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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假面舞会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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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家的大小姐我是无福消受,不过我想她会遇到一个让她如意的郎君的。查尔斯先生,我们在晚宴前的谈话,您似乎还欠我一个答复呢。”
查尔斯沉默了几秒钟,目光直直地盯着苏文的脸。
薰生怕查尔斯会掉进苏文设计好的陷阱里,急忙伸手拉了拉查尔斯的衣袖。
一股幽弱的香气忽然飘至,夹在香浓的外套上的香味里,更加显得渺然清淡。
薰识得这味道——和自己放在手包里那条帕子的味道相同。心不由己地又多嗅了两下。
与此同时,查尔斯微微向前迈了半步。
“如果我说同意,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愿闻其详。”
“停止现在的一切其他活动,认认真真地帮我筛选投资项目。”
“认真筛选投资项目,这是必然,我对待任何一份投资资金都是这个态度,只不过,要我放弃目前正在行进的项目,却是有些过分了……”苏文伸手捡起刚刚查尔斯冲上来时丢在地上的紫色面具,掸了掸上面的微尘,“纵是皇家的使命,也得让人有自己的小饭碗,才不至于最终饿死呀。”
把面具递到查尔斯面前,已恢复了往日悠悠君子的神态。
查尔斯接过面具,也用大拇指在上面磨了两下。
“那……我只能说你错失了一次绝好的机会,只怕将来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苏文却耸耸肩:“机会总是会有的,只不过不总是同一个人给而已。”
查尔斯轻哼一声,眉毛轻扬。
“我很拭目以待。”他把面具又转递到苏文面前,“丢掉的东西我不习惯拿回来,即使别人拱手相送。如果你喜欢,或者觉得有用,就留着吧。”
待苏文接过面具,查尔斯又转头俯身去捡薰掉在地上的白色面具,把它弄干净,交到薰的手上。
“咱们走。”轻声对薰说到。
薰点点头,迈开步伐,跟在查尔斯宽大的身躯背后,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后会无期。”
查尔斯力道十足地念道,脚下并没有停驻,连头也没有回。
薰回头看了一眼,见苏文晃了晃手中的面具,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跟在查尔斯身后,两人完全没有走错任何一个岔道口,就顺利到达了柏树林外。一路上凝视着查尔斯的背影,薰居然感觉有几分亲切。
此刻已离柏树林入口处有些距离,薰的左脚脚踝显得有些不对劲儿。
“奇怪……”她放慢了脚步,后来索性停下来,用左手在不舒服的地方轻轻摸了两下。
“怎么了?”身后突然没了动静,查尔斯回过身,看到薰停在原地,自己也在薰前方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温柔地问到。
薰摇摇头,随即叹了口气。
“脚……有点儿疼,可能刚刚扭……”
不待薰说完,已经感到身子一轻——查尔斯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来,一下子把薰抱起来。
“没关系的,我……”薰本来想说“我自己能走”,可借着远处不太明亮的院灯,看到查尔斯炯炯有神的目光十分强势,就越说越弱,最后索性闭了口。
被查尔斯抱着,犹如被一个朝圣的人捧着精心准备的献礼,那样小心,那样平稳。
把头靠在查尔斯的胸前,薰除了能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还能听到他不太明显的心跳声。
‘大概是脂肪比较厚的缘故……’
薰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在胡乱想着什么。
两人沿着薰的来时路往回走,快到岔路口时,向右是返回假面舞会现场,向左是通往□□入口的那条甬道。
抬头看看查尔斯,薰猜想他多半会把自己送回到舞会现场,然后自己离开——他的面具没有了,已经没有了入场资格。可查尔斯却大步流星朝左前方走去。
‘这是?’
薰一时好奇。
“你脚上有伤,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就听查尔斯马上解释道。
‘送我……回去?’
以为自己会错意了,薰直直地盯着查尔斯的侧颊。
查尔斯朝薰傻呆傻呆的脸上瞧了一眼:“我是说,我送你回家。”
“可是……”
“你的脚已经受伤了,肯定不能再跳舞了。”
“可是……”
“别可是了。”听薰不停地“可是”,查尔斯停住了脚步,“脚不疼了?”
听查尔斯问,薰刻意感受了一下,刚刚的不舒服,已经转化为隐隐作痛了。
就摇摇头。
“那就乖乖的听话,扭伤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
“还可是?”
薰是想说自己可以打电话给小白脸,让他来接自己,听查尔斯的口吻似有不快,就急忙住了口。
被查尔斯抱着,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出□□,来到庄园的前厅,查尔斯才把薰安置在一张三人软皮沙发上。
他在薰面前蹲下来。
“这里吗?”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薰的左脚脚踝。
“哎呀!”被他一碰,本来疼痛感渐浓的地方一下子加剧不少,钻心之痛也许就是形容这种感觉。
“一定是在拉你回来时弄伤的。”嘴里这样说着,薰却能读出他语气里蕴含的意思:“我真是该死,太不小心了。”
“没什么,可能只是扭伤,揉一揉就好了。”
哪知查尔斯话没听完,就一下子站起来,眉头紧锁:“随便乱揉,只会让伤情加重。你现在还是少走为妙。”他的目光在薰光着的脚上停留了几秒钟,“这个样子,需要尽早处理,越是表面看不出的伤,越要重视起来,开不得丁点儿玩笑。”大有父兄的感觉。
听到查尔斯说得没错,薰就没开口辩驳。
就看查尔斯随手招了个服务人员,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便急忙向□□跑去。没过多久,就拿了许多东西回来。薰一看,是自己的披肩、手包,还有一些东西,应该是查尔斯的。
见那人回来,查尔斯又轻轻把薰抱起来,朝大门口走去。刚刚的服务人员紧随其后。
被查尔斯抱着,薰觉得温暖而舒服。
大门外,一辆看起来极为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已经泊在路边,更有礼仪人员打开了车门等待查尔斯和薰上车。
“谢谢。”查尔斯非常有礼貌地说道。
把薰安置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带,又把服务人员手里拿的东西放到车后座上,查尔斯绕到车的另一侧,坐进驾驶位置。
启动引擎,车子便平稳地开起来。
“那个……”也不问薰住在哪里,查尔斯就开车朝东拐,薰只好尴尬地“自报家门”。
“什么?”查尔斯悠闲地看着眼前的路,双手轻扶在方向盘上。
“我们……这是去哪儿?”薰的声音有些怯怯的。
查尔斯嘴巴嘟了一下:“去我一个朋友家。”
‘朋友?’
薰登时紧张起来。
‘国外的治安应该很好,可是,也会有案件发生,难道今天我也要“中彩”了?’
不免提高了警戒心里。
看到薰把拳头攥了起来,查尔斯却佯装不见,继续悠悠然道:“我这个朋友很好客的,见到你来了,一定会盛情款待。”
“可是……我的领导和同事见我没回去,会担心的。”
薰想不把问题弄僵,化险为夷才是上上选,就开口给自己找理由。
“你说的也是。这样吧。”查尔斯并没有回头看,而是一只手臂伸到后座上摸了两下,把薰的手包摸了过来,递给薰,“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吧。”
“哈?”薰没明白查尔斯的意思。
‘他让我打电话?’
接过手包,却没有打开。
“我是说,你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脚受伤了,我要带你去看一位有经验的老医生,他们就不会担心了。”
“可是……”薰不想这么做。
“你今晚说了好几个‘可是’了,是不是要把一辈子的都说够,才肯换别的词儿?”查尔斯倒是乐呵呵地开起薰的玩笑。
薰表面笑笑,心里叫苦。
眼见车子在并不繁华的街道上疾驶——车内却十分平稳,也不知要开往哪里。
“怎么?不想打?”
怕打草惊蛇,薰忙摇摇头,心想:‘我要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的让小白脸知道我遇到危难了呢?’
细琢磨了一下,薰点点头,打开手包,准备掏出电话。
谁知查尔斯却一下子用左手把手包抢了过去,口中还振振有词:“看你犹豫不决的,不想打就别打了。”
“我……”一句话,噎得薰差点儿没喘上气来。
就听查尔斯继续道:“你和那个英俊潇洒的苏文唐躲在柏树林里做什么?难不成是刚刚在晚宴上对他一见钟情,芳心暗许?”
“什么?”薰莫名其妙查尔斯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只是刚巧在那里碰到他而已。”为了撇清自己的清白,薰急忙说道。
“这个借口可不够充分啊。”查尔斯却不以为然,“像他那么帅气的男人,莫说女人见了会心动,就是作为男人,也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你说是吗?”
说完,还不忘向薰瞟来一眼。
薰本来气就不打一处来,现在听查尔斯这样说,更是火上浇油。
“是吗?我倒不觉得他有多帅。至少,我认识的人里,就有比他帅上十倍百倍的。”
“哦?”查尔斯表示很感兴趣,“我在美国的时候,经常听到哪个豪门之女为了见苏文唐一面而彻夜守候,或者哪个名流千金不顾体面,跑到苏文的家里示爱,现在听你的意思,倒都是这些女人不开眼喽?”
“这倒也不是。只不过,人各有志,我看男人,并不在乎他的相貌,而更注重他的品德。”刚好借题发挥,薰点出查尔斯要是品德不好,就会让薰瞧不起。
“那你倒说说,你的那位朋友哪里比得上这位唐大少了。”
轻一打轮,车子转向朝北。
薰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焦急。表面依旧镇定自若。只是……脚下……疼痛时剧。
强忍着疼痛,薰轻哼一声。
“他……很优秀。”
“优秀太笼统了。”
“总是善解人意。”
“这也马马虎虎。”
“经常会不着痕迹的帮别人解决问题。”
“这倒不错。”
“也不要求任何回报。”
“我可不信。”
“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男人都该这样。”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没有遇到他,生活还会不会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
“每每思考下来的结果,答案总是否定的。”
“……”
“有时候,我会觉得,能遇见他,是老天爷给我最大的福赐。”
“他教会了我许多道理,改变了我许多不足的地方,即使有些做法会让别人误解他。”
“初识他的人,总会觉得他高傲、不可一世,渐渐接触久了,却觉得他细致体贴,根本没有架子。”
“他就像个邻家大哥哥,不过……在众人面前,他又像个高高在上的国王。”
“公正、公平,光明磊落。”
“他很聪明,什么难题都难不到他。”
“如果有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他也会顾全那个人的面子,当然了,前提条件是那个人本性不坏。”
“如果有人做了坏事,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把那人教训一顿,并劝他知错能改。”
“他还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
薰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多到查尔斯根本没办法再插嘴。
好容易,等薰停了下来,查尔斯长长地舒了口气。
“听你这样说,这个人还真是天上地下都找不到可以比肩的第二个人了。”
“其实……他也只是个普通的人。”
“也会为了看场灾难片就泪流不止。”
“啊?”薰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说的这个人,真的存在吗?”查尔斯急忙改口。
“存在哟!”薰说得很自豪,完全忘了自己该担忧的事。
“你喜欢他。”
并不是疑问句,查尔斯抛给薰一个肯定句。
“我……”薰一时无语。想承认,又觉得没有必要,她和查尔斯又不是什么知心好友,想否定,却又违背了自己的内心。
“我开玩笑的。”查尔斯两眼眯成一条缝,似乎是看到了路面上有什么东西。
薰也把眼光转过去,看向前方,却只看到了笔直的马路,一辆多余的车都没有。两边的风景已经由林立的房屋变成了高大的树木。
“你的胸针很漂亮啊,晚宴时没见你戴。”
查尔斯看似无心地问道。
“这个吗?”薰不知他所问何意,想想说了也无妨,就用手摘下了胸针,摆在手里把玩,“这是我从舞会现场出来时捡到的。”
“捡到的?我看是男士的款,应该是哪位男士掉落的吧。”
“是小威廉。”薰索性告诉他,“我出来的时候有些着急,不小心和迎面走来的小威廉撞到了一起。”
话才出口,薰就意识到自己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东西。
不过查尔斯似乎并没有听出什么,还是漫不经心地开车。
“那可能是他没有别牢吧。”
“也许吧。”薰弱弱地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便沉默下来。
薰这时才意识到,左脚脚踝的疼痛比刚刚又加剧了几分。
额头已经在不经意之间冒出了许多汗珠。
伸手一擦,手掌上湿漉漉的一片。
“很疼吧。”
隔了约有十余分钟,查尔斯关切地问起来。
薰摇摇头,却已经不想说话了。
查尔斯也就不再问了。
直到再过半个多小时,查尔斯侧头看薰,她已经闭上眼,口中轻轻呻吟起来。
眉头紧蹙,查尔斯脚下的油门已经快踩到底了。
眼前的道路冰冷而空旷。天还没有下雪,所以路两边的植被看起来还略有余秋的生机。查尔斯的车子在这条公路上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前面不见村舍,后面没有客店。只有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照着苍茫茫的大地,孤零零地发呆。
“一定要坚持住啊!”他自言自语。
时不时地把手放到薰的额头帮她拭汗,却发觉薰的体温比之前略有升高。
‘糟了!不会是发烧了吧。’
心下一急,车子微微打了个晃。
薰呢喃着似醒非醒,感觉身边缭绕着清幽的香气,和望的如出一辙。
“望……”她轻声唤着。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查尔斯知道和薰说她也听不到,只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别再出现刚刚的情况。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尖锐的鸟叫。
薰在脑海里隐隐约约意识到这是鹰或者近似的鸟类才有的叫声。
‘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