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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欧洲之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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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自己的行李,瞳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香汗。眼下所处的房间,是斯德哥尔摩市的新城酒店2611号房间,水蓝色的格调,在瞳入住前两周就已经被人精心布置好了——不用多说,必是岩本的杰作。从房间南侧的落地窗望出去,远近的城市美景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自从移居到日本望居住的别馆,瞳还是头一次重新站在26层的高度眺望她最爱的现代都市风光。
“铃铃铃铃。”红色漆皮手包里传来熟悉的铃声。
‘望此刻应该在沐浴,或者休息。’
猜想着电访者是谁,瞳按下了接听键。
“Hello~喜欢瑞典的空气吗?大小姐。”一股热情顺着无线电波飞也似的传递过来,瞳来不及反应,先是被这声音震住了,旋即回过神来,细酌磨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声音很耳熟,但决不是近期联络过的人。’
不敢确定对方的身份,瞳随口敷衍道:“还不错。”
“喜欢就好。”对方的口吻里带着笑,似乎瞳的评价理所当然,随后轻声咳了一下。
这浅浅的一咳,于瞳却有大大的作用。
眼角的疑惑立刻转换成了嘴角的微笑——这咳声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听错的。
“王子殿下怎么有空闲给我这个平民老百姓打电话,难不成今天没有烦冗的事务安排?”
来电的正是瑞典的王储卡尔松,瞳的旧交之一。
11年前,两人结交于全球天才儿童夏令营。当时卡尔松对瞳的美丽聪慧印象深刻,就特别留意观察,小心接近,终于和瞳成了朋友。虽然之后大家分道扬镳,一直鲜有会面,但卡尔松总会时不时地给瞳发封电邮,或者发条短信。国际电话打得并不太多,但每次卡尔松那富有特点的轻咳都会让瞳回想起夏令营时两人一起游玩的情景——瞳笑称卡尔松的咳嗽像个老伯伯,卡尔松便顺势问瞳愿不愿意做老伯伯身边的老婆婆。
笑意泛在瞳的嘴角,她还真没想到这个当年的老伯伯现在会给自己打电话。
总是在报刊杂志上看到关于卡尔松的事情,一直没能致电关怀一下,即使在卡尔松的表姐离开瑞典这种关键时刻,瞳也没有发一封短信,实在是有失好友的职责。
“最近还好吧。”
口气里或多或少夹杂着一些友达以上的关怀。
“还算不赖。”卡尔松的回答很简单,不过瞳知道他一定度过了一段难捱的日子。
“你来了也不知会一声,还要我这个东道主亲自致电才肯赏脸。”
能开玩笑,说明他的心情应该不错。
“只怕你太忙,就没想给你添麻烦。”
“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卡尔松轻轻咳了一声,“要是别人我可以不理会,咱们雾岛家的大小姐,就算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专程迎接。”
‘还是老样子。’心里稍稍放心,瞳的笑容跟着灿烂起来。
“我没通知,你这不也知道了?”
“这可完全不一样。怎么样,哪天有时间出来坐坐?”
“我怕你的粉丝团围杀我。”瞳说的可是事实。
“哈哈哈哈!”一串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那端传来,“没那么严重啦,只是喝杯咖啡,吃些我亲手烹制的小甜点。”
“看样子咖啡店经营的不错。”
“马马虎虎。”
瞳这里说的咖啡店,是卡尔松作为闲余时间的副业开的一家临海的小店。小店没有名字,店的面积也不大,奈何就是很有人气,每天来喝咖啡的人数不在百下,众客家在互联网上口口相传,竟无心插柳地成就了斯德哥尔摩市的一大非官方“景点”,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家小到没有名字的咖啡店,原来是他们朝朝幕幕思盼的瑞典王储的得意之作。
“这次来瑞典,不会也是为了展览会吧。”随口捡了个话题来聊,卡尔松对瞳的答案并不太在意。
“一些私事。”
“和我打字谜?让我猜猜。”想象着卡尔松眯起眼睛的猜测表情就在眼前,瞳听到电话那头时断时续的“啧啧”声,“藤堂家的少爷应该也来了。”
这几乎是不用猜的。
“浪漫的双人之旅!”咬定了这个答案。
瞳完全不忍心去打击卡尔松的热情。仔细想想,也确有借着这次的欧洲之行和望走向更高阶段的想法,便选择了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喽!”卡尔松颇是得意,“看来我们的大小姐这次是有备而来呀!”
卡尔松就是这么个爱打别人趣的家伙,别看他头上顶着王储的桂冠,可私底下完全就是个标准的新时代青年——饱含激情、富于幻想、时不时还蹦出个吓坏所有人的怪想法,当然了,还好打抱不平——他的母亲,瑞典王后,就不止一次地向别人说起,她这个宝贝儿子真是不知道像谁,要是早出生个二三百年,肯定是个行走江湖、人人称颂的骑士。
“多谢王子的关心。我这次只是随意到欧洲各国走走看看,疏散一下心情。”
瞳只能这样回答。
“哦~”卡尔松的反应完全在瞳的意料之中——一个“哦”字拐了不知多少个弯儿,摆明了不相信瞳所说的,不过瞳也没指望他会相信。
“疏散心情最需要的就是良好的环境。我在玫瑰小镇有家新建造的别院,要不要去体验一下?”好意给瞳提供场所,卡尔松真是体贴入微。
“王子的慷慨我心领了。如果有需要,我会跟你提的。”
“那最好。”以瞳和卡尔松的交情,只要瞳开口,除了卡尔松的命及瑞典王国的命运,卡尔松没什么不敢给的。“不过,有个前提条件。”
“什么?”
“别再叫我王子了,和你说了多少次了。”
瞳就知道卡尔松会这么说:“遵命,王子殿下。”
还是忍不住调了个小皮。
“唉!”似乎能看到卡尔松无奈叹气的表情,瞳“嘿嘿”地轻笑了两声。
两人沉静了约莫五秒钟,卡尔松忽然转换口吻开了腔。
“你能来瑞典真是太好了。”
语气让瞳多少感到了情绪上的落寞。
“还在为玛丽安去巴西的事情无法释怀?”
瞳缓慢走向阳台,小心地问。
窗外的暖阳格外美。
推开白色的漆门,一股凉风迎面而来,清新至极。
“怎么可能!那件事早就过去了!”似乎是要强调这件事早已成过眼云烟,卡尔松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贝,“这种无情无义的家伙,不值得我为她伤心。”
“还是这么倔强。” 在阳台上的藤椅上坐下来,两只胳膊架在身边的圆桌上。圆桌上还摆放着鲜红色的玫瑰花——想必也是岩本的杰作。别看瞳和卡尔松接触不多,两人之间总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对于卡尔松的个性,瞳不敢说了解十分,七八成总是有的。
“她有说要去多久吗?”侧头遥望远处的美景,瞳问。
“随便吧,反正也和我没有关系。”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反倒是内心最好的剖白。
“你呀……”瞳本想说“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又怕在卡尔松本就不舒畅的心情上再多加道伤口,索性住了口。
“什么?”卡尔松不明就里追问着。
“没什么。”瞳应着,旋即深深吐了口气。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让人无可奈何,如果我不是这个国家的王储该有多好。”卡尔松也深深吐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
“也还是有很多值得人高兴的事情的。”与其和卡尔松一起感慨不高兴的事,不如说些宽慰的话更有益处,“生在皇室,有他的局限性,但也有很多别人无法看到的领域,至少你看问题的角度会更为宽泛、广泛,这是人生的财富。”
“也会有压死人不偿命的责任。”卡尔松补充道。
瞳抿着嘴巴,认同地点点头。
“其实……”她稍微停顿,思索了一下,“我觉得玛丽安的巴西之行,并不是为了逃避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为了追随那个暴发户才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在玛丽安决定去巴西之前,卡尔松曾经给瞳发过一封长长的邮件——邮件署名莫里,把玛丽安和卡尔松之间的点点滴滴,以小说脚本的方式告诉瞳,“我觉得玛丽安的心里还有你。”
“我是她的表弟,她当然心里有我。”
“如果你相信我,女人的直觉告诉我玛丽安之所以去巴西,是为了躲避你父亲和她父亲之间的纷争,那个暴发户只是个幌子而已。”对于男女之间这些勾心斗角的伎俩,瞳确信自己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虽然她总也看不清望的心思,但这反而进一步激发了她征服的欲望。
“也许吧。”卡尔松不愿多想地叹了口气,“算了,不想它了,越想越头疼。”
其实作为王储的卡尔松何尝不曾想过这种可能性,奈何事实永远胜于雄辩,玛丽安的出走证实了她对他的放弃。这样的一走了之,会引发无数的不确定性结局,每一个结局都有可能缺少卡尔松的身影。
暂且放下这件事,卡尔松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你这次准备待多久?”
“瑞典的话……大概两周吧。”
“这么急?”
“还有其他地方要走一走。”
“果然,男朋友的地位至高无上。小心宠他宠过了头。”
“还好。”瞳喜欢卡尔松用“男朋友”三个字形容望和她的关系。
“给你个建议。像藤堂望那样的家伙,最好拴在屋子里,别拉着他到处走,很容易出事的。如果非要出门,去个南极、冰岛之类的就完全可以了,欧洲这种花痴众多的地方,最好禁足。不瞒你说,我妹妹的闺房里就挂了不止一张他的大照片,天天追着我母后问什么时候访日,好去见一见本尊。其他地区的粉丝团也势力强大。”
“这些早有耳闻。”想来藤堂家的少主事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走到哪里都能刮起一阵强台风,那些妙龄少女哪个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看一眼本人,还有些主妇、大妈级的人物,见到望也是走不动道。这些情况,瞳已是司空见惯的。
“无论如何,好好把握吧。有机会也别忘了来看看我这个老朋友。”
“一定会的。”
“这话我可记住了。”电话那头儿卡尔松似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啊!这样的天气,真想去打猎。”
“那就祝你有个好收成。”
“谢谢!下周三的猎友会希望你能来,顺便带上那个人人交口称赞的阔大少。”
“我会问他有没有时间的。”环视阳台四周,爬满了玫瑰花藤——虽然已过花季,依旧让人心生浪漫之意,瞳不由得脸庞一阵微热,心里暖暖的。
“中国有种茶叫白毫锒针,你知道吗?”听到卡尔松又一声轻咳,瞳忽然想起了什么。
“貌似吧,怎么了?”
“长期饮用或许对你的咳嗽有帮助。”
“哈哈,你还在在意这件事啊。我都已经习惯了。”卡尔松想起了瞳年幼时那张关怀备至的脸庞,“我的病其实早就好了,只不过是习惯性地在咳嗽,属于精神层面的东西了,你的白茶救不了我。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茶有了解了?不会是因为我吧。”
“只是偶然翻杂志看到的。”
瞳可不想告诉卡尔松,是因为望对茶很热衷,自己就投其所好。
“OK。”卡尔松暂不追问,“展览会当晚的宴请你来吗?”
“会去。”
“如果有机会,咱们到时聊。有人在招呼我了,先这样吧。”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