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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国王的盛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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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展会在众人的期盼中如期举行,薰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整天在展台里里外外的忙活,让每个参展人员也不由变得兴奋起来。虽说这次的欧洲之行主要是学习国外的新鲜理念,不过把自己的想法展示给其他国家的人看,公司还是筹备了很长时间的。薰的鬼点子也确实帮了不少的忙。
小头目对薰的表现很满意。
把薰叫到一边,从西服上衣里抽出一个白色的信封。
“这个,是给你的奖励。”
“我?”摸不清这是哪门子奖励,薰不敢伸手去接。
“作为你勤奋的奖励。”拉过薰的手,小头目把信封塞进她手里。
被小头目这么称赞,薰受宠若惊。
“可是大家都……”
“我说了,这是给你的奖励。”不等薰说完,小头目就抢了下句话,“再说,这张票只有一张,给了大家中的任何一位,其他人都会不满,只有给你,大家谁也没得说。你就权当是政治任务,帮我一个忙,如何?”
既然小头目都这样说了,薰再找托词就是不给领导面子。点点头,薰把信封握在手里。
白日里的操劳并未减退多少,只是因为考虑到宴请就在当晚,小头目提前让小白脸把薰送回了酒店。
‘政治任务吗……’
说实话,薰从没想过自己会受到如此的礼遇。
‘这就是所谓的国宴吗?!’
回到房间里,薰小心地打开信封,看到了一张精致的皇室宴会邀请函。
瞪着圆圆的眼睛,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侧头看看摆放在沙发上的大礼盒——小头目刚刚让人送来的晚礼服,薰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像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一样。
打开盒盖,一袭简约的墨色晚装裹在半透明的白色素纸间向薰亮了个让人惊艳的相。
旁边的一个盒子里,摆放着一双金色的高跟鞋,鞋面上布满亮晃晃薄片似的东西,拿起来仔细观瞧,发现是一片片薄薄的鱼鳞似的东西,闪着耀眼而变幻的色彩,每一片都用银线缝在鞋面上。
‘好精致……’登时感慨无限。
放下鞋子,一个银色的手包映入眼帘。
长方形的手包,约有十五公分宽,三十五公分长,比薰用的钱包略大一圈。几根极细的银线拧在一起形成一股,再几股相互交织,编成了斜井字的图案,再加上几丝金线穿插其中,镌绣成五瓣花的形状,就显得格外精巧别致。手包按扣处有两颗圆圆的水晶似的坠子,被雕成桃子的形状。
“好可爱……”薰一时竟忘情地说出声来。
按理说像这样的手包,是断然不会在按扣的地方做这样的设计的。
‘真不知小头目的“帮凶”是谁,竟然淘换到这么与众不同的手包,估计是天下独一份了。’微笑着摇摇头,薰把手包放下,伸手把方盒子里的晚礼服拿出来。
视线随之落向一旁的试妆镜。
黑色的礼服,薰是第一次穿,还未上身,已然有了种肃穆的感觉。
脸上挂着几分茫然,薰眉头微微一蹙。
只见镜子中悬在头顶的水晶灯幻影辉煌,引人出神。
车子在一条略显拥堵但井然有序的街道停下来。
薰不安地拽了拽衣服的肩角,轻声问向前座的小白脸。
“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奇怪?”
小白脸已经哭笑不得了——同样的问题,薰已经问了他不下三遍——可见她确实没多少自信。
“你要相信小头目的眼光!再说,你已经美得让人叹为观止了。” 口气故意说得很夸张,小白脸回过头,定定地看着薰,希望看到她灿烂的笑脸。
知道小白脸是在安慰自己,薰刻意挤出一张笑脸。
简单的再见过后,就推开了车门。
‘既然来都来了,又何必在乎许多。再说,即使出糗,这里也没有人会认识我,在乎我,又何苦庸人自扰。’
这样宽慰自己一番,薰直直地挺起腰板,走向了今晚的目的地——国宾庄园。
说是庄园,门脸儿和一般的酒店差不多。
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庄园门口一直延伸到百米之外,红毯也就有三五米宽,两边是简易围栏,今晚所有到场的嘉宾,都要从上面走过。围栏内,两排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圆圆高高礼貌的礼仪队人员整齐地沿着红毯边缘站好,为嘉宾引路。他们戴着白色的手套,穿着黑色的高靴,深蓝色制服的肩章上挂着金黄色和红色的穗子,尽管天色已暗,依旧在灯光下十分夺目。从这样两排人中间走过,薰感觉自己好像在检阅仪仗队。
一边朝前走,一边不自然地点头,还要兼顾对两边摆出“请”的手势的礼仪人员微笑,薰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去注意围栏外侧聚集的人——记者也好,fans也罢,黑压压的一群人,推推嚷嚷,肩上不是扛着摄像机,就是手里捧着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按不停。薰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不过她知道,纵使这两边站再多的人,也绝没有一个是为了她而来,心情就放松不少,脚下的步子也稳定很多,可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小小埋怨了一下:‘不知小头目是怎么搞的,居然让我来参加这种宴会。’
硬着头皮,和身边一同到达的嘉宾边走边聊边摆pose不同,薰除了保持“职业微笑”外,只管加快脚步往前走,只嫌这百米的红毯太长。好容易挨到庄园门口,才算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来时路,不少刚刚抵达的嘉宾都把这里当作风光之地,薰可不想这种荣誉天天围绕着自己。
门口一个深褐色头发的门童递给薰一个白色烫金的面具——面具上鎏金的百花图案画工精细,竟像有人用金线一针针绣上去的一般,几根红色的翎子被固定在镂空的两目中间的连接处,像扇面般的平铺开,使整个面具生动而不刻板,面具的四周还镶着金色的花边儿。
“这是晚宴结束后化装舞会用的。”
‘化装舞会?’
薰没看到邀请函上有这一项,一时也没太弄清门童话里的意思,就只管沿着厅堂回廊里的指引,来到庄园的□□。
直至进入这里,才有了名副其实庄园的实感。
区别于临街的喧嚣和厅堂的热闹,这里安静得很。此刻日已沉去,从天际到脚面,从远处到近前,全都笼罩在灰蒙蒙的夜色之中。几盏微灯,恍惚照映着回廊外一片大大的草坪,和其间愈发显得栩栩如生的白玉雕塑。一汪不太大的水面,静静地闲适在草坪和柏树修剪成的迷宫似的庭园装饰之间,再远处像是有片高大的橡树林。两个穿白色衣服的人正端着什么东西,从水边走过,朝远处一个带穹顶的圆形场子走去。
顺着眼下这条回廊向前看,大约十来米的前方,有个衣着十分讲究的服务人员,正站在类似岔道口的地方,将走到近前的客人引导到回廊左侧一条穿插在草坪中的石板路上。微一注目,薰看得出向右的那条通道,能够直通到远处那个圆形场子。
跟着身前三名“香艳欲滴”的名流一齐左转,走在石板路上,薰才觉出夜的寒冷,不由得缩缩肩,用手握住了颈前的项坠。
和许多女宾不同,薰今晚并不算盛装出席,这反倒让她自成一系,别具一格——刚刚走红毯时尤为明显——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宾们争奇斗艳,薰的凝重却更加吸引眼球。
乌黑的秀发被高高地挽起,一朵巴掌大的墨绿色玫瑰型布花别在发髻的左侧,雅致有佳。前面的发帘拢在一起,被整整齐齐地梳向右耳。一左一右两颗璀璨的银白色水晶耳钉与薰红润的面庞相呼应,同时也搭衬着脖颈上那条价值不菲的王冠项坠。墨色的晚礼服本就素雅高贵,小露香肩的设计更是让薰修长的脖颈和美丽的锁骨展现无遗,大气中透着婉约妖娆。贴身的剪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意大利设计师之手,不单把薰的身材衬托得婀娜有致,长度量裁还十分方便人行动。
‘就像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一般。’再披上一个净灰色暖融融的护肩,薰已被镜子里的自己吓着了。
都说女人穿上高跟鞋,气质就会更上一层楼。此刻脚上蹬着那双金色亮片的小船鞋,薰显得极为挺拔。亮银色的手包也为她增色不少。右手手腕上交叉套了两个随礼服一同送来的银色切棱手环,折射着□□中微弱的光晕,泛着柔美的色调。
脚下的石板路不算宽,却能容下三五人并肩一起前行。穿梭在一拥拥、一簇簇的矮灌木间,又见那时的水湾不知从哪儿又引到现在的石板路左侧,薰此刻方切身了解到欧洲庄园娴雅淑静的独特神韵。
视线沿着水面,绕过灌木丛,又沿着石板路跳到石板路右侧的一尊汉白玉雕塑,再由维纳斯女神雕像移至一株距离石板路约莫三五十米远的高大粗壮的橡树处,薰忽然被一个隐隐约约出现的背影吸引了去。
‘那么偏的地方,居然还有人?’
那株橡树再往远处,便是看似稀稀疏疏、实则浓浓密密的树林了。
眉头轻蹙,薰也不知从哪儿来了兴致,好奇心一下子被挑动起来。
止住了脚步,站在一丛矮灌木后向那边瞧望。这是个凝满寂寞的身影,颓然地反向而栖,虽说□□的草坪里灯光稀疏,却独这棵橡树不远处有个幽古的院灯,照着这人活像幅油画。
‘他是谁?有什么事让他如此难过?’
虽然那人背对着薰坐着,可低着头、驼着背,十足受了打击的样子。
‘是商场上的败落?还是情场上的失意?又或者是家庭的变故……’
许多念头“呼啦啦”地冒出来。
正琢磨着,身后又传来有人走来的脚步声。薰站在这里有些不妥,便走回到石板路上,视线依旧不停地扫着橡树那边的人,脚下的步子也不快。正准备等身后的人超过自己,再驻足观瞧,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衣着鲜白的女人正沿着另一条草坪中的石子小径走向那背影所在的方位。
‘她又是谁?’
女人的出现让薰眼前一亮。飘逸的长发,掩不住她从内而外散发的贵气。半长的浅色风衣随着夜风微微扬起,露出里面典雅的抹胸晚礼服。长长的礼服一直拖到地面,表层的褶皱因为质地较轻,偶尔被风吹开,依着人体形成了漂亮的锐角三角形,远处看就像扬起的风帆。
‘好美!’简直就像月亮女神。
不由得薰看直了眼。
借着尚余的光线,一张似银盘般干净的美丽脸庞微微侧视,看向人流穿梭的石板路,尽管距离有些远,薰依然能感受到她炯炯有神的目光。
怕被发现,薰又急忙寻了个矮灌木丛躲起来。直到躲在灌木丛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人跟着,自己只管大大方方的走,那女人也并不会在意什么,现在无端地躲起来,即使那女人没觉得有什么,身后的人也会认为自己行为举止古怪了,便立刻假装在找什么东西,好像找到了,站直了身子,复回到石板路上。
这时橡树那边,男人已经发现了走来的女人,并转头看向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喜的表情——从他缓慢而略显迟钝的动作上不难推断出来。待走到男人近前,女人俯下身,两人距离很近,在说着什么。也就五秒钟的光景,女人就绕到男人背后,连同他坐的椅子一并推起来向左转——这时,薰才发现,男人坐的竟是轮椅。
‘怎么会……’
用手捂住嘴巴,一种讶异伴着难免的同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视线追随着女人缓慢而平稳的步伐,薰的脚步也跟着放得慢慢的,奈何脚下的石板路却引向另一个方向,最后只能放弃。
感慨来到这里竟然先看到了这种事情,薰心中口中皆无语,胸中亦感到一阵郁闷。
才郁闷着,忽然石板路一转,又绕回原来的方向,同时,一幢两层的尖顶红墙建筑闪现在石板路的尽头——灯火辉煌,想必是用餐之所。
见到此,薰不觉加快了脚步,心想:‘还是赶紧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