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上官易

2、一（上）

　　还有五分钟，不刷卡进公司就要被记迟到了，一个月超过三次，文天岚将失去这个月的奖金，而这个月，她已经迟到两次了，她不敢去想迟到的结果，只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办公楼的电梯冲去，她全然没有注意到离她仅有这么几公分的花坛边站着一个人，正朝她射来一阵阴冷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吞噬。
　　“嘀”，刷卡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耶，轻松过关，文天岚长抒了一口气，她掏出工作牌挂在了脖子上，带着微笑踏进了公司大门。其他的员工已经纷纷开始忙碌起来，天岚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包，拿起笔在台历上显示今天日子的那一格里画了一个漂亮的五角星，那是她顺利过关的记号，要是迟到，那里肯定会有一个大叉叉，要是一个月出现三个红叉叉，她一定会难过的死掉。
　　“今天好准时啊？”这时，文天岚的左边伸过一个脑袋，是她在公司的同事兼好友何小佳。文天岚举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脸上绽放开如花般的笑容，今天是本月的最后一天，熬过了今天，也就意味着这个月的奖金不会泡汤了，这实在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你干吗笑那么开心啊，不就是没迟到吗？”
　　“那也就意味着我这个月的奖金有希望了啊。”文天岚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瞧把你高兴的，你这个超级拜金主义者。”
　　文天岚笑了笑，没有理会小佳，超级拜金就超级拜金吧，因为现在对她来说，钱的确是最重要的啊。
　　“对了，对了，有个内部消息哦。”小佳突然又贼兮兮地靠了过来，轻声说道：“据说公司里又要来一个主管，而且，是个男的哦。”
　　“男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文天岚满不在乎。
　　“还很年轻哦。”小佳双手托着腮，露出了略带花痴般的微笑：“不知道长得帅不帅。”
　　“你啊，满眼满脑子都是男人，你不是Boss的忠实拥护者吗，干嘛，要见异思迁了啊？”
　　“谁这么大清早的就在说我的坏话了啊？”这时，一个身穿深色西装，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文儒雅，修长挺拔的男人站在了天岚和小佳面前，他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薄薄的镜片后一双眼睛深邃地看不到底，射出的目光仿佛带着无限的温暖。小佳看到他，“唰”的脸就红了，然后把手里的笔指向天岚，天岚一脸莫名其妙。
　　“原来是你，一大早不好好工作就开始说我的坏话？”潘宇宸尽量想摆出严肃一点的表情来吓唬文天岚，可他的眼角又明明带着笑意，天岚才不会怕他。
　　“我哪有，天地良心，小佳她出卖我。”天岚辩解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开始工作吧，昨天让你整理的文件都弄好了没有？”
　　“当然好了啊，Boss，我办事你放心。”天岚很有自信地笑笑。
　　“Good，那把这些都影印一份，然后拿到我办公室来，Thank you。”真正开始工作的时候，潘宇宸的表情是认真的，他说完便进了办公室，新的一天，新的挑战，等着他去迎接，他喜欢每天都有不同的刺激。

　　天岚拿出了昨天加班整理好的一大堆文件，抱着要去影印室影印。由于文件夹叠得有点高以至于看不到前面，所以她不小心和一个刚刚进来的人撞了一下，文件散落了一地。她马上蹲下来捡文件，然后跟来人道歉，可是当她抬头的时候，她却看到了一张那样熟悉的脸庞，那张日也思念，夜也思念，甚至连做梦都会梦到的脸，他现在，居然就离她那么近，她甚至可以闻到他淡淡的体味，还是那样的清新。
　　天岚几乎停住了呼吸，定定地看着他，这是梦吗，是假的吧，不，他是这么真实的存在，和她，仅有一步之遥。可是，为什么明明熟悉的脸却又有如此陌生的感觉，从前，他身上总是笼罩着阳光，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光芒，可是现在，他却是这么阴暗，连他曾经那么明亮的眼睛，此刻也是黯淡无光的，过去闪烁着光芒的帅气如今已经变为了冷酷的俊美，这真的是他吗？
　　天岚从没有想过，会在这样一种情境下和他重逢，她掉了一地的文件，跪在地上，狼狈不堪；他衣着光鲜，盛气凌人。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天岚，天岚迅速垂下了头，慌忙地开始收拾文件，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在他眼里，天岚似乎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一副天真的模样，还是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还是那样的冒冒失失，只是，她的眼神里似乎含着某些复杂的东西，而且，她的眼里似乎已不再有他的存在。
　　似乎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天岚终于收好了那些文件，而那一双修长的腿，还立在她的面前，这意味着，她必须面对他了，她已无处可逃。天岚站起身，朝他尴尬地笑了笑，想装作不认识，从他身边溜走，毕竟，这是在办公室，一个流言可以杀人的地方。可是天岚突然发现身体被什么东西拽住，不能前行，回头一看，他竟拉住了她的胳膊，而且还恶狠狠地瞪着她。天岚示意他放手，趁还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但显然，这里已经在聚焦眼球了。
　　“你来了？”谢天谢地，Boss，你出现的太是时候了，天岚充满感激地望着出来的潘宇宸。然后她又看了看依旧拽着自己的人，他狠狠地瞪着她，然后重重地甩开了她的手。天岚仿佛重获新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OK，大家停一下，今天就为大家介绍一下引起你们极度好奇，让你们揣测以久的新主管，邱明枫。明枫，要不要说两句？”
　　邱明枫透过影印室的玻璃把一道锐利的目光直刺向文天岚，刺得她背脊发麻。然后，他冷冷地说：“不用了。”
　　“OK，那我带你去看一下办公室吧。”潘宇宸带着邱明枫离开，心下却想着，似乎这次，来的同事并不好相处。
　　他终于离开了天岚的视线，她终于可以得到片刻的宁静，可是，以后的日子呢，为什么，为什么还会重逢？而且，他竟要成为自己的上司，她该如何面对他？
　　“哇，他超帅的。”这时天岚发现小佳进到了影印室里，花痴般地陶醉着。“不过，他好像拽拽的，很酷呢。”
　　是啊，两年不见，邱明枫变得好冷，以前他周围的阳光都到哪里去了呢？算了，反正都不关自己的事了，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跟这个人毫无瓜葛了，既然那时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又何必再去想，频添烦恼呢。
　　“你说他有没有女朋友呢，我猜他一定还是黄金单身汉。”小佳还在沉醉其中，天岚摇了摇头，准备走开。
　　“喂，等等，他刚刚好像拉着你的胳膊，怎么回事啊，从实招来。”小佳一本正经地看着天岚，这个八卦精，真是什么都逃不出她的“火眼金睛”。
　　“我刚掉文件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他一脚，没道歉，所以……”天岚急中生智，撒谎不是她的强项，也只能编这样的谎话了。不过好在天真的小佳并没有怀疑：“啊，他这么计较啊？看来我得好好调查一下他才行。”天岚赶紧离开，免得再惹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上午终于过去了，有惊无险，文天岚松了一口气。公司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吃饭去了，天岚像往常一样，来到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拿出一个三明治，准备开始她的午餐。
　　这时潘宇宸经过茶水间，看到天岚又在啃三明治，笑着说：“又啃三明治？走，一块儿吃饭去吧。”天岚常常一个人躲在茶水间啃面包，被潘宇宸发现后，他便常常带她去“开小灶”。本来天岚想答应潘宇宸的，可是门口随即出现的邱明枫让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顺便给你好好介绍一下你的新上司啊。”
　　“不，不用了。”天岚一大口三明治差点没噎着，“你们去吧，我还有很多工作呢。”
　　“拼命三郎，那要不要帮你带点什么回来？”潘宇宸一向很关心天岚，因为他们私下也是不错的朋友，只不过公司里的人并不知道，因为这对于那些好事者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八卦。
　　“不用了，我OK。”天岚朝Boss做了个OK的手势，这时他们俩常用的手势之一。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天岚感到了从邱明枫那里射过来的两道比刀锋还要尖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割裂。
　　潘宇宸看了天岚的手势，会意地笑笑，带着邱明枫走了。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天岚感到有些冷。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盘旋缠绕的高架桥上匆匆来去的车子，心绪早已不知飘到了哪里。她真的没有想过，邱明枫会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但，他终只会是个过客吧，自己的人生，并不该有他的参与，可是，为什么，再见到他，心会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那是幻境吗？

　　茶水间外渐渐聒噪了起来，天岚的思绪也飘了回来，她用手拍了拍脸，“清醒点，文天岚，你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文天岚了。”她收拾了一下茶水间，走了出去。
　　此时，办公室里正有一群人围在小佳的周围。小佳手中拿着一张纸大声地说道：“安静一下，安静一下。我要开始独家报料了。”接着她咳嗽了一下，润了润嗓子。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天岚一脸疑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接着便传来了小佳洪亮的女高音：“邱明枫，1981年3月16日生于尤远市第一人民医院，现年26岁，小学就读于尤远市第一实验小学，初中进入尤远市第一中学就读并被保送直读高中部，注意一下，那可是尤远最棒的高中，当时他还被保送进复旦大学，但他放弃了这个机会坚持高考，以全省第一考入复旦，拿到本科文凭后以公费前往美国攻读MBA，于近期回国，曾有多家国内外大型企业向他发出聘书，而他却主动来到了我们公司，据说仅仅是因为我们公司离他住的地方很近，只要用走的，就可以来上班。”
　　小佳念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文天岚的耳朵里，那些所谓的“独家报料”，早就是自己最最熟悉不过的事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开车，不喜欢坐车，只喜欢走。为什么又要去想这些，不是应该和他毫无瓜葛的吗，那就把一切忘记，忘记。天岚转回了头，继续她的工作。
　　“接下来的是重点哦，就是这位无敌大帅哥的感情生活。”小佳故作神秘地顿了顿，等得旁边的一群女同事都直咽口水。“因为长得太帅，从小到大，他都是女生追逐的目标，可是，他却一直保持着单身，直到去了美国……”而正当小佳讲的起劲那会儿，潘宇宸已经和邱明枫回来了，他们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听到这些话，显得有些尴尬，不过潘宇宸早已对这些习以为常，“办公室本来就是这样的，大家开开心心的，才比较有工作的激情。”
　　“工作的激情不是建立在无聊的八卦之上的，他们这是在浪费无畏的时间和精力。”邱明枫冷冷的语气，让潘宇宸有点意外，从刚才一起吃饭的过程来看，邱明枫是个有点冷酷，脾气暴躁的人，看来以后要和他和平共事，还得好好磨合才行。
　　邱明枫突然出现在正讲的很high的小佳面前，目光如剑，那表情仿佛要把她杀掉一样，小佳吓得立即收住了声，把纸藏在了身后，旁边听八卦的人都纷纷散开，只剩下一只脚还架在凳子上，傻呵呵笑着的小佳。
　　天岚把目光投向了这边，她从没有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邱明枫，他以前一直是那么温文尔雅，一直是带着微笑的，此刻如此凶狠的人，真的是他吗？
　　“那是什么东西？”邱明枫的声音仿佛能冻结万物，小佳僵在了原地。
　　“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跟我到办公室里来一趟。”四处的人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唯独天岚的目光是诧异的。
　　“明枫，算了，这些小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潘宇宸上来打圆场，微笑着劝住火气很盛的邱明枫。
　　邱明枫看了看潘宇宸，说道：“这些不是什么小事，我不希望我们公司的职员，闲暇之余只会话人隐私，寻人八卦，这会影响到整个公司的工作效率和公司形象。既然你要处理，我希望你能妥善地处理好。”邱明枫的口气简直是命令式的。可是，他的地位明明是和Boss相等的啊，他凭什么对Boss这样说话，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对他产生了些许不满，除了文天岚，她此刻没有不满，只有惊讶。
　　“小佳，你进一下我的办公室吧。”潘宇宸把小佳叫进了办公室，大家都知道，Boss是在保护小佳。
　　邱明枫看了看天岚，发现她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可恶，她竟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这个绝情的女人。他愤愤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小佳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一脸沮丧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她探过头对天岚说道：“今天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原来这该死的邱明枫是这么个小人，亏我还对他有这么大的兴趣，下功夫查了那么多资料。”
　　“他不是小人，而且，你这样随便在公开场合揭人隐私本来就是你不对啊。”
　　“看不出来你才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还帮着他说话。”
　　“我不是帮他说话，我只是说事实而已啊。”天岚朝小佳做了个鬼脸，把小佳气的头上都能冒烟了。
　　“哼，还是我们家Boss最好，关键时刻懂得怜香惜玉，英雄救美，我真不该见异思迁，我发誓，以后一定要誓死效忠Boss。”
　　“你啊，算了吧。”天岚故意做出一副鄙视的表情。
　　“你就知道泼我冷水。”小佳戳了戳天岚的头，突然又拍了拍自己的头：“啊呀，我忘了件重要的事。”
　　“什么啊？”
　　“Boss叫你去一下他的办公室。”这回轮到天岚戳小佳的头了，这种事也能忘，真是没脑子。

　　天岚敲门走进了潘宇宸的办公室。“你这几天都没有给我们的小君君浇水吧？你看它渴的。”
　　“小君君”是天岚送给潘宇宸的一盆君子兰，因为他一直懒于照顾，所以基本都是天岚在看着，最近工作一忙，天岚就把这事给忘了。“我马上去拿水。”
　　“待会儿吧，我有事跟你说，你先坐下。”潘宇宸叫回了天岚，和她面对面坐着。
　　“什么事啊？”
　　“今天新来的主管你已经认识了吧？邱明枫？”天岚点了点头。“他刚进我们公司，对公司的运作还不是很熟悉，而且他的脾气有点躁，需要有个温和一点的人在身边提醒一下，我希望你能暂时做他的秘书，你看怎么样？”
　　秘书？做邱明枫的秘书？如今每天上班都要遇到他已经让天岚很困扰了，现在又要做他的秘书，她该拒绝吗？
　　君子兰的叶子有点泛黄，似乎在催着：“给我水，给我水。”天岚的脑子里一下变得很乱，答应，抑或拒绝？
　　“我能说不吗？”
　　“我希望你不要说不，因为我现在找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而且相信你跟着他也会学到不少东西的，对你自己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潘宇宸语重心长，不容天岚拒绝。
　　天岚垂下了头，潘宇宸看不到她的表情，这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为什么对于天岚来说，却像在做一个重大的人生决定？
　　也许，这都是宿命，人是无力逃过的。更何况，不就是做个秘书吗，又有何大不了，很多事已经过去，不会改变，而有些决心一旦下了，又怎会变卦？
　　“好吧。”天岚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没有一点底气，不过这轻声依然飘到了潘宇宸的耳朵里，他满意地一笑：“那现在过去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现在？”还没问完，天岚已经被潘宇宸带到了对面邱明枫的办公室。邱明枫有点讶异天岚的出现。
　　“明枫，你跟我说的秘书，我觉得现在最适合的人选就是文天岚了，她虽然进我们公司也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不过对公司各方面的运作都相当的了解，而且，她也是个非常勤奋上进的人……”
　　“我需要的是一个经验丰富，实际业务能力强的人，不是什么勤奋上进的人，我没有时间让她学习她不会的。”邱明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潘宇宸，这出乎潘宇宸的预料，他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不过直觉上，潘宇宸对邱明枫并没有什么厌恶感，更觉得他很像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没有丰富的经验，没有很强的业务能力？”天岚很习惯地总是喜欢反驳邱明枫，可是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他不要自己，不是正好落的清静吗，为什么自己还要傻兮兮地去争取一个万劫不复的“机会”？
　　邱明枫嘴角轻轻地一扬，冷笑了一声。她居然这么厚脸皮，既然她这么狠，那就成全她，她以后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他要把他从前因她而受的罪，一点一点讨回来。“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你能让我满意，你就做我的秘书，如果你犯了什么错误，就请你立刻离开公司。”
　　离开公司，这惩罚也太狠了吧？潘宇宸并不是想要这样的结果，万一，虽然他知道天岚一直是个工作认真的人，可她马大哈的性格万一真让她出了什么差错，难道真要被赶出公司？那还是不要让她做邱明枫的秘书比较好。
　　“明枫，这个决定是不是有失偏颇？”
　　“我想听这位文小姐说。”邱明枫定定地看着天岚，他的眼神没有一点光彩，只有寒意。
　　“好，就照你的办。”天岚向来就是个倔强的人，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输给邱明枫，她不能输，尤其是在他面前。
　　“天岚。”潘宇宸看着天岚，眼中充满了疑惑，而天岚却冲他笑了笑，做了个OK的手势。看着这一幕，邱明枫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怒火，她，竟只对着另一个人笑，她曾说过：“我的笑容是只属于邱明枫的。”骗子，这个无耻的骗子。邱明枫的心像是被割了一刀，而且是在原来还未愈合的那个伤口上，疼痛难忍。
　　“你们可以出去了。”邱明枫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出了邱明枫的办公室，潘宇宸抱歉地看着文天岚说道：“我好像把你推进火坑了。”
　　“反正你这个Boss除了做这种事也不会干什么其他的好事了。”天岚瞪了潘宇宸一眼，可是她的眼角依旧是带着笑意的，她仿佛是个永远都带着笑的孩子，不会生气，不会悲伤，也不会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