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监禁》millen

1、第 1 章

　　飞机要降落时发出的巨大声响令每个人都不禁皱起眉。
　　“非要每次都挑选夜晚移送犯人不可吗？”霍尔嘟囔着。
　　“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身边的维罗看他一眼。“你当你身后的那个全封闭钢铁建筑中住的都是马铃薯吗。”
　　借着月光，霍尔看到维罗被强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将眼睛挡得严实，便伸手想替他拨开。
　　“你干什么！”
　　霍尔一愣。
　　“嘿，老兄，我没别的意思！”他笑笑，“我不习惯眼睛附近有东西；无论自己还是别人的。”
　　维罗松开霍尔的手腕：“哼。”
　　“奇怪的习惯，哈？”没办法，看到眼睛被施以什么动作，比如抚摸，亲吻什么的，他都会难受至极。这也正是他不能呆在“里面”的原因。
　　“知道我为什么会调来这边？”他仿佛自言自语，“半年前我在B区执勤，一群犯人在围着什么起哄。我奔过去发现是两个犯人起了冲突。他们血流满面，嚎叫着互相撕咬，其中一个的半边耳朵差不多快掉下来，而另一个的眼睛……”
　　“全部是血？”
　　“不，”他说，“他的一只眼睛吊在眼眶外面，转来转去的看着周围，看着我。”
　　维罗一声不吭。
　　“我晕了过去。后来他们就派我到这边来。”
　　霍尔盯着上空越来越近的飞机，面无表情。
　　维罗抬手将头发抚平顺，“我猜你喜欢呆在里面。对吗。”
　　霍尔没说话，过一会儿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也许。”

　　飞机在上空盘绕着，前方的指示灯快速做着变化。不远处的灯塔守夜人开始做出反应，将探照灯打在霍尔两人附近，并打出手势示意他们一切正常，做好接应准备。
　　飞机徐徐降落在平坦的水泥地面上，霍尔他们快速上前。
　　“巴萨拉特级监狱准备接应贵方，一切顺利。”
　　开启的舱门中走出两个制服警官。
　　“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警署特派员，代表我警署向贵地派送两名犯人，请接收。”双方致意完毕，其中一人返回舱内将犯人带出。
　　“听到了吗，”霍尔轻轻撞了撞维罗，“是罕见的东方人呢。”
　　维罗冷哼：“够倒霉的。替他们祈福吧。”
　　两名犯人终于距他们只有一步之遥。霍尔惊讶的看着面前两名东方人，非常年轻的样子，大约十五到三十之间（……他根本看不出东方人的实际年龄），一位始终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样貌，另一位有着深色的头发，月光与探照灯光深浅交杂在他脸上，令人产生他竟然是时刻变化着的这样一种错觉。
　　“美丽的东方人。”霍尔看着被送往临时看守区的二人，轻轻叹了口气，“他们真不该到这里来。”
　　没得到身边人的回应，霍尔转过头，看见维罗双眼死死盯着其中一人的背影，看样子根本没听到自己刚才的话。
　　“好了老兄，”霍尔笑着说，“再漂亮也毕竟是个男人，听着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可不允许你对他有别的想法。这样的长相肯定会在里面引起骚乱；现在我们得考虑一下这两人的安全问题……”
　　“安全？”
　　维罗冷笑。
　　“杨曾，英文名叫young zen,24岁，身高180，体重72公斤。”
　　霍尔惊讶的看着他。
　　“回去好好查查资料吧。也许你该为别人的安全问题担心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霍尔眼睛紧盯着屏幕，头也不抬。
　　“牛奶，热的，”来人在他眼前晃着杯子，“再让我加热第四遍，我会毫不犹疑的顺着窗户把你丢到海里。”
　　霍尔放开鼠标叹了口气。
　　“丽萨你告诉我：无法连接到互联网的计算机还能称为计算机吗？”
　　丽萨拉过椅子坐下，显然不止一次应付过类似问题。“我们在巴萨拉特级监狱OK？海上孤岛，全封闭，距最近的陆地也有二百英里，根本不在网络覆盖范围内。你认为科技真已经发展到网络无处不在了吗。”
　　霍尔痛苦的挠着头，“计算机中的资料太陈旧了，昨天接收的那两名犯人，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来龙去脉。”一大早就跑到图书室翻阅资料，几个小时了还是没有结果。早知道就直接去问维罗了。
　　丽萨带着无奈的表情看着他。
　　“你已经不在里面了，会发生什么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都不是你的责任。为什么不让自己轻松些呢？”
　　“什么？”
　　“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但是你要清楚，这里不是世外桃源，仅仅是个关押罪犯的重地，里面的人都是无法用正常词汇来形容的。”丽萨拍了拍他肩膀，“试图想改变什么，可能会让你搭进自己的性命。我说真的。”
　　“丽萨，你还真是不可爱。”
　　“因为直言不讳？”
　　“……”
　　丽萨笑得非常灿烂：“也许我们分手，就是因为这一点。”
　　轻哼着歌曲，她站起来离开了他。

　　霍尔看着她的背影微笑。
　　“果然后面看比前面看漂亮多了……”
　　一本厚厚的《犯罪心理学》毫不留情的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