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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国王的盛宴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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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苏文并没有什么得罪过她的地方,除了言语刻薄些,却也并无大碍。要是薰此刻拒绝了他,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会让人觉得她清高自傲。
“这样做,安吉拉不会生气吗?”眼神微一斜,薰刚好看到安吉拉迈着缓步,朝这边走来,就急忙脱口而出。
听到薰说出“安吉拉”的名字,苏文一下子放开了薰的手。
“我们俩不能跳一整晚吧。”脸上恢复了惯有的神情。
“天知道?”薰的嘴角也挂上了笑容。
这时安吉拉已经走到了距离薰和苏文不足两米的地方,目光如炬,盯得薰入骨三分。
哪知她越是表情苛厉,薰反倒越容易笑出来,而且更加灿烂无比。
“你怎么到这里来喝香槟了?”轻轻挎住苏文的手臂,安吉拉几乎忽略薰的存在。
“坐了一阵子,有些不自在,就站起来走走,没想到遇上故人。”
“故人?”安吉拉重复着苏文的话,这才重新拿鄙夷的眼神轻扫了一眼薰,旋即道,“原来是浅川薰啊!”她故意念出薰的全名,以示并不亲昵。不过这于薰倒刚好。
“好久不见了,安吉拉。”
“好久不见。”也许是因为望的缘故吧,安吉拉对薰的态度很恶劣。
“那……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到别处去转转。”想着如此三人站着终究不舒服,薰想及早脱身最好。
却不成想刚刚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后。
“查尔斯?”
想到刚刚苏文说查尔斯向自己投来艳羡的目光,薰一下子紧张起来,口中默念他的名字。
哪知查尔斯竟径直走到苏文的对立面站好。
“这不是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苏文唐吗?”口气沉稳,像是提着丹田之气。
“好说。阁下是……”苏文明明从薰那里知道他的名字,还是问了出来。
“在下查尔斯。这位是……”查尔斯用他棒槌似的手指指了下安吉拉,似有不明。
苏文灿烂的一笑:“安吉拉。如果阁下经常到美国纽约走动的话,会常常看到她的身影。”
“我知道了!你就是上次帮藤堂家做广告的那个人吧。”
查尔斯不提这还好,一提,安吉拉登时拉下脸来。想来和藤堂家有瓜葛,是每个人的期望,只不过,如果因为某些原因而从藤堂家落荒而逃,再提起往事的瓜葛,不免让人难过、难堪。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但安吉拉毕竟是知名的交际花,再不好的情况也能应付自如。
薰站在查尔斯的一边,本来想走,却没想到脚下几乎动不了,想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查尔斯身上的香气依旧浓郁。他一来,周围的人就又散开不少。本来这里人就不多,现在更是只剩下他们四人。安吉拉用手微掩鼻孔,示意查尔斯的低俗让她无法欣然接受。
查尔斯倒是一张笑脸从始至终未改。
“我刚刚还好奇,这丫头究竟在和谁说话,过来一看,没想到竟是你们二位,实在是荣幸之至。”
‘谁?谁是丫头?’
查尔斯说话的同时,用厚实的手掌抚了抚薰的头顶,让薰一下子着恼起来,但碍着苏文和安吉拉就在对面,终究不好发火,就强压下来,却忍不住拿眼神直瞪查尔斯。
“你们认识?”苏文轻轻地反问道。
薰有心想反驳,不想查尔斯答得更快:“是啊,刚刚认识。对了,你们二位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为了展会而来吗?”
苏文和安吉拉对视了一下,微微笑道:“只是随便来欧洲散散心。我和瑞典国王是旧交,所以也被邀请了来。”
查尔斯点点头,表示明白。薰也跟着点点头,她没想到苏文居然和瑞典国王是旧交。
“查尔斯先生呢?”
“我吗?我也并没有特定的目的,只是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投资的项目,手里攥着大把的钱,如果不投出去,不是坐等着贬值吗?”听那口气,好像有家财万贯似的。
苏文却并没有把他的话当戏言。一瞥眼,他早就看出查尔斯虽然没有多少文雅之气和上流人士的风度,却周身上下没有一件便宜的东西。
‘多半是个暴发户。’安吉拉递眼色给苏文。
苏文却当没看见,只兴致勃勃地对查尔斯说:“要说项目,欧洲还是有一些的。如果你不嫌弃,我倒是愿意为你引荐引荐。”
“那真是太好了!求之不得!”查尔斯挺着圆鼓鼓的肚子,高兴极了。眼睛本来就不显大,现在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不过……有言在先。”苏文提出了条件。
“什么?”
“我这人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做事情管到底。如果你让我做引荐,就要把你全部的资金投向都交给我来管理。”
‘这无异于在掐别人的脖子!’薰第一次听到苏文这样的条件,‘像苏文这样的人,也会有这种要求?’
只见查尔斯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他的嘴巴被胡子挡着,薰只能看到一点儿。
“这个……”似乎有些不情愿。
“没关系,不必忙着给我答复,反正晚餐结束后还有舞会,到时候再给我答复也可以。”
“那就太好了。”苏文的一番话竟似给查尔斯松了绑,一下子放松下来。
“那就到时见。”轻轻拍了拍安吉拉的手背,苏文携着她往刚刚他们的座位走。
临行前,安吉拉还不忘在薰脸上狠狠地瞪了一眼。
待到两人走远,薰才看了看查尔斯,心想:‘他怎么跟了过来?’
查尔斯这时也把目送苏文和安吉拉的目光收了回来,放到薰身上,眼神里竟担忧不止。
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薰本来想发怒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
转身把香槟杯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她朝其他地方走去。
却被查尔斯一把拉住手臂。
“回去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说得薰心里忽然一阵酸意。
‘难道……他是特意来找我的?但是……为什么呢?’
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薰凝视查尔斯的脸——络腮胡几乎让薰看不到他的面目表情,只知道他一对深邃如黑曜石的眸子始终盯着自己,未曾离开。
不由得脸上又是一红,薰挣开了他的手掌。
没有理由发脾气,只好乖乖地回到座位上。查尔斯也跟着落座。
目光直视前方,眼见苏文和安吉拉早就坐在原来的位子上,正偶然一瞥,和薰对视上。
就在这时,薰忽听坐在对面的女子开始说起话来。
年龄和薰相仿的粉衣女子似大有不满地嘟囔着:“怎么‘七小爷’只来了苏文唐一个,藤堂望跑到哪儿去了?”
‘七小爷?’薰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不由得关注起来。
就听粉衣女子旁边的女孩儿低声道:“不知道。可能是还没到吧。”
“这样的宴请要是少了他们,该多无聊啊!”粉衣女子跟着说道。
薰正皱着眉头不知她们在说什么,就看查尔斯一下子靠将过来,附在薰的耳边轻轻念到:“这‘七小爷’是上流圈子里给几个青年才俊起的统称,你刚刚见到的苏文唐就是其中之一。”
惊诧于查尔斯的耳语,薰没想到他会猜中自己在想什么。
目光瞅了查尔斯一眼,薰张开了嘴,却没说出话。
就听查尔斯继续说道:“其实,这‘七小爷’只不过是好事的人随便起的,当事人们都没拿它当回事,倒是那些贵族千金整日的挂在嘴边唠叨个不停。”
“这‘七小爷’还有谁?”听到此,薰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其他的嘛……有中国凌氏的凌杰、日本立阱财团的立阱学、英国老威廉的独子小威廉、俄罗斯的弗拉基米尔、澳洲的丹尼尔,以及藤堂财团的大公子藤堂攸。”跟着查尔斯的细数,薰跟着一根根掰着手指头。待说到最后“藤堂财团的大公子”时,不由住了手。
‘原来还有攸啊。’想起攸,不由得联想到望,薰刚刚寻人未得的失落又上心头。
想到许久未见,好容易看到背影,却在人群中寻了几个来回也找不到影子,眼眶竟湿润起来。
见此情景,查尔斯急忙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块纯色的帕子,递到薰手上。
薰也没多想,拿起来就往眼角擦来。
却忽的闻到一股幽弱的香气。
‘这是……’
与查尔斯身上浓郁的香气完全不同,是另一种若有若无地味道,却惹人相思。
‘望的味道!’
不由得又拿眼睛注视查尔斯。
而后,薰苦苦地笑了两笑,并自嘲道:‘薰啊薰!你对藤堂望也未免太上心了!就连他身上的味道,都能让你如此动容……眼前这Santa一般的人物,你都忍不住要往他身上靠,你实在是无可救药……’想到这里,泪水竟跟着滚了下来。
薰这一哭,反倒让查尔斯更没了主意,一下子惊惶失措起来。
“你……别哭……别、别哭……”
看他笨拙而不会安慰人的样子,薰又破涕为笑。一条帕子被她握在手里,紧紧的。
一哭一笑,查尔斯根本搞不懂薰是怎么了,只是见她又笑了,神情稍稍放松下来。
“你这帕子,味道真好。”薰却不知为何突然想告诉查尔斯。
说得查尔斯心下一阵慌乱。
就听薰继续说道:“擦了我的眼泪,这帕子脏了,回头我洗完再还给你吧。”其实是想让帕子能在自己身边多停留一刻。
查尔斯欣然应允。
薰这才复抬起头,看向会场中去。
此时对面的几个女人旁边又坐了人,大家开始七七八八地讨论起什么事情来。
“你们看到了吗?‘四淑媛’中的安吉拉也来了,正坐在苏文的身边。”
“她居然这么无耻?!怎么能和苏文挨那么近!”
“还好是苏文,要是换做小威廉,我一定上去把他们拆开,让他们分着坐。”
“你这话也就是说说,我偏就不信。唉!只可惜,今晚还没见到望……”
“对了,安吉拉不是和望曾经在一起吗?”
“是啊!所以才说她无耻!勾引望不成,现在又来勾引苏文!真是卑贱死了!”
“我看你多半是嫉妒吧。安吉拉再怎么说也是倾国倾城的貌,配苏文应该也是旗鼓相当。”
“照你这么说,我也应该向你祝贺,藤堂望找到了像雾岛瞳这样的大美女。”
“你!”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他们当事人都没怎么样,你们倒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安吉拉为什么会离开望的身边?你们有人知道吗?”
女人里突然有人抛出了这样的问题。大家面面相觑,竟没人接声。
薰也好奇。只曾经听殳勰说过这安吉拉和望的关系不一般,但具体怎么个不一般,却要她自己来问望。
‘这种问题,我怎么问得出口嘛。’想起殳勰那张脸,薰就生气。
就在这时,坐在薰右侧的女生悠悠然开了口。
“我有个朋友和他们一起读高中,所以知道一些。”
大家的目光“嗖嗖嗖”都一下子聚焦过来,就连刚刚瞧她不起的那个粉衣女子也注目而视。
这女生用眼睛扫了一遍大家,最后定格在薰的脸上。
“我的朋友是美国人,听她说,当年藤堂望在她所就读的学校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旋风,其实不止她所在的学校,就连附近的高中、大学、初中的女生,每天都有人围堵在校门口,为了一睹他的风采。只不过,藤堂望素来低调,几乎都在大家不经意的时候从其他地方走掉了,所以能有幸亲眼目睹他的外校人,少之又少。”女生说时,停顿了一下,“要说这三个人嘛,安吉拉和藤堂望是同年入学的,雾岛瞳却是在当年从外校转学过来的,不过她和藤堂望早就认识,两人曾经念的同一所初中,瞳比望高一届,后来瞳上了一所高中,望却在第二年读了另一所高中,所以为了追随望,瞳就在望入学的那一年转学过来。”
“竟然是这样?!”大家听了,都不免感慨。
“不错。具体藤堂望和安吉拉是怎么认识的,我朋友不清楚,只不过后来经常能够看到他们两人在学校后一株大树下闲坐聊天。再到后来,两人就同吃午饭、白天也形影不离,学校里开始有传言,说他们正在交往。要说这种事,如果是谣言,当事人肯定会出来辟谣,但他们谁都没理会,只管按照过往的步调继续自己的生活,所以大家也就都默认了。许多女生都伤心不止。那会儿的安吉拉并不像现在这样是知名的交际花,反而朴素异常。她性格活泼、笑声爽朗,学校里有不少男生都暗恋她,只苦着对手是藤堂望,知道根本赢不了。安吉拉的学习还非常好,曾经当选过学生会干事。第一年参加学校的舞会,两人就分别获得了舞会国王和王后的桂冠,让瞳气到牙痒痒。他们两人在全校师生面前拥吻,场面轰动一时。”
听到这里,薰心里忽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觉得嗓子哽咽,说不出话来。
但愿此刻身边有个可以让她依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