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个王妃头衔》yuyi1520

63、(番外)朋友——阿飞篇

　　“宝儿又没来？”林优儿懒懒地把背靠在床头的软枕上，伸出手，有些抱怨。把脉、施针，这些是她每天的必修课程，几年如一日，从没赖掉过一次。为保安全，每次阿飞都不让下人在一旁伺候，她不想孩子们看自己的头被插得个刺猬样也就不准他们旁观。以前宝儿会在这陪着，自从霓裳他们出世后，她就不怎么来陪，而是跟孩子玩去了。唉，孩子出生后，宝儿就没那么粘她了，蛮失落的。
　　“他怎么样了？”没说名，彼此心里清楚这说的是谁。
　　“没太大的事。”阿飞的回答甚是巧妙。没说好，也没说糟，所以某女没法立刻赶人，也不能责怪他。
　　“呵？”不甘心地挑挑眉，终是没有说什么，心中倒在骂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跟着商人呆久了，说话都不同了。奸！”
　　“他体内的余毒应该只需服用解毒丸就可以了吧？”
　　“嗯。”
　　“那你还坚持要留下他？”
　　“自有用处。”阿飞平板地叙述道。
　　“我倒觉得这是一桩怎么算怎么亏本的生意，留下他，我们还得多供一大帮子人白吃白喝。”
　　“你心情不错？”阿飞没回答问题，倒挖苦她现在还有心情耍嘴皮子。
　　“如果你肯让我把他们赶出去，我会更高兴的。你知道，我并不太乐意看到他们。”事实就是，巴不得他们快走，最好能永不相见。
　　“你看不见的。”
　　“……”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口德？
　　“你对他还有感觉？”
　　阿飞貌似无心地问话，却让某人敏感地绷紧神经，“怎么说？”
　　“没感觉了就不必在意。”女人心，海底针，这个女人变得太快。她有时表现得有所顾忌，但看她泰然地跟那个男人相处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他应该是除这对夫妻本人外最清楚他们之间的事的人，可是他看不透这个女人现在的心情。当然，他也并不想去弄清楚。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婆了？”某人想了又想，还是不记得他有打听别人私事的爱好。
　　“……”阿飞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要不是她，他怎会象个娘们似的这般多舌。他遇人不淑，才被半路赖上当义兄。不愿跟世间有太多牵扯，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担起兄长的责任。原本只打算这一生只要好好照顾宝儿的，鬼知道彵为何要附加的照顾这群任性的人。
　　“脉象有些紊乱。”他放开她的手，用鼻孔哼笑着。
　　“……”收回手，林优儿把被子拉至颈部，彻底放松身体。还是床上舒服啊。
　　“如果我真的还有感觉的话，那也只能说明我感情专一。”身体舒服了，心情自然好，也有兴致调侃了，“或许，你该夸我是个好女人。”
　　“夸你？你根本就不该当女人的。”他边整理银针，边一本正经地说着，没有半点调侃之意。
　　“阿飞，好歹我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她坚决抗议，自知没做过贤妻，但自认绝对是个好母亲。
　　“我没见过女人有这么无情的。”
　　“无情？”冤哪，她尊老爱幼，乐于助人，虽然不忌荤，但也是连只鸡都没宰过的心善之人。实在想不通她有哪项举动跟“无情”勾搭上了？
　　“一开始，我的生活中只有我和宝儿两个人，是你硬要把我们拉入你的世界。”阿飞是怎么想怎么气愤。
　　“然后呢？”好吧，她承认，当年是她厚着脸皮硬插入他们的两人世界，破坏了他们相依为命的美好的和谐。
　　“我并不习惯王府的生活，也不乐意让宝儿跟你玩。”
　　“这些我都还记得。”他当年还真是挺勉强的。其实她也知道，非正人君子的他并不看重彼此之间的承诺，那不过是个赌约罢了。邪医阿飞若想走，谁留得住？之所以愿意委屈自己完全只是因为宝儿喜欢。
　　“你的体质不易受孕，我故意把你要的避孕药换作了受孕药。”阿飞叹了口气，甚为复杂的叹气声。
　　本是想着只要她怀孕就找有借口带宝儿离开的，没想到这确是让她更有理由缠上他们。下错棋了！阿飞有些悔不当初。不过好在有了个好女儿，想到娇憨的干女儿，他又开心。宝儿若生育，他们的女儿也会像霓裳一样可爱的。只是，且不论宝儿身子弱，他也舍不得她去受那份分娩的苦。优儿常戏谑说宝儿就是他的命根子，他从不反驳。宝儿就是他心头的宝，不管她心智会不会成熟，她都是他这一生所认定的妻。
　　“唉——”林优儿认命地叹气。就知道是这样！唉，想必一胎三个也是那药的原因。孩子是她的惊喜，没有孩子的话，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可是，阿飞这个混蛋，居然陷害她！临死之前，她一定要用最后的一丝精神来完成那个逆天的法术。哼哼，阿飞，你一定不知道男人怀孕是怎么回事吧？哈哈……
　　“我本是想丢下你不管的。”
　　“……”
　　“我也不知道自己居然那么好心地带你逃出王府，一路上，我明明可以随时丢下你，然后再随便找个借口糊弄宝儿……”
　　“呵呵，我也常常在想，以你这样有仇必报的个性，当年曾那样被我气得牙痒痒，为什么一直没随便找个地方扔下我？”脸在抽搐，她还是努力地笑着。
　　“我怎么知道？一路上，你可没少给我惹麻烦。”他气极地哼道。说完，想起路上的生活，不由笑了起来。三个人的确比两个人时热闹很多，宝儿也玩得很开心。
　　“呵呵，”想到一路上自己故意找他的揸，林优儿也笑了起来，“如果不找事做的话就会胡思乱想，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当时受打击离开王府，又怀有身孕，视力也开始退化，她必须靠着胡闹来转移注意力调节情绪。她想阿飞也知道，所以才一直容忍着，对此她很抱歉。不过，当“谁叫他不早点找个替死鬼”念头涌上时，她又有些幸灾乐祸地笑得奸诈起来。
　　“你并不如你自己说的那么好养。”
　　“抱歉，这些年来还真是麻烦你们了！”小心地陪罪，只是没什么诚意。
　　“做生意就算了，还老是捡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你以前可从没抱怨过。”再说了，也没“老”捡，她又不是那种什么垃圾都带回家的人，这点她自认比宝儿强多了。
　　“你太懂得怎么利用我的弱点！”阿飞开始咬牙切齿了。
　　“呵呵，没办法，宝儿是你的命根子。”
　　“……我本是想带着她四海为家的。”
　　“阿飞，我很自私，你知道的。”她知道，可她不愿放开。他们若是离开了，她会很孤单的，即使有另外四个陪着。
　　她曾经两次叫他走，可他选择了留。她听得出他心里的挣扎，他不想被束缚。他愿意为她这个赖上来的义妹留下，她已经该知足了。若她无私些，若她更善良些，她就该坚决些，赶他走。可她到底还是自私，不愿放开。
　　“或许可以拖着，拖到他习惯定居生活、群居生活。”这是她为自己的自私找的借口，一个让自己也鄙视的借口。只是，到底这让自己也鄙视的借口说服不了自己，良心不安。最后，她想，罢了，这回她要放任自己的任性，这个世界上她所期望的不多，阿飞和宝儿是即使让她当坏人也想要留在身边的。
　　阿飞看着床上的紧皱眉头的人，看她痛苦，大略地猜出是什么，有些不忍，“我没想过自己的世界除了宝儿外还可以有五个手足。”
　　“真的？”她有些迟疑和不确定，不过，不论是真话还是只是句安慰人的话，她听了都高兴。
　　“阿飞，这一定是你这辈子说过的最恶心的话了！”他第一次亲口承认他们亲如手足的感情，她很兴奋，“如果你当着他们说出这种话，他们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你把我们拉进现在的生活，是你集聚了我们的。当年建立红叶山庄只是想用事业来留下我们，你是害怕我们会离开？”
　　“……”呵，说出来了，这层纸还是被点破了。阿飞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其实刚开始建庄时她还没想那么多，但难保她的潜意识里没他说的这个意思。
　　“还好宝儿喜欢现在的生活。”
　　“你还是不喜欢吗？若你……”若你还是不适应，就……离开吧。
　　“她最近情绪很不稳。”
　　“……你想说什么？”阿飞的话题转得太快，让她敏感地心里有些发毛，不由有了防范。
　　“她担心会像以前一样，她怕你受伤。”
　　“我，不想让她担心的。”
　　“我们都很担心！”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没事。”她硬挤出一个笑容。
　　“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无情吗？”
　　她轻轻摇头。
　　“你懂得怎样最大限度利用人来办事，但你却不喜欢依赖人来生活。商场上利用人时你毫不含糊，但生活中你却不喜欢依赖人，你不愿欠别人人情，宽容别人，但你确是个对自己无情的人。”
　　“我……”
　　“就因为你什么都自己扛着，我们才更担心，所以你为难自己的时候也是在为难我们！”
　　“……”为难自己的时候也是在为难他们吗？林优儿脸顿时白了。阿飞这句话说得好重啊，一针见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只能感叹，阿飞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让他接触商业果然是对的。
　　“阿飞，被子透风了。”
　　“……”闻言，他无言地帮她把被子裹严实，动作虽然没有对宝儿那般宠腻温柔，却也不粗鲁。
　　“谢谢！”她打了个滚，用背对着他，心里总想着他的那句“就因为你什么都自己扛着，我们才更担心，所以你为难自己的时候也是在为难我们！”。
　　这个女人，又开始逃了。阿飞看了她一眼，又整理起银针。她不说，他们也没办法。他是大夫没错，可他没有治心病的药。心病需要心药医，他医不了。
　　“阿飞，我好累了！”久久，被子里传出轻轻的声音，压抑着，不太习惯的声音。
　　“真的好累了，怎么办？”这回，声音比较空灵了。若说先前那一声是在向阿飞示弱，这一声更像只是在寻问迷惘的自己。或许她自己还没发现，她到底还是不愿依靠别人的。
　　“……”没有声音，可她知道他没有离开。
　　“我不是不想信赖你们，只是习惯了自己独立处理自己的事。我怕自己会麻烦到你们，我没想过这样会使你们更麻烦。”
　　“老实说，生孩子的时候我怕得要死；孩子生出来每个只有三斤左右，我不知道三斤有多少，但我知道正常的孩子出生至少也有五六斤。即使有你在，我还是好担心他们养不活，我也担心他们的身体是不是也中毒了。孩子大点的时候，我又开始担心他们会被欺负。我不知道别人的孩子是不是都很善良，我看不见，月华他们即使受了欺负也不会回来说。我没当过母亲，我不知道怎么当个好母亲……”她坚定地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不能表现得有所犹豫，没人知道她心理的恐慌。她要照顾三个孩子，同时也要肩负着红叶山庄，她不看重它，但对它有责任。
　　“山庄的生意砸了没关系，我不怕赔钱，我怕的是追杀我的人追来伤了红叶山庄的人。”阿飞他们不太容易被伤害，但那些不过是因为她的举手之劳而获救的人，盲目地一心追随她的人，不该被她所拖累的。
　　她能好好保护红叶山庄的人吗？
　　“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呢？”为了达到目的，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她不知道，前方路漫不漫长她看不到，眼前路茫茫她倒深有体会。
　　“对了，不知莫离他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有点担心，如果他们玩得过火，把事情闹得太大，收拾起来会很费时间，她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善后。
　　等到把黄太傅一干人弄下台，就开始解体红叶山庄。毕竟这是她花费心思一手创建的商业王国，就这么让它消失，还是有些不舍的。而且，解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些店铺，工人，还有情报组织等等，一大堆的问题都要好好处理……光是想想头都大了，而所有的事都得在她还在人世的时候处理完，要不，朝廷一定会刁难的。唉，当初创建的时候都没这么麻烦呢，这要扔起来倒费事了。
　　“又有得忙了，我一定会被累死的！”以前就是懒得动脑子，总觉得脑袋长自己头上就是个装饰物，要不要都无所谓。现在则是感叹长两个脑袋都不够用。人果然不能活得太安逸了，太安逸了可是连老天都会妒的。
　　“阿飞，吩咐他们，山庄全面加强防备，月华他们上下学都要好好保护。”
　　“你自己去说。”
　　“阿飞，你是庄主！”
　　“……”
　　五个人里面，阿飞最不管事，可他最有魄力，能当“头”。
　　“你这是逼我上阵。”
　　“群龙不能无首，我不在时，也只有你能压制住他们。”
　　“我不接受。”沉默半晌后，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那你们就分家吧。”只要你舍得。
　　分家？亏她说得出。阿飞命令她转过身，随后一句话也不说一熟练地往她头上扎针。
　　林优儿也感受到空气的阴沉，聪明地闭上嘴。
　　一直到拔完针，临走时阿飞才感慨地说了句，“他也累！”
　　“谁？”一时间没反应不过来。
　　“你的前夫。”
　　“前夫？”这个名字不错，“他最近闲得很，不会累！”当爹当得不亦乐乎，哪会累？
　　“心累。我早说过，爱上你的男人绝对会倒霉！”
　　“什么意思？”自动忽略后一句，“你认为是我害的？”
　　“我护短。”阿飞面无表情地说着走出房间，任凭留下的人即将发颠。
　　半秒后，林优儿夸张的笑声传了出来，“护短？哈哈哈哈……哎哟～～～”得意忘形，撞到头了，“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