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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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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家里若是你犯的错,必定由你一人承担。
小少爷说的这句话,红雨一直记着,也一直很小心的不去犯错。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小少爷竟会以这种方式承担罪责。
当晚,红雨找遍木家每一处,终是在书房找到了大少爷憔悴的身影。
而木曻在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之后,便立刻转身抱住了向自己跑来的红雨。他半蹲下身子将下巴枕在红雨肩头,哽咽的叫着红雨。
“我知道一定是你,也只有你。”
“大少爷……”红雨心疼的拍了拍木曻的后背。
“木曜性子烈,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小少爷一定是因为自己害了大少爷要与齐家小姐成婚才……”
木曻直起身子,对着红雨苦涩的笑着。
“其实,木曜并不是不愿娶语蓉,而是不能……他的死……错在我……”
什么?!
“我告诉过你,齐家找上木家的原因,正因如此,我告诫过木曜,无论如何木家都不能同齐家有任何瓜葛,他信了我的话,再没去找过语蓉,可我知道,他的心里自始至终没有放下。”
“木曜和语蓉的事,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连父母亲都一直被蒙在鼓里。”
“直到那件事发生,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语蓉,才选择逃走。而我呢……”说着,木曻放肆的笑了起来,“而我却娶了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大少爷你当时也是别无选择不是吗……”不知为何,红雨忽然连说话都觉得那么无力,从一开始大少爷就背负了太多东西,他被迫接受着世人嘲讽的婚姻,更是被迫对自己的弟弟残忍。
“对,我别无选择……我只是把木曜这个选择忘记了……我一直都忽视着他……忽视着他的感受……”
我以为我可以保护木家。
我以为我可以向木曜解释。
可到头来,我终究是晚了一步……
“红雨,离开木家吧。我怕到时连你也不在了……”
这是木曻第一次叫她离开木家,却不是最后一次。
老爷夫人从外回来的时候,路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是怪怪的,纵然木家都瞒着他们,难说外头的人走漏风声,因此当老爷夫人一回到宅子,大少爷便找各种借口不让二老外出。可时间久了,总会生疑。
他们连自己的儿媳也没见着,问了说是在医院里静养身子,还不让人见,这算是什么道理。
这天大少爷出门办事,老爷硬是要出门,管家和下人统统都拦不住便叫来了警卫,可警卫哪敢与老爷子动手啊。
大伙儿只能一边劝阻一边跟着老爷出了木家。
后来听旁人说,老爷子一到医院便嚷嚷着要找自己儿媳妇,院里的人拗不过老爷子,不得不将事实和盘托出。
少夫人动了胎气,腹中孩儿未能保住,如今好不容易醒来,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
而当老爷得知动胎气的真相时,他双腿一软便重重的跌在了地上。回到宅子里,见到大少爷便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自那以后,老爷夫人再也没和大少爷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出过门半步。
出乎红雨预料的却是芙秋,她没有少夫人那样失魂落魄,相反还是老样子的干活,只是比以前更加勤快,一副不愿停下来的模样。
手里明明已经没有活干了,她却非要拿起抹布将木家里里外外又整个擦了一遍。
红雨几次阻扰她,都被芙秋当做了空气,就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她一人了。
在外人眼中,木家气数已尽,哪怕大少爷再如何到处奔波,得来的都是坏消息,久而久之,木家入不敷出,有许多下人尽数离开,到了最后只有刘管家,芙秋和几个在木家干了几十年的老佣人。
邵晋几次提出要红雨随他一同离开,可红雨都拒绝了。
直到他最后独自离开……
“红雨我说过,我要为你戴上红盖头,你能不能等着我?”
“你不是要走吗,你走啊!走了就不要回来找我!”
后来,邵晋真的走了,红雨才哭了出来。
木曻第二次叫红雨离开木家,便就是在这时。
他拿着一袋银票塞进了红雨的手中,“这是我仅能给出的了,红雨,带着你父母离开吧。”
红雨咬着牙拼命摇头。
木曻叹了口气,随后笑着将手掌附在她的头顶,柔声道:“你不欠木家什么,可若是你执意要留在这里,倒是要让木家亏欠你了,所以,我求你……你走吧……”
“大少爷……”
听说在很久之后,老爷夫人相继离世,而齐家自始至终都未曾替木家出过一份力,甚至为了和木家撇清关系连亲身女儿都不认。大少爷只好将宅子卖了,接了少夫人出院。
而芙秋死活不愿离开宅子,有人问她原因,她紧闭双唇一字不吐。后来是旁人把芙秋敲晕才将她弄出了宅子,刘管家则是见芙秋这般实在于心不忍,便认了她做孙女,用自己的积蓄在宅子不远的地方给芙秋买下了一所住处。
大少爷则住到了南城的桃林边上,有人说少夫人像是疯了一般,时常一个人对着空气笑,又时常一个人对着镜子哭。
……
十六年后——
“木家也真是惨,我上次经过桃林看见那木大少爷对着桃树,念念有词,我看啊迟早也要被那疯妇逼疯。”车夫扭头看向车上的女人,“木家的事都过去好多年啦,很少有人问了,夫人是不是认识木家?”
“开你的车,别多事。”
“是是是。”
车夫从后视镜看了眼身后的女人,穿着并不华丽,可她看起来却像是富贵人家,模样倒也清秀的很。
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要去找木家的人。
到了桃林,她便给了车夫打赏,随后自己走进了这片桃林。
“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远远地,她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朝声音的源头跑去,瞧见一身素衣的男子站在桃树下念着诗词。
“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一遍一遍……
直到他停顿了几秒,轻轻的喊出两个字。
“红雨。”
她终于捂住嘴,哭了出来。
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转身将一袋银票塞给车夫,并嘱咐他将这袋东西送过去。当车夫按照吩咐将钱袋交给木曻时,木曻盯着钱袋看了许久,最后疯了般问车夫这钱袋从何处来。
而此刻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木曻打开了钱袋,这里面的银两这些年里分文未动,还是一如那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