是这些丧尸在攻击人,特别是营地这种地方的时候,就像是一夜之间就觉会了人的狡诈,开始懂得各种迂回攻击,或是趁机而入。
本来幸存者应付不规律出现的紫月就够吃力了,现在却又要面对比紫月催化的丧尸还要麻烦的异变丧尸的时候,小些的营地就已经受不住崩溃了,而大些的营地也日日走在刀尖上。
举步维艰。
这时候,外界就开始流传一种传闻来,说是在Z国的腹部深处,有以帝都为原型建造的保护地,那的营地能够自给自足,紫月也好,这种异变的丧尸也好,它都不以为惧。那就是一个如同天堂的世外桃源。
那时候,她们营地的人手也才刚刚发展,叶慕锦的手下还不是个个以命相叫,后背相抵。在日日夜夜都只能被困守是营地里和丧尸厮杀的日子,简直想一想都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绝望和癫狂。
但是,叶慕锦还是带着他们合着血和肉闯出去了,在最后一次几乎全军覆没的拼杀里,他带着他的亲人和兄弟,杀出血路来,躲进这片深山里。
以天然的高山险峻为守,他们躲在那片陡峭岩山的后面,建造起属于自己的家来,他们开始学着种植食物,却也每每的呼朋引伴像现在这样结伴出去,去搜集些深山老林里没有的东西,去磨练躯体,好让自己不要被安逸给废了四肢。
至于,叶慕锦的生日,自然也有一个说法了。
叶慕锦到现在说起来也有三十多岁了,他虽然做事狠绝,但是那都是对外人,对内人,却是护短的紧。他从不会轻易的抛弃任何一个被他当成兄弟的人,也因此,镇里的每个人都服他。
他们几年前决定要从这定下来的时候,每个人连觉得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一开始连爬上这险山都吵的快翻了天,但是叶慕锦却是倔驴子一头,非要在这上面建屋。
也幸好当年跟着逃难的老人里有苗疆一带的,经由那老人的指点,他们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在这峻岭上彻底安了家。
而当年有多苦,如今就有多安逸,当他们外出寻找物资的时候在也不用担心家中那些老人,亲人会不会遭遇不测。
这生活安逸了,人就会开始找点娱乐活动,于是叶慕锦的毛病就出来了,他压根不碰女人。
头几年大伙刚定下来,也就没什么人察觉到,可等叶慕锦过了三十大关的时候,就是比她小三岁的何鑫都娶了老婆,叶慕锦还孜然一身的时候,外面就开始传他不行的谣言。
这传起来之后就压不下去,跟叶慕锦最亲的一帮兄弟可就不干了,一开始倒明着暗着跟叶慕锦打探,最后每回出去就开始往回带女人。
叶慕锦哪受的了这些,那些女人带回来要么就是哭哭啼啼,要么就是个个藏着歪心思,外面大营地里那种阶级思想压制惯了,到了他们这淳朴小地就也开始想着法做女主人,把其他人给踩着了,最后简直是闹的鸡犬不宁。
最后叶慕锦发了好大一通火,借着一次外出的机会,把那些女人都给送出去了,换回了好几大袋粮食。
当然,他们也消停了好几天,毕竟叶慕锦那时候不是完全没碰女人。不过最后却个个焉儿坏,是捉弄叶慕锦上瘾了,虽然还是想着法出去带女人回来,但是却都各自默认带回的日子就定在叶慕锦生日当天。
把带回来的美女洗净,然后一字排开给叶慕锦挑,挑剩下的嘛,还是单身的老爷们各自抱个回去自给自足。
至于那些妹子能不能留下来,可就看她自个的本事了。
反正这么多年下来,她是没见哪个妹子成功搭上她哥。说到这,叶微微的神情也不由有些暗淡,其实她哥其实还是忘不了十年前的那个女孩,那些他挑中的女人,眼睛其实多多少少和那个女孩相似。
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这世界都已变成这样,她也实在不想苛责她的哥哥,但是她也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年那个女孩活到了现在,以她当年的天资,如今又该是多么的绝才惊艳。
*
“那个拉上去点。”
“歪了歪了!”
“CD查了没?!酒呢!发电机记得多看看,回头电要跟不上,削了你!”一个浑身肥肉的男人在四处检查转着,一身肥肉也是随着他的高速运动,上下抖动着。
当年的胖子,过了这么多年的奔波劳累,那身子膘却还是怎么去不掉,于是他也就只能擦着汗,喘着气骂着喊着。
于是他的那些个手下在他的发号施令也跟着跑来跑去,镇里少有节日,叶慕锦的生日也算是大大小小的一个喜庆日子,大伙就算忙活的一身臭汗,也是个个都打心底里高兴。
“喂,胖子。我过来送人了。”酒吧的大门被人给踹开,从门后露出李貌那张有些欠扁的笑脸来,他手里抓着绳子,上面系着三个女人的手腕,那些女人头上都蒙着黑布,让人看不清五官,也因此被李貌牵的走的跌跌撞撞。
“没大没小,要叫胖爷懂不。”胖子虽然骂着,脸上却笑成褶子,他搓着手凑过去,先是各自在那些妹子的细腰上摸了把,“这都是微微给挑的?”
“那是,可都是雏。”李貌说完就和胖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贱笑了起来,然后李貌把绳头丢给胖子,意味深长的说到。“你们好好听话,等着今晚爷来宠幸。”
夜晚总是来的不快也不慢,当烈日拖着娇羞的尾巴没入云彩的时候,这件占地并不算特别大,却是镇上唯一一间酒吧也更加喧闹起来。
酒吧里一圈都是镇上的好手,也大多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所以这的表演一向都是些爷们爱看的场面,而酒吧外面则重新架了台子,那些老人妇孺都聚在那,有人上台唱歌,有人舞上一曲,有人坐下来讲述那隐没在年月里的故事,里里外外都是热闹非常。
这时候,大家的脸上都是非常喜庆高兴的,就连笑容也是带上十足的真诚快乐。
就在这种彼此摩肩接踵的人潮之中,有个女人穿着棒球服,头上压着一个棒球帽从角落里匆匆而过,没有人注意到她,哪怕是注意到了,也在喧闹的欢声笑语里将她忘的干干净净。
而那靠在吧台门边看热闹的看门人,却也只是感觉到有微风从眼前拂过,眨眼之间,那个女人已经从屋外跑到了屋内。
酒吧里最靠近舞台的位子已经坐忙了人,这时候大伙酒已经倒上了,划拳也都大呼小叫的比划上了,而最中间,风景最后的位子却还空着。
叶慕锦还没到。
那个女人却没有急着往后台去,而是视线在那些人身上扫过,最后却落在了几个故人的脸上,她仔细打量着那些人,看着他们的笑容,也似乎在确认他们这些年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就这样原地站了几秒钟之后,才像是被惊醒了般的重新抬起脚步来,匆匆进了酒吧的后台。
夜渐深,有另一股喧闹从远处远远的传来,几个男人驾着一个人的胳膊就往这拖,流动的空气里带来他们善意的调侃声。
“我说,叶哥,每年都这么过的,你就认了吧。”
“又不是没开过苞的小雏,装什么嫩啊。”
“你以为躲在周老家里就跑的掉了?第一个卖你就的是他了。”
“你们这样成何体统,放我下来,我自个能走。”那个被驾着的男人听不下去了,张开就训斥那些个不松手的兄弟。
“呵呵,叶爷,上一年你也这么说,最后可是溜的比兔子还快。”
“甭跟他废话,架进去,前后一堵,他想跑也跑不了。”
远远近近的,当那伙人过来的时候,那些街上欢声笑语连街都堵着的人群却非常默契的让出条小路来,彼此都用善意的眼神为叶慕锦洗礼。
真是脸皮再厚的人也顶不住啊,对于兄弟嘴上没有门的行为,他现在也就只能优雅的报以微笑了,但是心底里却忍不住恶狠狠的想着,给我等着。
叶慕锦就这样每年赶鸭子上架的被人从各种旮旯堆里给找出来,然后往人群里一丢。上来就先自干一大碗。
到了这天,原本每个人都省吃俭用和的酒,都是先满上,干了在说。
于是就在这种热热闹闹的欢腾环境里,胖子先上去打了份嘴炮,逗的台下个个都笑骂滚以后,那些兄弟们精心准备的妹子也就登台表演了。
虽然丧尸爆发距离现在也过去了十几年,但是如果努力找,当年和平时代的那些个什么当红明星,实力派歌手,现在也还是找的到。
因此,含羞带怯的一首小清新歌曲的有之,跳的让人血脉喷张的脱衣舞也有之,歌舞弹唱也都是个个俱佳。
一年也就这么一次,叶慕锦的这些兄弟们也都心里憋着坏,憋着劲呢。所以上来的妹子们,真是看了这个又想那一个。
只是那些大老爷们个个都看着瞳孔放大,脸红呼吸粗的,叶慕锦却只是摸着酒杯的边缘,脸上的神情有些散漫,心里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趣。他今天能来,也都是明白自个这些兄弟是真心惦记着他,他也就给他们面子来。
当轮到最后一个节目的时候,他的神情才有些放松起来,而这一路下来,带哪个女人走,他心里也大概有了个数。
这时候舞台的灯光彻底的暗了下来,一个小提琴的开场旋律缓缓的响起。同时一束灯光也照亮了舞台的尽头,一双漂亮的大长腿就这样伸了出来,一时间台下响起了不少口哨声。
随着歌曲开始缓缓的变得激情而节奏感十足的时候,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人也缓缓的露出了她的身影,她脚下几个转动,脸才刚一露面,却又因为转身的动作而掩盖在了阴影之中。
但是这也露出了她的那双长腿,和那身服帖的黑蓝交加的紧身衣,同时还有那镂空的背部,姣好的身形引发的口哨声更多。
她没有急着转身,而是先是做了一个下蹲的动作,然后她缓缓的起身,微微摆动的臀部似乎蕴含出另外一股味道来,然后她就这样倒退的走了几步,然后在踩着一个节奏的拍子,转过身来。
周围在此刻响起惋惜声来,原来是这女人在脸上蒙了块面纱,仅仅只是露出了上半张脸,那狭长的眼眸上勾了细长的眼线,只见那转眼间顾盼生姿,流光溢彩,好不漂亮。
叶慕锦在接触到那眼睛的时候,手指握着的酒杯一抖,那玻璃杯竟然在他失神间掉落出去,在地面砸出一地的碎渣来,里面的美酒也流了一地。
叶慕锦原本变得死寂的心在那一刻,就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一样疯狂的跳动起来,一下接着一下。
如果逐星还活着,如果她还活着,一定就是这个女人。
他就像魔怔了一般,满脑袋都是这样一句话。
他身边原本戏谑喝酒的人,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老大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那些个过命的好兄弟在看着台上女人的时候,视线也渐渐开始变了味道。
对方却不知道这么多,或许对她来说此刻也考虑不到这么多。
她脚步踩着节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尽情的在这块小舞台上跳着,或许是想到这块小地方坐着的人里面有她一直惦记的人,有对她珍而重之的人,有她可以全付信任的人。于是她一直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下来,当她一曲舞尽,面上的薄纱也因为她的激烈的动作而滑落下去,露出那张笑意盎然的面容的时候。
她的眼睛,她的表情也都全部对着正盯着她的叶慕锦。
“你叫什么。”叶慕锦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他就这样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台下仰望着对方,问了一声又一声的,你叫什么。
她侧过头去,在灯光下可以看见,她的嘴角扬起股笑容,里面搀着恶劣却又显得温柔。她从台上跳下去,然后就这样握紧对方的手腕,在对方耳边笑骂了一声。“傻子。”
两个人就这样相伴从一曲之后就像是被掐断声音的酒吧里走了出去。
逐星熟门熟路的带着叶慕锦从人群中穿过,他们俩一起穿过那些大街小巷,紧握的双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滚烫的热度从掌心一直蔓延出来,让人的心里都跟着变得热热的。
当叶慕锦的房门近在眼前的时候,逐星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松开手,只是她的手刚一缩回去,叶慕锦就收紧手掌,重新握住了她。
逐星看着他盯着自己的眼神,不知怎么的脸上就有些烧,红晕在那鹅蛋般的小脸上晕开,这般小儿女的羞怯姿态,却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其实她刚出来跟叶慕锦打了一个照面的时候,就明白这个男人没有变,还是那样坚毅,还是会觉得保护她是他自己该有的责任。
“要喝点什么么?”等逐星从房间里坐下之后,叶慕锦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样,哑声开口道。
“水就好。”逐星看着叶慕锦转身去拿东西,这时候她才打量起这间房间,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叶慕锦的房间并不是太奢华,或者说简陋的只摆了张床、桌子、和一张柜子。
床边上丢了几个黑色袋子,叶慕锦就正蹲着那往里面翻着东西。逐星从对方身上收回视线,然后她看到柜子上摆了好几副相框。最开始的是叶重锋和叶慕锦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其他的则大多是兄弟们互相勾肩搭背的照片。逐星看着看着,最后忍不住从桌前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一张张翻看着,随着照片的翻动,她仿佛能够看到叶慕锦在这几年里走过的时光,最后等叶慕锦将开了的矿泉水瓶送到她手边的时候,她忍不住指着每张照片里叶慕锦面无表情的臭脸,笑道,“没人跟你说,拍照的时候要笑么。”
“现在我知道了。”叶慕锦从逐星背后抱住对方,手臂压在逐星的腰上,将脸埋进对方的肩膀上,用嘴唇上下磨蹭着对方那光滑的肌理,他在对方的耳边轻声的低喃。“以后这里面也会有你。”
逐星却意外的没有回答他,说出他认为该有的答案。
这时候叶慕锦原本高兴惬意的笑容一下就没了,他的手猛的收紧,勒的逐星都有些吃痛,但是让她觉得更难应付的是对方的下一句话。
“你还要走?!”
逐星这一刻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于是她只能借着要走动挣开了叶慕锦的怀抱。而手头的照片却也翻到了最后一张,那一张是一个像素并不高的照片。
里面有个女孩正抱着一个大大的千机匣,坐在天台的栏杆上,她的双足在半空中摇摆,而她脸上罩着一张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滑稽的铁面,她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远处的天空,使得每一个看见的人都能够连心都跟着平静下来。
“你什么时候拍的,现在这情况,也难为你把它洗出来。”
“你喜欢么?”叶慕锦被挣开了也没生气,他从逐星手上把那张照片拿过来,用指腹一直摩擦着照片上的那张面具。“我当时一直在想,你面具下面的脸是什么样的。”
“现在见了,有没有很失望。”逐星却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半撒娇半玩笑的回问道。
“你很漂亮。”叶慕锦却回答的很认真,他侧过脸,房间的灯光照亮的他的半张脸,也让另半张沉浸在黑暗里,但是这一刻,他脸上散发的光芒,嘴角那不高不低的笑容,蕴含着笑意的黑眸,接着他又重复了一声。“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漂亮。”
逐星脸一下就红了,她就像是在那海中被鲛人的歌声所诱惑的水手一样,心在这一刻不可抑止的狂跳起来,她忍不住在心底抱怨,这个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魅力了。
“咳。”最后她只能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然后这才想起她的正事来。“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逐星回了桌边,从包裹里抽出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她将箱子放到了桌上。脸上的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当叶慕锦坐在她的面前的时候。
她才抬手解开了箱子上的锁扣,一股汽化了的雾气从她开启的时候弥散出来,然后她将箱子转过去,对着叶慕锦。
于是箱子里的模样也完整的呈现出来,里面安置了五枚试管,每一根里都盛放着黄色的液体,然后叶慕锦就听到逐星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那么近却又仿佛那么的远,远的好像他都不能及时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些东西是一种N89药剂的母体,慕锦,我想我把能救你父亲的药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