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张白露

6、“初见”VS“重逢”(六）

　　傍晚6点左右，羊羊就开着车来她们寝室楼下接了。是一辆红色的奥迪小车，明明只认识几种街上比较常见的车牌子，具体什么型号一概不知。她只知道宝马、奔驰、奥迪都是挺好的车子，而丰田、本田、别克则稍微普通一些。

　　她们寝室除了她和程嘉倩，温明月也一块儿去了。三个女孩子坐后面正好。前排还坐了一个男孩子，是羊羊同寝室的哥们儿。上了车程嘉倩就扒着座椅背问羊羊，

　　“就我们几个啊？”

　　“哪儿能啊，其他人早就先去了。”

　　嘉倩是个活泼的女孩子，有点自来熟。一路上就听她一个人在那儿叽里呱啦讲个不停。车厢里气氛活跃，没有人注意到明明。夏天天黑得晚，过了6点才开始有些暗下来。明明靠着车窗，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空，丝丝缕缕的青夹着红，很好看。道路两旁的路灯闪了几下，一盏一盏亮起来，再一会儿，天就全部黑透了。有句歌词怎么唱来着：日夜交互的刹那，黄昏短得像一句誓言。
　　明明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早晨起床就不太开心。白天还好些，现在天黑了，就又有点难过起来。

　　“流年”是城中新开的会所。底楼是敞开式的吧台和舞池，除了装潢高级一点，和普通的酒吧并没有很大区别。二楼则是包厢，装潢比一楼更加富丽堂皇。墙壁上铺着淡金色的墙纸和镜子，花纹繁复。配上幽暗的灯光，映衬得每个过往的女孩都分外好看。

　　到了包厢才发现，先来的那一拨早就玩上了。桌子上堆着果盘、洋酒、红茶绿茶。都是年轻的男孩儿女孩儿，其实并不太懂喝酒，叫了黑方、芝华士，就必须得配红茶和绿茶。有女孩子在唱歌，另一边几个人凑在一块儿玩儿骰子。明明坐在旁边看他们玩儿骰子，羊羊问她要不要一块儿。包厢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必须要吼来吼去才能听见，

　　“我不会！”明明对着羊羊吼。

　　“就是比大小，吹牛，懂不懂！”

　　“那我再看会儿！”

　　明明又坐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其实挺简单。每人几颗骰子，猜相同花色的有几个，猜错喝酒。嘉倩玩了一会儿要去唱歌了，于是明明就接替她。毕竟是生手，一上来就连着输了好几盘。高度的威士忌兑了大量绿茶，喝起来并不难喝。明明不知不觉有点喝多了，觉得开心起来，眼睛里看到的什么都是亮亮的。

　　明明酒品还可以，喝醉了也不吵，只是笑嘻嘻的看起来有点傻气。她走过去点歌，大家都知道，明明一开始唱歌就说明她喝多了。她平时不太爱唱歌，即使是喝醉了，也只是反反复复地点那固定的几首歌。明明拿着话筒问，

　　“你们，有没有人和我唱这首歌，有没有人？有没有？”

　　没有人理她，于是她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屏幕前的小沙发上。她唱的是熊天平和许茹芸的那首《你的眼睛》。

　　“不让你的眼睛，再看见人世的伤心，
　　投入风里雨里相依为命，
　　用我的痛吻你的心。

　　看着你的眼睛，有太多太多泪不停，
　　心疼你每一步爱的艰辛，
　　苦难的梦特别真心。”

　　看着屏幕上还没有发福的熊天平，和妆容老土的许茹芸，明明唱的很认真。她一个人唱两个人的部分，算不上多好听，但是直白、真诚。突然有一滴水掉到明明拿话筒的手上，她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脸。

　　她放掉话筒起身走出去，包厢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有点喝高了，没有人注意到她。明明沿着走廊想要找个地方吹吹风，她记得刚才上来的路上看到过一个小阳台。墙上的镜子照出她的身影，眼睛亮亮的。她有点头晕，觉得每一个拐角都那么相似。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小阳台，她想往回走，却也摸不到路了。

　　她拐过一个弯，远远看到一个瘦瘦的男人靠着墙抽烟。样子有些熟悉，但是灯光昏暗，看不真切。明明从他身边走过，那人却一把抓住她，

　　“徐明明，是不是你。”

　　明明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遇见重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