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生孩子天经地义》春寒料峭

22、番外Ⅱ：这该死的爱情（中）

　　当王朔“啪”的一巴掌甩懵了陈明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啪”的塌了一角。
　　这个世界不对劲了……
　　他是直的，应该觉得恶心……
　　“陈明你他妈再碰我，从今往后分道扬镳！”
　　王朔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力气，挣脱了那个被吼得三魂丢了七魄的人，反手开了车门自己开车跑了。
　　开出了几公里，王朔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他的车……
　　哪怕自己享受了两个月的使用权，也该还了。
　　于是，把车停回了堂口的地下车库之后，他回了那个将近两个月没回去的家。
　　才推开门，一种陌生感扑面而来。
　　本该光洁明亮的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匆忙之间收拾行李掉下的两张季度报告还静静地躺在客厅地板上，沙发上没有了自己最爱的长条抱枕，电视柜里看了几年的蓝光老碟还放在陈明公寓……
　　这种不踏实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王朔狠狠地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可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却觉得躺得不舒服。
　　明明这个沙发是自己咬着牙买的家里最贵的家具，明明之前再烦再累只要往上面一躺就什么都可以忘记……
　　呵，现在就开始怀念陈明公寓里那个软得能打滚的沙发，也真是没救了。
　　另一边，情绪更复杂的人，在原地呆了半天也没看到某人良心发现。
　　他自嘲地笑了笑，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陈武从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倒是有些耐人寻味，“怎么？安抚失败了？”
　　陈明本想一屁股坐在路边，突然想起某人的轻度洁癖，又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何止……”
　　“哈哈哈，你小子，说你什么好。心急吃不着热豆腐啊。”
　　“他对我好得让我自作多情了，其实那是狗屁的‘职业素养’，我该知道的。”陈明感觉头顶的天空快塌了，远方传来轰隆隆的雷响，再待下去，大概会被劈死。
　　“唉，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谁好少不了看顺眼的缘故。你别太悲观，说不定还有戏。”
　　有戏？王朔那头倔驴，闹了这一出，至少能两个月不再搭理自己，但愿还有戏做个陌生人。
　　陈武一听对面光打雷不吱声，“哟哟哟，陈小明，你不会快哭了吧，妈死的时候也没看你这么难受啊，要不要哥哥去开导开导你？晚上‘幽火天堂’包场？我请。”
　　陈明二话不说挂掉了电话，这个不靠谱的哥哥是没指望了。
　　就在这时——
　　不远处突然开来一辆黑色轿车……
　　定睛看去，里面居然塞了四五个带着墨镜的男人。
　　陈明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趁手的能用的家伙都放在王朔车上！
　　飞快地按下手机的4号快捷键，“老黑，六条街7号码头，速来！” 下一秒，陈明头也不回，夺路狂奔。
　　“今天出门前应该看黄历的…”
　　他边跑边脱掉了累赘的外套，手里一把巴掌大的袖刀精致无比，可不做考虑也知道敌不过身后“砰砰”两声枪响……

　　等到坐在了陈家的私人诊所，他才反应过来，背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宝贝儿，你这是得罪透了那只老鸟啊，一口气杀了他两个得力悍将……瞧瞧，老爷子都挡不住他的火。”医生戏谑地调侃了一句，没打麻醉就把三个子弹头抠了出来，伤患自觉地咬了根布条，一连剜了三块肉也没吱声。
　　“算不得，老子没杀了他已经算给他脸了。要不是祸不及三代，打今儿起，他孙子都别想好过。”陈明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用没受伤的左手拿了杯水漱口。这儿的纱布都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用了三年时间也没习惯这股味儿。
　　医生撇了撇嘴，倒是不惊讶他人后一副“老子特么天下第一叼”的德行，“朱雀那老鸟掐着命门，你别兔子急了咬人似的瞎来。”
　　“不，我还没打算对付他。”
　　好好梳理了一遍今天的事，他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而另一边，就在王朔犹豫要不要从陈明那儿把自己的东西搬回来的当口。陈明手下的老黑找上门了。
　　“您继续在小公寓里住就好，二少爷最近可能会比较忙，他让我转告您他不会再有不理智的行为。”老黑规规矩矩地当着传话筒，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计划怎么办？”王朔犹豫了几秒。
　　老黑愣了一下，只能如实交代，“与其声东击西，不如一击毙命。” 王朔也是一愣，却没再问什么。他答应过的，只摸钱做事，不问人命几何。

　　不过，生活总是充满了新的可能。更挑战王朔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的事儿来了。陈明受伤了。大概王朔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礼拜。
　　如果不是他差点一头磕死在厨房里，听到了某人伸手搭救的时候，那声微不足道的吸冷气的声音，他大概是不会知道这回事了。
　　“你手怎么了？”王朔这个礼拜头一次主动和陈明说话，第一句就是质问的口气。
　　大概并不算重归于好的开头，吧。
　　陈明脑子里否定了三个过于矫情的回答，皱了皱眉选了第四个，“没事，快好了。”这么说有些模棱两可。他不想王朔担心，更怕王朔不担心。
　　“哦。”王朔冷淡地看了一眼那只其实差点报废的胳膊，转身回了客厅，语气听不出太多感情。
　　装可怜才能重归于好？妈的，又搞砸了。
　　陈明在心里给医生的那些垃圾建议打了负分差评。
　　他只好没话找话地在客厅坐下，装作不经意地丢了个问题过去，“最近生意方面有进展吗？” “进展？你指开拓业务还是转移资金？前者有点眉目了，后者我能搞的小动作不多，但是老板说不差钱，我暗地里插手接了几桩空头生意，试试老不死的警觉性，不管怎样，一点一点往外捞。”王朔把几个计划案递了过去，自然地转移了视线，避开了和陈明的对视。
　　陈明没想到王朔真的公事公办的口气回他，一下子哑了口。
　　叹了口气，他接过那几张纸，“我看完签字了还你。”便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很可惜的漏掉了王朔复杂的表情，和他捏得紧紧的拳头。
　　表白的，被表白的，没一个能真的淡定。陈明不懂，王朔不想懂。

　　不管懂不懂，装得再好，那也是活在一个屋檐下。
　　陈明背上的伤洗澡的时候还是沾到水了，就因为这个晚上十点半去找那个刻薄的私人医生，估计会被鞭尸之后泡进福尔马林里。
　　想想还是自己处理算了。
　　陈明光着膀子从浴室出来，苦笑着去客厅拿医药箱，却正好和出来喝水的王朔碰了个面对面。入眼是拆了一半的雪白纱布，浸着水，沾着粉红色的血迹。
　　胸口，右臂，后背。三处。
　　王朔对枪伤并不陌生，却一时间不确定自己的判断。能包扎成这样说明没有一处是普通擦伤，如果是，不可能这么难愈合。可就是伤成这样，他还和没事人一样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真是要命！
　　“你能有点伤员的自觉吗！”
　　没由来的怒火烧尽了王朔的左右为难，装没事人根本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他怎么也没能成功说服自己，陈明这身伤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陈明眼睁睁看着王朔把医药箱夺过去，而自己只能任由他摆布，依言乖乖坐下，然后盯着对面人，看他熟稔地找出外用药，动作熟练地给自己上药包扎。 “什么时候还学了护理专业？”陈明试探性地搭了句话。
　　把剩下的纱布放回原位，王朔的眼睛垂着看不出喜怒，“在美国的时候养父教的。他有时候回来会像你这样，明明伤得和狗一样，还装得生龙活虎。”
　　“他也是……？”混黑的？
　　陈明突然反应过来，一个出身清白的小助理能对杀人见怪不怪，哪怕是装得，也装得足够唬人了。
　　“大概吧？我不知道，他死了挺多年了。有些事情，他不说，我不问。知道得太多并不好。”王朔顿了顿，可能这一瞬间的气氛太好，也可能这一刻的陈明太乖顺，他没有打住话头，“知道越多，责任越大，死得越快。说来说去，世界上可以相信的且永远有价值的不过是钱而已。”
　　“意思是，你已经不相信感情了吗？”陈明刚温暖一点的心，像是遇到了一阵寒流。
　　“陈明，我只相信跳动的数字和不变的等价公式。放手吧，我们不合适。”
　　王朔站了起来，走路都仿佛带起了一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风。而陈明保持了又一次的沉默。
　　等到房门关上，他才像从魔咒中醒来一般抬起头，“……都卖给我不好吗……你不要的感情，都卖给我……这样，是不是就合适了？”
　　有些执着，哪里那么容易放手。
　　人一生不过两大憾事：毫无意义的执着，过于轻易的放手。他能选择的，不过是无愧于心。

作者有话说

　　大概他们俩的还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