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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内心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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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说他五年前就疯了!”
之前为了忽悠我上贼船,他有意无意地提过一些希尔顿家的事情。
希尔顿家三分天下,欧洲,亚洲,美洲各有一个掌舵手。
五年前,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卡尔希尔顿服用违禁药品神经失常,被送去了疗养院。没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希尔顿家亚洲的生意名义上都无一例外归入了他名下,他倒是有了闲心,着手培养接班人,花了一年多时间找到了我。我拒绝他之后,他退而求其次,把张晨东收作义子,直接导致我和他关系破裂。
不过这都过去了,现在的问题是一个“疯子”来讨债了。
“那是个幌子,他一直在东南亚韬光养晦。这几个月我已经丢了四船货了。家里要求我回去给他们一个解释,可是卡尔没有露面,他就算露面也不会承认。”
我冷静了下来,现在局势有些微妙,卡尔如果养足了精力动作应该更大些。
他如今完全没有出面的意思,让人摸不清他真实想法。而且扯上了刘家。
这事家里不可能不知道。
奇怪的是,以大伯的脾气,如果三伯和卡尔联手,三伯全家现在都该跪在祖宗祠堂了。
便宜爸爸倒是没什么慌乱,他坐镇亚洲市场五年倒不会因为个卡尔自乱阵脚。
“我准备和陈家合作。”即使陈家可能到处埋的都是卡尔的钉子。但无非是那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都要合作,那也没什么好见外了,直接开了外放,“陈明在我旁边,你和他直接说。你们家的事,拖累的人够多了。”
爱德华苦笑了一声,只能照着我的意思和小朋友赔礼道歉。
陈明顿时被这个假洋鬼子流利但是口音奇怪的中文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挂了电话,陈明一边和陈武电话边上了回老宅的车。
如果要合作,那这事得快,卡尔不比我这个便宜爸爸。爱德华会算计我没错,但是他从没触及我的底线,不会伤害我身边的人。
这个能装疯卖傻蛰伏五年的卡尔,让人后脊一阵凉意。
瘫坐在包间里,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电话一直在震,一次又一次震得我心慌意乱。“啪”的一声,被我摔在了墙上,四分五裂。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静脉注射进去的那该死玩意儿里,催情成分强烈到让人24小时持续亢奋,药性发作的时候像是把囚牢里的野兽从身体里放了出来!
几乎记不得那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能想起来的画面支离破碎,身体像狂风巨浪中一叶孤舟,只能抛弃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死死抱住了一根浮木……
可就算脑子里再混乱,我也知道那根浮木不是张晨东。
……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荡荡的包厢门开了,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我。
在最后一丝理智脱离前,我来不及挣脱那个怀抱。
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蠢的人,居然以为没有心,就不会痛。
胸口一个血淋淋的洞,怎么会不痛。
我从认清现实有多残酷开始,就很少做梦。
也许人都会做梦,但我几乎记不得。
这一次的梦却很不一样,感觉自己被揉进一团棉花里一样温柔的梦境,让我舒服得不想醒来。
梦里母亲冲我微笑,问我过的好不好。
梦里爷爷骄傲地说小孩子可以撒娇,但是你不可以,你比他们先学会了忍耐。
梦里我弄丢了林老爷子的佩剑,他说要我赔,嫁去给刚出生的林老三当童养媳。
梦里楚二,我,陈老大都还小,我们把吃着奶嘴的陈老二偷出来玩,被大人发现的时候他脑袋撞了个好大的包,陈老大回家被打肿了手心。
梦里……我梦见了周柏峰。
他教过我说中文,教我下象棋,明明只大我几个月,却端得一幅少年老成。
可我把他忘了。小孩子玩性那么重,怎么可能永远记得一个只处了一年不到的玩伴。后来生意场上相见,晨曦定位在了伟霆的对立面,我从许多人口中听到过对他的褒扬和畏惧,商场如战场。
晨曦最终放弃了蚍蜉撼树的举动。
仿佛老天安排给我们一次又一次的交集,我们却一次又一次错过。
“醒了?”
我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有一阵眩晕感。床边的男人静静地坐着,手边是一大叠资料,夕阳的余晖照进来,给他镀了层朦胧的光晕,很难把他和杀伐果断这样的词联系起来。
“按照一般剧情,你该问我渴不渴,然后给我杯水。”纯粹的没话找话。
“喂过了。”周柏峰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被他三个字噎住,面无表情的脸似乎软化了不少,“你不想说点别的?”
真是要命,这个没情趣的男人。
“三年前那个人,是你。”
我没头没脑的回答了一句,身周气氛马上炙热了好几度。
三年前,刚回到周氏的大少爷本应该风风光光,出现在伟霆国际的欢迎会上,却临时有事,缺席了那场欢迎会。
对,准确的来说,临时有事缺席的还有对头公司晨曦的副总裁刘昉。好巧不巧,其实这两个人的事正好撞到一块儿,齐双双消失了一天一夜。
张晨东口口声声说他送我去医院,说这事不要再提。
后来我脑子清楚了才反应过来不对。
那家私人医院当时根本不鸟张晨东的出院要求,硬是压着我住院观察了半个多月。这么大牌的医院,他可没本事吩咐人家。
周柏峰眼中却一道亮光划过,“想起来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吃干抹净就跑了,还指望我记得你?不恨死你不错了。”
当初被下了药我随便拦了辆车就跑,哪里顾得上管开车的是谁,好死不死遇上这个家伙,二话不说甩了跟踪的人,直接开房就把我上了。
“你没爽到?还是留下了后遗症?”男人睥睨了我一眼,把我的嘴贱学了入木三分。
怪不得张晨东那段时间恨的咬牙切齿,敢情是得罪不起眼前这位,有气没处发。
我翻身起床,有些事,想通了也就那样。
我逼不得已给张晨东戴了绿帽子,他不解气就去LA冲浪,和小野模胡搞。他偷腥了我不让他上我床,他就回国接着和小明星传绯闻。最后更是勾搭上爱德华那个娘炮一样的侄子,干脆趁我飞柏林的时候带回家谈情说爱。
这事赖不着周柏峰,说得直接点,人家还算救了我一命。
顺带让我看清楚了一份不靠谱的脆皮真爱。
“后遗症可不在我身上。某人惦记了我整整三年,还真是有耐性。”
我甩下话,摔上了卧室门。
妈的,奸商本色。
明明是逼婚,搞得和救世主似的,等了三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拿下了。把我的晨曦拿下送了刘家做人情,然后光明正大拿了我手里5%的刘氏企业的股份。
即使他甘心把伟霆送我又如何?我特么都嫁给他了,他什么不是我的!
亏了,我亏大发了。
“不高兴了,嗯?”周柏峰靠在浴室门口侧头看我,一双长腿交叠着,居家服也被穿出一股精英范儿。人模狗样的。
我没搭理他,随便扯了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扒拉开了这个堵门的家伙。
好家伙,屋里温度瞬间低了几度。
“今天我去老宅住一晚上,你明天来接我。”我面不改色地当着周大少的面,换了衣服,收拾了东西,拿了车钥匙就往门外走。
明天23号,公司圣诞节酒会,酒会结束飞新加坡。所以今天回爷爷身边吃顿饭也是情理之中。
周柏峰没拦我,脸色黑得泼了墨似的。
没办法,谁让你给我下套,还是连环套。钻都钻了也不能反悔,但收点利息总是可以的。
到了刘家已经入夜,老宅灯火通明。门卫往内线打了个电话,福伯拿了干毛巾出来接我。出门的时候下起了雪,院子里已经一片白色。
进门只看到爷爷和大伯在客厅下棋。棋盘上两色纷争不断,爷爷一改沉稳,执黑子步步紧逼,势气凌人。白子也不示弱,见招拆招,把局势死死咬住。
“回来了?”大伯冲我笑了笑,神色倒是温和。
“大伯您还真是好脾气,爷爷都快把您生吞活剥了。”我搬了个凳子坐下观战。
爷爷干咳了一声,“小昉,观棋不语。”
来来回回十几招,大伯一路扭转乾坤,居然赢了。爷爷冷哼了一声,说了句随你吧,就折起袖子往饭厅走了。
我看了看并没有多高兴的大伯,心中有所猜测,但没有贸然说什么。
对于半个奸商来说,政客的心思可比奸商难猜多了。
家里能风平浪静,那情况就还在掌握之中,三伯的事不是我一个嫁出去的外孙能插上话的。
饭后,爷爷让我去他书房说话,开口就问办不办婚礼的事儿。
晨曦也收购了,伟霆那儿我也摸清楚大概了,周家人也挨个儿见过了,连结婚证半年多前都领了,再拖下去,代孕都能把孩子生出来了……
我一咬牙,坚定立场说,“不办!”
爷爷倒是乐了,“那小子还没把你拿下?”
“婚姻追求的是灵与肉的统一。他心里我的份量估计就顶一个伟霆,我心里他也就差不多是半个晨曦。这事儿不能急。领证了要离不过签个字,办了大礼拜了祖宗可就不一样了,那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买卖。按老礼我得住进周家给他相夫教子,除了姓刘,我半点倚仗都没有就进周家招摇?谁服一个赤着脚的当家主母?又不是楞头青,十八岁小姑娘才做野鸡上树的白日梦。”
我掰扯了一通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水,哟,爷爷这里居然换了六安瓜片?
“茶不错?”
“不错!”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家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