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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Ⅲ:这该死的爱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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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通越洋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王朔刚抓住机会阴了一把朱雀堂,接电话的时候免不了有些春风得意。
而这难得的好心情,在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随即被一阵来势汹汹的紧张感替代。
——王朔?我杜惟。
王朔愣愣地“哦”了一声,脑子里有两秒是空白一片,紧接着回忆的画面此起彼伏……
杜惟。
这个名字再次听见有些模糊,一直存在于记忆中的印象却不可磨灭。
对了,王朔突然想起来,杜惟脑袋上贴着的标签是“一个我喜欢但不喜欢我的好男人”。
值得注意的是,最后三个字“好男人”。一个好男人必然是才能和责任心并重。
杜惟,这个佼佼者,当时在王朔看来,简直堪称完美的结婚对象。
是的,他也的确结婚了,和一个全身散发着文艺气息的女设计师。
也许是有心隐瞒,也可能是无心疏漏,王朔并没有参与到两人浪漫的婚礼中,他只看到了那张twitter上登对的结婚照。
那一刻,他知道,他的初恋结束了。
曾经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给他买热可可的男人,把他的好收了回去,给了另外一个人。 “王朔?是你吗?”男人的声音一如往昔的温柔,不紧不慢。
王朔用力掐了一下手背,锐利的痛感让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我。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立即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愉悦感,“我要回国了,想见见你,有时间吗?”
“没有。”王朔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自行其是。
对话应该到此结束了。
一个已经失去的人,他并不想挽回。从盈利的角度来看,不论是成本,还是机会成本,都太高。
电话那头果然沉默了,沉默了不长不短的三秒,在王朔说“再见”的前一瞬,听到杜惟低沉地说:“我离婚了。”
如此突然的消息,王朔没能反应过来,却也没把电话挂断。
“王朔,见一面吧。就当让我死心。”
失去了才想挽回并不是什么新颖的观点。
可放在一个叫“杜惟”的人身上,总还是打动了那个叫“王朔”的人。
“我在华城,你随意。”
想像过无数重逢的场景,实际再见面,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生动。
四年过去,杜惟风采依然,时光给了他深邃和温润,没留下一丝沧桑。
王朔切着牛排听对面人自嘲地回忆,其实结婚是在逃避,本来以为对自己只是兄弟手足的感情,有了一个参照物之后,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当生活的柴米油盐突如其来,一个充满着浪漫而纤细的艺术细胞的女人,开始用她的敏感和浪漫对立起来,为了艺术,专注得仿佛生命中不存在“丈夫”,更不存在“孩子”。
“我难道就适合给你洗衣做饭照顾孩子?杜惟,我是个男人,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工作起来,我也可能把你抛在脑后。”
王朔苦笑着,切了一半的牛排,最终还是没能吃下去。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一个和我一样渴望家庭的男人。这才是我来找你原因。”
不是爱情,不是友情。他用的词是“家庭”。
如果说就接连两次的告白,做一个产品的对此分析。杜惟这个卖点显然棋高一着。可王朔一点也不兴奋。
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杜惟这样的回头在情理之中,却不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内。见过了陈明那份炙热执着的爱,对平淡生活的渴望竟开始消退。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为什么,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就像刀尖舔过一次血之后,有些人会恶心反胃,有些人却开始期待下一次。
“抱歉,杜惟。我现在因为客观的因素,并不方便去经营一个家庭。”
“你接手了你养父的‘事业’?”杜惟没有掩饰他的失望,“你应该没有忘记,他并不想你走这条路!你心太软,根本不适合。”
“我心很硬的,你只是没发现罢了。”
有些时候,当你无法保护脆弱的心脏,你只能选择让它越变越麻木。一旦对痛苦失去了知觉,那对快乐同样失去了期待。就像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也会抑制多巴胺的分泌一样,抵消了痛苦并不意味着生活会更加甜蜜。
“你要是心硬,根本不会坐在这里。或者,根本不会接我电话。王朔,你太不了解自己。有些温柔,是像我这样的是做给人看的,而你的温柔,失去了才发现,其中的温度熨帖得恰到好处。”
一直到结帐离开,王朔也没能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来。
退一万步讲,假设他是一个心软且温柔的人,杜惟用了四年的参照对比去发现,而陈明恐怕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大概他不肯放弃,赌的不过就是这一点。
还没想好要不要彻底和陈明说“再见”,王朔就被绑起来丢在了床上。
“据说你后台很硬嘛,周家大公子的人是吧,那也不知道要是被陈小公子上了之后,周家还会不会要你这只破鞋呢!”
刘棠溪的话说得人透骨生寒,眼睛也被蒙住了的王朔听着最后一声“嘭”的关门声,心突然沉了下去。
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他现在该祈祷一会儿姓陈的脑子是清醒的。或者说,该希望这个房间里没有摄像头。事实上比想像的稍微好一些。
陈明被丢进来的时候还保留了一丝理智,这一丝理智让王朔和陈明都松了一口气,却多了七分尴尬。
从那个装了八九个摄像头的密闭空间里逃出来的时候,陈明手里已经记了七八条人命,里面有一半是朱雀堂的叛徒,他下手干净利落,一路掩护着王朔也没有丝毫吃力。
王朔看了一眼前面那个杀气冲天的男人,默默地在一个没断气的背叛者喉咙上划了一刀,再次跟了上去。
哪怕等到那个满手血腥的人抱住他的时候,他也没能下狠手,把手里的匕首捅进一个神志不清的家伙胸口。
“最后一次,让你得寸进尺了。”
王朔丢了匕首,狠狠咬在了陈明的肩头上,在下|身快要撕裂的痛楚中,他尝到了血液的味道,腥甜而温暖。
“合作结束。”
纸条上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决绝,陈明“啪”的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眼睛里没了半点光彩。听到那人出事的消息就乱了阵脚,被人注射了不清不楚的东西,居然敢仗着身体的抗药性胡来……陈明啊陈明,你就是一头猪!
“老黑,把那个给我下药的放了,他偷的账本让他带走。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堂口领罚。”陈明拿了针管抽了自己一管血,“去帮我查药物的成分和来源,其他事我来处理。”
老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陈明的肩头。一圈牙印已经流血结痂,看伤口深度就能估计,被咬的人痛,咬人的人更痛。
“这事我还是得汇报给老爷子听,小少爷你做好心理准备。”
老黑忠心耿耿为陈家卖了三十年的命,都为了报答当初陈老爷子一饭之恩。有些事,他出于自己的考虑,还是会违背陈明的想法。
陈明却没有和往常一样默许,他摇了摇头,“不用,这事儿到时候我自己去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老黑却反应过来,自己早就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了。 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礼拜,陈明接到了刘昉的电话。
“阿朔在你旁边吗?”陈明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
刘昉无奈地让他“给他一点时间”。
“一点”是多少?是几天,几个礼拜,还是几个月?
堂口的兄弟开始调侃说,那个赚钱赚疯了的会计不来骂他们懒散,日子都过得不习惯了的时候,陈明才发觉,这个人他应该抢过来,只属于他。谁都不给。这个念头,在他又一次抚过肩头的时候变得愈发强烈。
再也按捺不住的时候,他咬牙,拨了一个号码。
“杜惟吗?我们谈谈。……你不认识我不重要,我认识你就够了。”
见到杜惟的一瞬间,陈明就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没错,王朔应该会喜欢一个这样的男人。全身都透着“我这里百分百安全舒适”的成熟男人。可为什么还是拒绝了?
陈明真的很想面对面质问那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男人,质问他作出这个选择是不是有那么一丁点的理由,是对自己哪怕有半分好感。
“我做了功课,可是见到你我才大概明白了王朔的心情。”杜惟抢走了话头,用王朔从未见过的强势和陈明对峙,宛如针尖麦芒。
陈明一言不发,任由对面人目光肆意地扫视自己。
“你真是年轻得可怕。”杜惟给自己倒了杯茶。
“说清楚些。我想我没有太多耐性玩猜谜游戏。”陈明毫无谢意地接过杜惟倒的茶水,语气生硬。
“噢?年轻人,你总是这么直接跳出游戏规则的吗?”
“游戏规则?谁的?你的?社会的?规则的产生是为了效益,没有效益的规则存在即是错误。”
“哈哈哈哈哈,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是十八岁的王朔!一模一样!”
杜惟笑得没有一丝风度,甚至惹来了几道好事者的目光。陈明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在思考杜惟每一句话的意图。示威?警告?还是不屑?
“别想太多。我没恶意。要知道我大王朔五岁,足够做你长辈。如果竞争对手是你,我可能这一次是真的没机会了。人都这样,不安的时候寻求安定,安稳的时候寻求刺激。我适合那个十八岁无依无靠的王朔,你却能得到现在这个他。”
“……什么意思?”
“大概,你该更‘朝气蓬勃’一些。”杜惟喝了口茶,“断了他的后路,让他无处可逃。” 陈明愣了半秒,“你确定你是在给我忠告?”
“你会相信一个情敌给的‘忠告’?”
两人突然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像拼拼图一般,陈明找到了关于王朔,最重要的一片。
一个不安于现状的人,对未知充满战意的人,哪怕表现的再向往稳定和安宁,也注定不会过上那样的日子。
所以,当一张小广告光明正大的贴在王朔门口的时候,他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高薪诚聘分堂主,待遇丰厚,主管各种不服。试用两个月可以转正家主夫人。”
紧接着,手机铃声响了,王朔刚按下通话键,最近各种妻奴的周大老板丢了句“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过来,就挂了电话……
王朔把手机往地上一摔,差点没把一口牙咬碎了!
“我操你大爷!陈——明!劳资特么不neng死你跟你姓!”
(刘昉:没事,气什么劲儿,你嫁他了照样跟他姓不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