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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去开始处寻终结 ...

  •   两天后我趁着诚非哥哥不在偷摸溜了出去。
      花儿依然静静躺着,睡的很安静。
      我翻到他床边,叫他:“花儿,花儿。”他睫毛微动却没有醒,我轻轻用手指戳他的脸,听说越瘦的男生脸戳起来越柔软,看来是真的。

      戳了一会儿,小花手指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我上前很困难的想把他扶起,结果两个人都歪到一边。
      半天才勉强扶正,我冲他吐了吐舌头,问:“好些了吗?”
      花儿抬眼冷漠的看着我,问:“为什么遗嘱里没有我。”
      我瞪了他一眼:“一看就是没事儿了。”说完起身要走。
      “哎呦喂!”小花杀猪一样夸张的叫着,满脸无辜。
      我回头看小花栽倒在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笑!还有脸笑!”青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扶好了小花又过来搀我。
      诚非哥哥大概是发现我不见了追到这边,非要抱我回去我不肯,于是四个人歪倒在一张床上。

      身体突然腾空,这是灵魂出窍了吗,“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诚非哥哥的声音。
      裹着毛巾被被放到阳台,我转了个身背对他,继续装睡。
      诚非哥哥蹲在我身边,继续说:“我知道你嘴上不说其实很担心花儿,我看过了,他没事的,你放心吧。”
      还是诚非哥哥了解我,花儿没事就好。

      诚非哥哥戳了戳我的脑门儿,生气的说:“你呀,知道错了最好,白那边我去说,你乖乖在家休息别乱跑。”
      诚非哥哥说完又把我抱进屋放在小花身边,默默的离开了。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每次我和花儿闯祸都会像缩头乌龟一样搭伴儿躲起来,诚非哥哥挡在前面抵挡怒发冲冠的白。
      可是现在,花儿已经学会挡在我身前,我呢,我能做什么。

      辗转反侧,又来到了TD青城。
      还没到酒吧的营业时间,服务生们在一旁训练礼仪。青肆果然是会经营,新进大批服务生都是混血儿,一个个统一的海拔,蓝眼睛绿眼睛,红头发黄头发。

      随便拉住一个服务生说:“帮我喊一下青肆。”
      银头发微微一鞠露出八颗牙的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一看就是专门训出来的,不过我现在没心情欣赏他,冲着里面大喊:“青肆!出来!”

      一下冲出十来个服务生要给我架了起来,还好青肆溜溜达达的晃了出来。
      青肆冷漠的像在看一出闹剧,半天才说:“放下她,你们忙去吧。”果然有威严,我被直接扔了下来,服务生们纷纷散去。
      跟着青肆到了七拐八拐后的密室。

      我怒气未消,开门见山的说:“我要训练。”
      青肆不紧不慢的倚靠在上次的位置,翘起腿,点上烟,吞吞吐吐的开始玩起了烟圈。
      我有些不高兴,用小腿磕了她腿一下,问:“你听到没有啊?”

      青肆眯起眼睛看着我,激将似的说:“你真的想好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拥有,就是失去的开始。你一旦真的学会,你将会失去的要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屋里已经被青肆搞的烟雾缭绕。

      我愣了一下,说:“你别神神叨叨的,别人会被你骗我可不会。痛快点,教还是不教。”青肆一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是今天看起来让人格外火大。

      青肆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说:“来,坐,别急,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我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四面临河的小渔村。村民们供奉着河神,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平静的生活。载着满满一船人的渡船像往常一样摆渡,船到河中狂风大作。船上众人纷纷跪拜,河神显灵。船上一位乡绅站出来跟河神说,请河神看在平日周到的份上放过众人,即使有一两个恶人该死,更多的人是不该死的,请河神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上高抬贵手不要伤及无辜。风雨更甚,河神笑言道,你以为我容易吗,你以为我凑齐你们这船该死的人容易吗。”青肆讲的平淡却饱含感情,好像是自己的故事,淡淡的吐着烟圈。

      我听得云里雾里,不解的看着她,问:“你什么意思?”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执着的要找父母,他们真的希望被你找到吗?”青肆突然靠过来,一口烟吐在我脸上。
      “咳…咳…”本来就过敏的我被呛到不行。

      青肆像是没有看到,继续发问:“你有没有发现,有些时候我们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发现,所谓的门不过是墙上的一幅画。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找到你的父母,然而你发现他们并不是你记忆中的模样。就像之前你一直敬爱的闻人爷爷,发现他不是你想象中的模样之后,你作何感受?”
      我不敢想青肆的假设,闻人爷爷是我心底最深的恐惧。一口干掉一整杯,把杯子甩到一边。

      “默啊,你可以不找你爸妈了吗。每个人心底都有自己的不得不,不要去揣测,更不要强加。父母这么辛苦躲避,必然是不希望被你找到。追寻别人的秘密是要承担知道秘密的后果的。五方兽自古而生,你真的以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前任守护在哪里吗?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有积极帮忙。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会……”青肆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第一次这么诚恳,第一次说着说着流起泪来。

      我大概是被青肆感染,内心所有的恐惧如雨后春笋般蠢蠢欲动,满脑子都是假设父母如闻人爷爷那样的笑。蜷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像是被亿万只蚂蚁啃噬,痛不欲生。

      “喝点酒暖暖身。”杯子早已被摔干净,青肆递过一整瓶。
      推杯换盏,我俩一瓶接一瓶的不知喝了多久。
      醉了吐,吐了喝,睡了醒,醒了继续喝。
      迷蒙中,我看到爸爸妈妈在笑,笑着远离我,我想伸手抓住,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再次醒来已经满地狼藉,酒瓶,烟头,碎玻璃,呕吐物,不堪入目。
      原来我们这么能喝,青肆安静地枕在我腿上,眉头紧锁,像在布岛那样。
      我以为宿醉之后不会记得醉前的事情,可偏偏今天记得格外清楚,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青肆的每一句话。苦笑了一下,轻轻按住她紧皱的眉。

      青肆,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青肆像是听到了我的话,在我腿上蹭了蹭,睁开眼。
      “肆,为什么怀疑爸妈。”不知道眼前的青肆是往常那个冷谈的她还是昨日那个感性的她。我犹豫的问。

      青肆坐起来,揉了揉脑袋。“我曾把你闻人爷爷当做父母。我没你那么幸运有过疼爱自己八年的父母,也没有像郁诺和颜那样能为你挺身而出的朋友。于我而言,怀疑,有过一次就再也不会有信任。”
      青肆恢复了往常的淡定眼神。“昨天我的建议,你考虑接受了吗?”
      一个头两个大,我想找到爸妈,又不敢找到他们:“我晚些给你答复。”

      换过衣服匆忙赶到学校。
      “你还知道回来啊。”花儿坐在他新入手的大老板椅上,双臂在胸前交叉着,脚架在桌子上晃荡着,嘴里还叼着个棒棒糖,一副地痞小流氓的样子。
      “我出去一下。”不想告诉花儿关于青肆的推测,又实在拿不定主意,我约了诚非哥哥出来。

      诚非哥哥早我一步,到楼顶的时候他已经在了,背对着我眺望着操场的方向。
      “哥,我是不是很幼稚。”
      诚非哥哥转过身,把我揽到胸前,下巴刚好放在我头顶。用手拍轻轻了我头顶一下,说:“懂了吗?”

      我突然想起之前的相机,猛地跳开狠狠踹了一脚:“花郁诺!你闹够了没有!”
      诚非哥哥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大反应,不顾被我踹的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再次把他手打下去:“干嘛啊你。”

      诚非哥哥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想看到了怪物一样,说:“号脉。看看你是不是中邪了。”接着掸了掸裤子哭笑不得的继续:“我刚刚的意思是说幼稚总是相对的,像身高一样,看要跟谁比。”
      “你不是小花扮的?”我大惊。
      他胡噜了一下我的头发,笑了笑:“怎么,小花装的我把你都骗过?”

      这无疑就是诚非哥哥,我靠过去讨好的帮他掸裤子,仰起头谄媚的笑道:“不好意思啊诚非哥哥。”
      诚非哥哥配合我的高度蹲下身来,像摸他的拉布拉多犬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发:“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想诚非哥哥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待我,坐在一边默默念:“只是突然怀念起上学的那些年,太多不自知的幸福和快乐。”

      诚非哥哥追坐过来,依然把手搭在我头上:“有些事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生活就是如此的平凡,你可以后悔,但不能改变。该装听不到的时候就不要执着的认为自己听到了,该装看不到的时候就不要执着的认为自己看到了。少思考才能多快乐,你总是想太多。”

      “哥,那你说我还找我爸妈吗?”什么样的答案我都不敢听,但还是问了出来。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又何尝不是呢。善始善终吧,去开始处寻终结,至少不会留有遗憾。该知道的总会知道,我们都是要长大的,要学会承担。”

      诚非哥哥正经历着跟我一样的痛苦。
      我已经有答案了。“谢谢诚非哥哥,我懂了。”
      一溜烟的跑开,我要去找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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