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监禁》millen

8、第 8 章

　　早间点名之前杨曾已经回到B区了。巴萨拉的狱警配给不足，点名这样的事情无法在四个区域同时进行，因此他要做的只不过是跟在刚从C区点完名离开的两名狱警身后，在其中一名进入监控室开启B区铁门同时另一名与值班狱警作交接记录时，悄悄溜进去。
　　成功。
　　推开202室虚掩的房门进入房间后杨曾终于松了口气。幸好大门距这个房间仅几步之遥，所以他才可以在几秒钟的真空期内冲回房间。紧张的心情一放松，身体上的不适立刻被催动，杨曾咬着牙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自己从倦意中清醒，连衣服都没力气脱掉。
　　“一夜没睡吗，杰米？”嗓子竟然都沙哑了。
　　穿戴的整整齐齐的杰米坐在床上，从杨曾进来以后还没有说话。
　　“你说过不要让我锁上门……”
　　“就因为这个？”
　　“每隔几分钟我就要推开门看一看。万一你回来了，门却忽然坏掉，或者忽然被锁上……”
　　敲门声忽然响起，狱警的声音永远那么穿透力十足：“202室！CX0211，杨曾！CC0139，杰米•沃斯顿！”
　　杰米慌忙开了门，“一个不缺，狱警先生……”
　　“早安，先生们！”杨曾从浴室中探出头来。

　　“小傻瓜。”从浴室出来的杨曾伸出湿漉漉的手摸摸杰米的头，“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一定会秘密给你吃安眠药。”
　　“你才是傻瓜，”杰米笑着躲开他的手，“已经说出来的话，就不算是秘密了吧！”

　　去餐厅的路上正碰见从C区走出的陆白宇，看见杨曾，他勾起嘴角对着他摸了摸自己耳朵，杨曾回敬他一个竖起的中指。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研究，陆白宇终于摸清他身体最敏感的位置。
　　所以直到现在杨曾的耳朵都是通红的。
　　“感觉如何？”陆白宇与他并肩而行。
　　杨曾冷哼一声，“非常不错，我极力推荐你也来试一次。”
　　“我将十分乐意，”陆白宇接着他的话，“只要你保证三天后我的货能安全到我手里，而不是任何一只狼狗的鼻子下。”
　　杨曾看他一眼：“三天？”
　　“怎么，嫌长还是嫌短？”
　　陆白宇这人从不会想过多别人家的事，面对这利字当头的家伙，杨曾也只能咒骂几句了事。想着棘手的事情仅剩三天时间来安排，本来就疲累的身体更觉得无力了。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不是这件——
　　“对迈克尔•布雷斯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迈克尔•布雷斯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与他北方口音一样厚重的是他庞大的身躯，单独站在太阳底下时起码可以让三个人借他身体的阴影避光。
　　如果你认为他不过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麻烦请顺眼前的路走到内湖跳下去吧，这对你来说并不委屈。
　　以貌取人的教训千万不要让他来告诉你——随便换一个人都行——迈克尔•布雷斯教训人的结果就是，总要有至少一个人会被抬上担架送往医疗室。
　　大家不能经常看到迈克尔•布雷斯发怒——因为能惹他发怒的人越来越少了。所以他这人，倒是脸上挂着笑容见到谁都亲切打招呼的时候较多。
　　就比如现在。
　　“陆先生？哈哈我是不是该说——对了那句话是：long time no see!”迈克尔大声笑着：“平时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的人，今天竟主动来找我，布雷斯深感荣幸啊！”
　　陆白宇淡淡一笑，“感到荣幸的是我才对。巴萨拉每个人削尖脑袋都想进入的系统，不正是布雷斯先生您管辖的室外后勤吗。”
　　心里涌上怪异的感觉。虚假狡猾心口不一的人他当然见过，但所谓的虚假，一定是经过什么事情的证明才能戳破的；像迈克尔•布雷斯这样可以不加思索的说出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如此不加掩饰的人，他倒是头一次见到。
　　迈克尔脸上笑容越积越深：“看来是有人帮我打免费广告了！不过你也知道，监狱中这帮好吃懒做的家伙们，谁不愿意在拿同样多钞票的前提下做更少的活儿呢。”
　　陆白宇点头附和，“这倒是真的。”
　　迈克尔又发出一阵大笑，拍拍身边的石椅，“不要客气，三位都坐吧。”
　　“我想……我站着就可以了……”
　　站在陆白宇身后的男孩声音轻轻的，头垂得很深，说过话后仿佛又觉得冒犯了什么，更加手足无措了。
　　杨曾把他拉到身边，“请允许我为布雷斯先生介绍一下，这男孩叫李慕，两个星期前的新人；与我一样。”他走到布雷斯面前，“我是杨曾，可以叫我Young。见到您非常愉快。”
　　“哦？你是那个杨曾？”
　　杨曾嘴角上挑：“我是那个杨曾。”
　　互相对看一眼，二人同时被这种奇怪的对话形式引得笑了。
　　“哈哈！我都不敢问你手里攥着五条人命的感觉如何！”迈克尔手摸着下巴，“一定爽极了对吧？”
　　“假如我说我后悔了您也肯定不会相信，”杨曾笑着说，“不过幸好有您伯父的照应，我才能身负五条人命却还活着进入巴萨拉。”
　　迈克尔的笑容在脸上定格。
　　“我伯父？”
　　“是的，您的伯父——香港最高法院的首席按察司，罗斯•布雷斯大法官。”
　　“你是说，你的案件审理法官是罗斯？”
　　“十分正确。”
　　迈克尔开始重新打量起面前的杨曾。登上国际通缉榜的年轻罪犯，笑容精确而不张扬，表情轻松但不随便，外形虽然俊美却不慑人，即使身处地狱也不会失去其独特个性。不像是陆白宇，明明是同属美男子类型，可疏离的气质总能令站在他周围的人产生凉意，加上特殊的权势在握，更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东方人在这里本就不多见，再加上令人过目不忘的外形，三个气质各异的男人此刻仿佛闯入豹群中的狼，在迈克尔一伙人眼里看来自然十分神秘而奇特。
　　迈克尔将目光重新放在杨曾身上：“我很佩服你Young。打听到我与罗斯之间的关系，是在你进来之前还是之后呢？”
　　这样说着，神态也没什么变化，将之前过高过快的语速降低一调，一样能令人心态放松的接受。
　　杨曾笑道：“您高看我了，不过是偶然在此处听说罢了，请布雷斯先生别想太多。”
　　“我当然不会高看你，”迈克尔仿佛无心的说道，“就算以你杨曾目前的高度，都已经能让我自愧不如了呢！”
　　“您真是个幽默的人。”
　　“是吗？”迈克尔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你们知道今天天气有多糟糕，刚刚的话就当作消暑好了；现在几位，”
　　他转头看着陆白宇。“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