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3082》六弦琴断

8、留下了呗

　　张玛丽的爷爷对孙女采取了和对小女儿一样的无视态度。张明福和陈青梅来送孩子的时候，他态度很是不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放我这儿你放心，也算是给两边从知道玛丽是女儿起结下的矛盾暂时划了个句号。其实除了张明福，谁都知道这不是个句号是个分号。儿子儿媳一走，他跟老婆子说了句孙女你看着点，这就算尽了义务了。

　　被下派任务的玛丽奶奶秉承我兔一向方针，把具体事务交给小女儿，自己掌握政策大方向，必要时候出言指导几句。为这个孙女，儿子每月的汇款又多了十块，管钱不管事的玛丽奶奶还是挺高兴的。那么点个小娃子，吃穿嚼用能有多少？衣服什么的，儿媳妇带了不少，还有她两个姑姑小时候的旧衣服。吃饭么，是儿媳妇叮嘱了好多遍的，说要每天都得弄点营养好的。

　　家里养得有鸡，每天能摸几个鸡蛋。以前除了留一点待客，其余的都让小女儿拿到县城卖掉。一个鸡蛋五分钱，一百个也才五块。于是她就每天早晚打个荷包蛋，玛丽吃不了多少，剩下的要么她自个儿吃了，要么留给小儿子。后来看玛丽实在胃口不行，就缩减成每天一个，打碗蛋羹，早上一半晚上一半。有时候小儿子回家吃饭看见半碗蛋羹，呼噜两口喝了，晚上那顿就省下。除了这个，玛丽就跟着大人一起有什么吃什么。

　　小姑姑的确是个细心人。她自己苦过来的，却不忍心看玛丽吃苦。家里的饭归她做，她就偷摸给玛丽开个小灶。反正她妈不怎么管事，只要不多花钱任事不管。嫩苞谷打浆，白米粥加糖，偶尔有个油腥悄悄藏点起来给玛丽煮肉粥喝。玛丽呢，在乡下待了小一个月也终于会开口说话了。

　　她这开口得晚，话却说得顺溜，姑姑叫得尤其甜。小姑姑带她出去转圈，她就爱往人多的地方去，一点都不认生，把从刘人杰那里学来的卖萌十八技发扬光大。大人犯蠢的时候她不再做高冷状，很配合的一起卖蠢，没多久就征服了方圆五里老爷爷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心。经常出去转一趟，花生糖芝麻饼什么的就能带一兜回来，运气好还能得个鸡腿猪蹄什么的。二叔家两个丫头也被她征服了，没事就跟在小姑后面转悠，等着玛丽吃不掉的她们好分点儿。

　　要说二叔家的女儿过的不算差。可能打算好要老二继承老家的家业，以后就近照顾养老，也可能是对老二的期待本来就低一点，相处的久些感情也深一点，张家二老对老二家的两个孙女还过得去。老二原来名声不顶好，娶得这个媳妇儿模样一般，嘴却厉害着。老爷子不在家的时候，老婆子也不敢惹儿媳妇，怕她嚷嚷着邻居都听到太丢脸。玛丽这个二婶呢，对自己女儿没话说，对玛丽就是防备多过亲热了。

　　玛丽知道二婶的想法，是怕她爹对家产还有点意思，所以送女儿回老家和爷爷奶奶培养感情。玛丽觉得好笑，但这事就算她会说话也不可能去解释，不然准得被当成怪物。再说了，渣爹家的破事她才没闲心管呢！

　　玛丽在外面小有名气，谁都说这小姑娘今后一定有出息，没看村里这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她搞得门清儿，从来没叫错过么？要说城里回来的小孩真是不一样，就是聪明！可回到祖父母家里，她还是小透明。要是哪天奶奶抱了她一回，准是爸爸又汇款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小姑姑全天看着，玛丽从来没饿着渴着。摔跤是难免，毕竟小姑姑也没多大个子，天天抱着她还得做活计，总有个失手绊脚的时候。好在没落下什么疤，就是皮肤晒得更黑了。身体呢，倒是比以前壮实多了，不知是乡下水土养人，还是长大一些没小时候娇贵。

　　被小姑带了小半年，张明福带着陈青梅回家过年了。看见女儿被养得挺好，陈青梅对公公婆婆的怨气又少了几分。上次回家，张明福特意跟自个爹娘关起门来说了一通理，把超生的厉害关系摆出来说了个明白。张父张母虽然还不算真的死心，但也知道这件事上儿子不松口，光抱怨媳妇也没用。所以这回过年，一家人也算和和气气。按农村的规矩女人不上桌，但陈青梅头次来是新媳妇上门，和张明福一起坐了席，出去吃酒也是一律。这回呢，张家有心卖好，也让她上了桌。

　　二儿媳妇在厨下忙活，还不能上桌，心里对自己这个嫂子真是烦透了。但在面上吧，还要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别的不说，等自己两个小的上完中学，还得指望他们搭把手弄去城里继续念书呢！不过遇上能给她上上眼药的时候，她也不放过。这不，看见小姑子跟着自己在灶边转悠，她就有话说了：“明艳呀，你看看，亲妈一来，玛丽就把你忘喽！嫂子也是，谢咱爸咱妈谢得可实在，没说谢谢你呢？玛丽可都是你带的！”

　　张明艳知道自己这个二嫂子不是好相与的，闻言只是笑笑，也不说话。大嫂子吃饭前瞅了个空儿，偷偷塞了十块钱给自己呢！这事儿千万不能叫二嫂子知道，不然捅到妈面前，还得有一番闹。

　　陈青梅给小姑子钱，其实是有个压岁钱的意思。她知道张家对女儿看得轻，封了红包从来也是婆婆直接拿走，连小姑子的手都不过的。也就是给两个侄女儿的压岁钱，她那个二弟妹能护个食。再一个，这回见面，张玛丽可是会说话了的。她不会傻到去跟妈妈告状，弄坏此时的气氛——这样除了给大家添点堵，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只不过跟陈青梅亲热了一会儿，她就要起小姑姑来，陈青梅也就明白平时是她小姑带孩子带得多。

　　陈青梅没多想。婆婆毕竟是五十好几了，带个奶娃娃可能也带不住。看隔壁刘婶那边，四个大人带个小的都觉得吃力呢！小姑从小能吃苦，看着也机灵，玛丽交给她，陈青梅没什么不放心的。她自己也是十几岁时就带着刚吃奶的小弟到处走了，小弟也跟她最亲。她想着有机会，得帮小姑一把，最好能在城里给她找份工作，免得在乡下早早嫁人生娃，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总之，不管是婆婆带的还是小姑带的，她都承婆家这份情。

　　原本陈青梅是做了过完年带女儿回城的打算，看见玛丽在老家过的挺不错，带着去拜年的时候，不管哪家长辈都喜欢，还会说吉祥话儿，拿的红包好像都比别家孩子丰厚些，陈青梅又有点犹豫。带在身边固然能知冷热，但双职工实在是忙。家里房子又太小，只有一室一厅，不可能让公婆或者父母来长住。玛丽跟自己回去，不一定有在老家过得舒坦。再加上张明福一撺掇，陈青梅也就松了口，决定把玛丽再放半年，等到暑假再说回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