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夜歌豪乘年少

2、第 2 章

　　是夜，天悬星河，繁星灿烂。
　　南宫紫绫在房中睡不着便信步来到庭院想着近日的事情。
　　在九天星河之时，她见五星汇聚之日将至便想下凡取回聚魂珠后再也不管人间世事。聚魂珠是天庭的一件宝物一直有南宫紫绫看管，据说它能使三魂七魄复原。
　　两百多前，与南宫紫绫相爱的那个凡人夏元辰的三魂七魄被打碎，本是永不能入轮回。但南宫紫绫让聚魂珠宿于夏元辰的魂魄之中，虽然无法令夏元辰复活，但也好过永远飘散在漫漫宇宙中。
　　此处不得不说聚魂珠的特性：聚魂珠一旦找到宿主便不会轻易离开，只有等到五星汇聚之时才会离开宿主。
　　不过南宫紫绫曾经答应过悲风，再也不沾染人世琐事。正当她犹豫之时，观音大士出现了。观音大士说，去拿回聚魂珠是南宫紫绫的命中之数，人间之行还能助她参透情为何物。观音大士还指点通过一副古画便能找到聚魂珠。
　　南宫紫绫今日所见古画画的乃是她与夏元辰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那时恰逢天庭一位上仙在人间逝世，便着缟素以表悼念。同时她因心生好奇而下凡，不想遇见了夏元辰。夏元辰对其更是一见倾心，于是作画题词以诉相思。
　　“观音大士说通过古画便能找到聚魂珠，莫非就是此画？如今此画在陆少游手中，难道陆少游就是夏元辰的转世？”南宫紫绫心里念叨着。
　　“紫绫姑娘也睡不着吗？”陆少游想着修复古画的事情一时没有睡意便在庭院闲踱，不想遇见南宫紫绫便上前问道。
　　“嗯。”
　　“紫绫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哦，你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南宫紫绫不禁心跳加速，心想难道他还记得我。
　　“这个......虽然那副古画画中之人难辨，但在下总觉得姑娘与之有几分相似。”
　　“这样.......”
　　“姑娘看起来似乎有心事，是否为家中变故所忧？姑娘放心，只要你愿意，在陆某家中住多久都无妨。”
　　“那么多谢陆公子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陆公子也早些歇息吧。”
　　陆少游呆在原地凝望着南宫紫绫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抬头望向夜空念叨了句：“真是令人心中开阔啊。”

　　翌日，楚浩歌起了个大早，在客房门口练起了功。
　　住在楚浩歌边上的风行云推开门说：“我说浩歌一大早的你不好好睡觉瞎折腾什么啊，还发出碎大石般的声音，真是扰人清静。”
　　“你不懂？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楚浩歌打着太极的招式，故作深沉地说。
　　“两位起的可真早，一起去前厅吃早饭吧。我也派人去叫紫绫姑娘了。”陆少游走来对他们说道。
　　“你看这不有早饭吃了。”楚浩歌对风行云使了个眼色。风行云头冒黑线，原来这家伙说的是这个意思。

　　来到饭桌上，楚浩歌便不顾形象顾自狼吞虎咽了起来。根据浩歌的理论吃饱了才有力气，才能练功，才能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所以一切要以吃饱为前提。
　　“那个...你....你怎么不吃啊？”浩歌见陆少游不吃于是遍吃便问，难得他还有如此闲心。
　　“我不怎么饿，你们吃吧。”
　　“莫非陆兄有什么烦心事？”风行云问道。
　　“你是不是怕那个浪荡子找你麻烦？你不用怕有我们在呢。”说完浩歌往嘴里塞下一个馒头。
　　“实不相瞒，在下在为修复古画的事情烦心。那古画残破不堪，画中之人已不能辨认，想要完全复原实不可能。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是没用，如今我作画所用颜料差不多已经用完，想去附近的万花谷采些花来制作颜料。不知几位可有兴趣同往？”
　　吃完五个馒头、三碗粥的浩歌打了个饱嗝说：“好啊好啊，万花谷听起来不错。我说行云、紫绫我们反正没事干就陪少游一起吧。那么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浩歌的自来熟风行云在第一次与他见面时就有深深地体会。
　　“那么太好了，我这就命下人准备些干粮，待会就出发。”

　　到目前为止，去万花谷的路上虽然是风平浪静，但风行云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们。起初在城中，人多，不易察觉。但现在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他可以肯定有人在跟着他们。
　　“浩歌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啊？”
　　话未说完，陆少游一行人的背后出现了几个人。细看乃是林耀祖和他的四个家奴。
　　“呀，你们上次是不是嫌没挨打够啊，那板砖的事情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竟送上门来。”楚浩歌指着他们说。
　　“呵，今天让你们看清得罪我的下场。”林耀祖咬着牙说：“你们给我上。”
　　话刚说完二十多个家奴模样的人拿着棍棒出现在林耀祖的身后，随后向陆少游一行人冲来。
　　人未至，一块板砖已经飞来。楚浩歌想了想没躲开，于是脑门上硬生生的挨了下板砖，而人竟笔直地倒在了地上。
　　转眼间风行云已经和他们打斗了起来。林耀祖人多，风行云一时应付不过来，有几个跑向了陆少游和南宫紫绫那边。
　　“紫绫，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陆少游把南宫紫绫护在身后。
　　“就你，自身难保，还想保护别人。”一个家奴说道。只见两个家奴拿着棍子狠狠地往陆少游身上打去，陆少游只得抬手去接。幸好风行云迅速摆脱了纠缠他的几个人，来到陆少游身边将那二人打到，否则只怕陆少游的手会被打残。
　　此刻他们已被团团围住。
　　“彼其娘之！浩歌什么时候你还装啊！”风行云向倒在地上的楚浩歌叫道。
　　“啊？什么装啊？我被那么大的一块板砖砸到，刚刚醒来现在头还晕呢？”楚浩歌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揉了揉额头。“好小子，你又暗算我，看我这次什么收拾你。”说完楚浩歌便向林耀祖冲去。
　　那些家奴见势不对，纷纷跑去保护他们家公子与楚浩歌缠斗了起来。他们虽然人多但楚浩歌不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只是时间问题。就算他背上挨了两棍但是跟没事人似的，不愧是玩胸口碎大石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些家奴全趴在了地上疼的哇哇叫。
　　林耀祖慌张地看着楚浩歌他们说：“是好汉的出来单挑。”
　　楚浩哥向前迈了一步。
　　“你小子，有种！”林耀祖指着楚浩歌说。“你....你.....你放心，我保证不打死你，但是你也别打死我。”
　　林耀祖像模像样地列起了架势，口中念到：“林中虎，下山豹，二龙戏珠——啊”
　　可惜浩歌没给他念完的机会，只听见幽幽青山间飘着一声惨叫。
　　“陆公子你的手怎么样？”南宫紫绫眼中流露出关切的神情。
　　“没什么就是有点疼。”
　　“我这里有块狗皮膏药不知道疗效如何，不过总好过没有。”风行云从怀中掏出当初楚浩歌给他的狗皮膏药。
　　“让我来给陆公子贴吧。”南宫紫绫接过狗皮膏药，轻轻地给陆少游右手臂贴上。
　　“风兄的狗皮膏药真不错，我这刚贴上就感觉好多了，也不怎么疼了。”陆少游动了动他的右手。
　　“哎呀呀，我也好疼啊！脑门中了一板砖，后背又挨了几下棍棒，屁股不知怎么的也好疼啊。”楚浩歌在一旁装模作样道。
　　风行云见此景，拿出一贴往楚浩歌的脑门上一贴问道：“你还疼不疼了啊，要不你把裤子脱了我再给你来两贴？真是贱人多矫情。”
　　“额，好像不疼了.......”楚浩歌人一呆，一脸囧态。
　　“那么，我们继续上路吧。”陆少游对众人说道。

　　约莫半日光景，他们抵达了陆少游口中的万花谷花海。
　　“此地真是风光秀丽、景色艳美啊。”风行云不禁感叹世间竟有如此仙境。
　　用姹紫嫣红来形容此处再合适不过，众人都醉在漫山的马鞭草、佛桑花、桔梗花之中。
　　“你们一个个都别呆着了，我们不是来摘花的吗，赶快动手吧。想想辣手摧花什么的，心中还有点小激动。”楚浩歌不识情趣地说。
　　众人纷纷转过头斜视浩歌心中给出了一个“俗”的评价。
　　楚浩歌干活还是很利索的见花就采不分种类，不一会儿，他的背篓就装满了。风行云与陆少游边摘边探讨以草木制作颜料的工艺。南宫紫绫则衷情那一片紫色桔梗花，不时摘下一朵。
　　过了一会，不想天公不作美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我们花采的也差不多了，如今天色已晚，又下着下雨。我记得前方有个村子，我们不如去那借宿一晚吧。”陆少游看了看天空，随后脱下自己的外衣替紫绫挡雨，带着紫绫向前方跑去。楚浩歌与风行云也跟了上去。
　　“你们看，那里有一户人家。屋檐下还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站着呢。”视力一向不错的楚浩歌指着前方说。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屋子跟前。
　　“姑娘，我们是从陈州来的，今日天色已晚，又逢小雨，不知能否在此借宿一宿。”虽然对方看起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但陆少游还是做尽礼数对其作揖道。
　　“这个自然可以，只是寒舍简陋，只有些粗茶淡饭招待各位，真是不好意思。”那个小姑娘面色看起来有些差，说话有气无力的。
　　“没关系，我们吃自己的带来的干粮就行，不麻烦姑娘了。对了敢问姑娘芳名。”
　　“你们叫我叶秋就好了，姑娘长姑娘短的听起来太别扭了，各位进房说话吧。”叶秋把大家请了进去。
　　房中装扮简陋，只有些椅子、桌子等必备家具，可以说家徒四壁来形容。
　　“姑娘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南宫紫绫见房中没有其他人，又看那个姑娘面色不好，于是问道。
　　“是的，在我五、六岁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害病去世了。多亏邻里的救济我才活了下来，如今我也自力更生了。”叶秋眉头一锁看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之前艰难的时日。
　　提起了叶秋的伤心事，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而浩歌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自顾自地啃着馒头，看到桌子上有两个人的碗筷便问道：“你刚才在门口在等着什么人吗？”
　　“我在等秦大哥。秦大哥他是个好人！”叶秋在提起她的秦大哥时神情都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脸色也好了几分。
　　“秦大哥？”
　　“秦大哥名叫秦淮，是一名游医。半年前，村子里发生疫病，多亏了秦大哥，才救活了村子里的人。后来，秦大哥见此处风光秀丽，草药也丰富，就住了下来。他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闲暇时便来看望我，送我一些草药滋补身体，还教我读书写字。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叶秋似乎在回忆一段美好的时光。
　　“那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回来？”楚浩歌口中含着馒头问道。
　　“一日，我不小心被山中一条不知名的毒蛇咬伤，幸亏秦大哥及时赶到救了我。但秦大哥说他没有完全的解救之法，他只得用药物来拖延毒素的蔓延，延续我的生命。秦大哥说山中既有此种毒蛇出没，那么必定有解药在附近。他吩咐我按时服药，接着出去找解药。不过他已经出去七天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叶秋似乎更担心秦淮比起自己的身体。
　　“什么？你身中蛇毒，怪不得脸色这么差，让我来看看。”说完南宫紫绫握着叶秋的手腕，但随后脸色一暗，安慰道：“放心，你秦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但是，今天昏迷了三天的我醒来，听一直照顾我的赵大妈说.....她说秦大哥为了救我在山中一直寻找草药，但来回试验实在太慢。于是，秦大哥故意被那种毒蛇咬伤，以身试药，但几日下来还是没有效果。.他们说......他们说......昨日秦大哥误食一种毒草，口中念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发了疯似地跑向悬崖边.......我不相信.......不相信。秦大哥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他怎么会死呢？我不相信楚大哥他死了，我会等他，一直等到他回来......”语至于此，叶秋已是泣不成声。
　　房中一片沉寂，说都不愿发出声音，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敢，连浩歌都放下了手中的馒头。此时窗外的雨早已在谈话间停止。
　　“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叶秋恳求着说。
　　“不管什么忙，只要我们能够做到一定帮。”楚浩歌代大家表明了心意。
　　“秦大哥和我一样都很喜欢萤火虫。我想去抓些萤火虫，来做一盏长明灯，不管秦大哥他是不是......我都希望他能够看到这张盏灯找到这里，找到我......”

　　雨过之后空气格外清新，晚上的万花谷，居然有如此多萤火虫，简直要赛过天上的点点繁星。
　　在抓捕萤火虫时风行云偷偷问南宫紫绫说：“紫绫姑娘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叶秋她还有没有救？”
　　“毒素已侵入心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回天无力。”南宫紫绫摇了摇头。
　　“叶秋姑娘，你怎么样，没事吧。”叶秋的身子似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跌倒在地上。陆少游看到了，连忙跑过去问道。楚浩歌几人听到此声也纷纷赶来。
　　“我要......不行了.....”叶秋气息若有若无。
　　“你要撑住啊！我们还要做长明灯啊！”楚浩歌在一旁着急的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已经看到秦大哥了.....我终于..........终于等到他了........”
　　最后叶秋是面带笑容死去的。
　　楚浩歌觉得心中十分沉闷，他向附近的村民借来工具为叶秋挖坟。他一晚没睡，用尽全身力气来发泄心中的情绪。
　　“叶秋你放心，我们把你安在你家附近，如果秦淮他来找你肯定能看到的。而且这里晚上会有萤火虫，这样你就不必怕黑了。我们有空还会来看看你的。”楚浩歌在叶秋的坟前说道。
　　风行云望着眼前的这个汉子，都怀疑他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浩歌了。不过那天他死了，估计浩歌会在坟前叫嚣着“神棍，你别装死骗我了，彼其娘之！”之类。
　　临走之前，南宫紫绫挑了些紫色桔梗花放在叶秋坟前。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