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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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和大桶在急救室外坐立不安地等着，一个两个都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而示意灯却一直固执着不肯熄灭，亮的人心里发慌。
“黑爷，歇歇吧。您都连续走了两个小时了。”当家的进去多久，黑爷就走了多久，好像根本就没有意识。
“大桶，当家的这是怎么回事！”黑瞎子这才想起来问，刚才光顾着着急了，思考能力都低了。
大桶犹犹豫豫说的支支吾吾的“您不在......几年里当家的经常不好好吃东西，心情糟糕什么的，后来就胃病很严重......”
“胃炎？胃溃疡？还是......胃出血？”黑瞎子都不敢猜了，吐了那么多血该是多严重。
低着头也不敢正视他，很小声音地说了两个字“胃癌......”
晴天霹雳，对了就是这个词。黑瞎子现在的心情要是必须用语言表达的话就是这个了，明明一切都解决了，他们可以在一起了不是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个病......
绫花的妈妈死于癌症，导致黑瞎子现在听到“癌”这个字眼都会一阵厌恶。他讨厌一切他无法控制的事情，而刚刚好，在癌症面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绫花？“绫花！”黑瞎子这才发现身边少了小尾巴，他答应过她妈妈，怎么都要护好的啊。现在，孩子在哪呢？
“怎么了黑爷？”大桶不知道怎么，黑爷突然间就喊了个名字。
“我女儿，我女儿怎么没在这！”黑瞎子真的乱了，太乱了。
大桶一拍脑袋立马想起“奥——黑爷你说那小丫头啊，她没跟来啊，现在八成在家呢！”
绫花这些年一直跟着黑瞎子，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带在身边。而打她妈妈过世后黑瞎子就更是寸步不离了，这不是他信得过解雨臣么，昨晚上才放心把绫花交给他照看着“我回去找她，那小东西没了我不行......”
都打算离开的黑瞎子又转身看了一眼紧紧关着门的急救室，迈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这里面的花儿也是不能割舍，万一要是......
看出了黑瞎子的两难境地，大桶拍着胸脯开口“放心黑爷，当家的这我守着。有什么情况我电话通知你！”
只要尽快回去接了绫花，再赶过来应该没事的......黑瞎子点点头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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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爸爸回来了，快出来——”黑瞎子绕着解家曲曲折折的廊子叫绫花，却除了蝉鸣外没有什么声音入耳。
餐厅、后院都找了，就是没见他。黑瞎子想了想还是直接冲着解雨臣的卧室去了，昨天晚上花儿就睡在那儿，要说这解家院子，她最熟悉的应该是就是那儿的吧。
“花儿？在不在里面？”推开复古雕花的木门，黑瞎子就着房间里略暗的光线寻着那一抹小小的身影。
“妈妈......妈妈不要花儿了......”
“爸爸......妈妈她为什么不要可爱的花儿了......”
“花儿听话......听话......”
“......不要血......不要血啊！！！！”墙角的齐绫花眼角瞥见人影，不知怎么就喊了出来，同时浑身还颤抖着。
一步步走近那小小的一团“花儿看看，我是爸爸——”
“不、不是爸爸......爸爸不要花儿了......”齐绫花抬头看着黑瞎子，满是泪痕的脸上一双红通通的眼。
伸出双臂想要抱起她，却不论如何都迈不出那一步去“花儿迷糊了么，爸爸在这儿呢......”
“爸爸？爸爸......花儿流血、好多血......啊啊啊！！！！”齐绫花忽的又大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响。
黑瞎子知道她现在所说的花儿是解雨臣“花儿没事，他很好的......”
“妈妈、妈妈也是......血，好多血然后......呜呜呜......”扑进黑瞎子怀里闷声哭起来了，她怕啊......
沉默了很久将她抱起来，用她柔软衣角帮她拭去眼泪和鼻涕“爸爸带你去看花儿好不好？他现在很好。”
“不——不！！！妈妈那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说妈妈很好......可是我为什么再也见不到妈妈了！！爸爸是骗子！骗子！！”话音落便一口咬上了黑瞎子的手背，气呼呼的小眼狠狠瞪着他。
很疼，却抿着嘴不出声。是的，当时她妈妈去世的时候他的确是这么说的。黑瞎子就看着自己的血顺着胳膊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仍旧笑着“爸爸保证这次不骗花儿好不好？”
齐绫花松开口，嘴角挂着鲜红的血丝，目光空洞的放在阳光洒满的门口“......都不要......为什么都不要？为什么......”
“花儿？”
“不要血，好讨厌......不要花儿、花儿不听话......不要花儿、花儿不乖.......”红色的唇瓣浅浅蠕动着，失了光泽的眸子却愣愣睁着不眨一下。
“绫花！绫花！”黑瞎子觉得她不对劲啊。
“妈妈不要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歪了头，用没有丝毫感情的瞳孔望着黑瞎子。
看着她漆黑瞳仁中映着的自己，黑瞎子觉得莫名的冷了起来“花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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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抱着齐绫花赶到医院的时候，恍惚间看见午后的太阳下，那人就斜靠在柱子上按手机。
“爸爸带你去见花儿好不好？”刚才在路上，大桶打过电话了，说是当家的手术完转进病房了。
齐绫花依旧没有什么表示，空洞洞的眸子也只是反射性地放在黑瞎子脸上。
“花儿，就是解雨臣啊……你想见他的是不是？”黑瞎子企图让她和自己说话，可是从她出了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声音了。
既然出了急救室就代表着没有危险了不是？这家综合医院应该能看看绫花的不正常现象吧。
“大桶，当家的还好吧？”
“医生说当家的目前状况还算好，只是要尽快准备手术……不然癌症一旦到了晚期就只能等死了……”大桶声音哑哑的，小小的。
此时黑瞎子已经带着绫花到了精神科，挂了号坐在走廊 “我女儿这出了点意外，不过我现在也在医院里，有什么事儿打电话给我，三分钟内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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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情况来看，她以前就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了。这次刺激就好比一根导火索，点了她的世界，砰一声就炸碎了。简单说，精神崩溃。”白衣大夫说的很直白，但是听得黑瞎子挺晕。
“我女儿她以前都是个特别开朗的孩子，你别瞎说抑郁症什么的，怎么都不可能有抑郁症的。”
“抑郁症也分显性和隐性两种，通常情况下隐性的会更危险。因为没办法尽快察觉，尽快医治，最后会衍生成各种心理或精神上的疾病。目前她这已经是最严重的结果了，精神崩溃……”
“怎么治疗……能完全治好么？”黑瞎子无法对着医生激动，要是在平时他这般暴躁脾气早就拆了这医院了，可是今天……他不能激动。生命中两朵花儿都在凋零的边缘徘徊着，而只有这儿才能给他们恢复的机会……激动和暴力并不能让他们痊愈，甚至会让他们枯萎的更加快一些。
“孩子还小，意识还不算太强硬，所以经过正确言行和潜意识的引导还是有可能完全康复的。只是几率不算太高，只有百分之三四十，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用药物进行强性干扰。”
……最后的结果就是黑瞎子带着仍旧沉默的绫花出了精神科，医生给了黑瞎子一本正确心理引导的东西，让他好好读读看好孩子，别再让孩子受什么刺激了。
黑瞎子也就木愣愣应了，其实他真的打心底又累又疼。为什么错的是自己，却要让最心爱最无辜的身边人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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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解雨臣的病房门前却不敢进去，因为他不敢看他苍白的脸……黑瞎子的确是软弱了，受不起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离去了。而他挚爱的解雨臣却刚好就在死亡与生存之间徘徊着，也许离去只需要一瞬间。
他同样也不敢让绫花看见他，怕又让她受了什么刺激……她，同样受不起了……
黑瞎子打灵魂里是一股子累劲儿，他没有办法，在这些事面前他太渺小、太无力。这比连续不停歇地下斗还折磨人，毕竟下斗虐的、死的只是人，丢的是命；而这虐的、死的是心，丢的是全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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彳亍半天的黑瞎子还是伸手推了门，只是里面的动作比他快了些。
“黑爷？”大桶乐呵呵的从里面出来，看见黑瞎子后嘴角还咧在耳根子。“花儿爷醒来了，快进去看看！”
终于……是的，黑瞎子脑海里是这两个字“摁，这就去。”
“花儿，爸爸这带你去看花儿好不好？证明一下爸爸没有撒谎。”
齐绫花低着头，没有应他。
“你来了……”病床上那人偏了头眯着眸子。
“花儿……花儿……”齐绫花听见解语花的声音突然有了反应，在黑瞎子怀里使劲蹭着跳了下来跑向他。
解雨臣麻醉刚过，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只是看着床前的小人笑笑“花儿怎么哭了？”
“花儿痛不痛？”那时候妈妈是痛得哭了的。
“不痛的。”解雨臣觉得小丫头是真真让自己吓着了。
“可以抱抱花儿么……”齐绫花握了解雨臣扎了输液管的手。
“花儿好好听爸爸的话，我就抱怎么样？”
点点头“花儿一直很听话，一直都会听话。不要丢了花儿好不好……”
沉默良久的黑瞎子抱起了齐绫花“先跟大桶叔去吃饭好不好？”
“不，我要看着花儿。我看着花儿他就不会走了……”小丫头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解雨臣看了一眼黑瞎子，眼神怪怪的，又转瞬换了笑面“我去哪里呢？”
“她害怕你会死，和她妈妈一样。”谁知道墨镜后面那双眼睛是怎么样的感情，语气也终究平平没有什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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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的解雨臣接受了手术，结果必定是非常成功，接下来就是恢复了。而齐绫花也渐渐变得正常，像从前一样。
“花儿？今天感觉还好么？”隆冬腊月里，穿了大衣的黑瞎子一手拎了保温桶，一手牵了齐绫花。
刀口长得差不多了，算计着年关也不远了“该出院了吧？”
“花儿能抱抱了么？”齐绫花着急伸手要抱抱。
伸手抱起园鼓鼓的小女孩“花儿很听爸爸的话，我当然要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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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齐绫花天天念叨解雨臣，黑瞎子都不知道该吃什么醋了。媳妇儿让人惦记，女儿总是把爸爸放在第二位，真是让人纠结。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绫花那么喜欢依恋解雨臣，难道是因为他长的漂亮？不过，解雨臣或许是他们父女贵人吧。给了自己爱情，给了女儿信仰和指引康复的光……
“嗳，瞎子。快过年了，咱们带绫花去看看她妈妈吧，听说你把她带回北京了。”
黑瞎子没反对，倒了保温桶里的汤出来“摁，带回来了。霍家人倒是没说什么就迁进祖坟了。”
“年纪轻轻便葬送在这孩子身上，终究我还是没算准……即使当年她没有嫁给我，结局竟还是这样悲惨。”
“终究都是我的错……”
“谁说是你的错了，罪魁祸首不是你替我喝下的那杯‘毒酒’么？”
“不过是曾经了，瞎子，不要再提起了……我们，还有现在，还有数不完的未来。”
黑瞎子站在窗边吸着烟，并没有搭话。只是看着那人低头回想或者说是遥想的侧脸，他觉得不过就要这些了。一个能回的家，家里有他。那些真的不过是曾经，谁能抓着曾经过一辈子？
“解雨臣，我想一定是我太爱你了。所以我女儿才比我喜欢你的喜欢更喜欢你。”微微抬头吐了个烟圈，然后偏了脑袋。
“说的跟他妈绕口令似的，爷听不懂！还有……那是我女儿。”
“爸爸……”揉着眼睛的齐绫花站在门口喊了声爸爸。
两人同时回头，又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这样，便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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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