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鱼舟唱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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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萧家村都知道卖鱼女萧鱼喜欢公孙侍郎家的小公子，公孙晚。
“小鱼儿，今天又去给公孙家的小公子送鱼吃啊？”李家的大娘看见萧鱼挎着篮子往村外走，笑着招呼着萧鱼。
“是啊，大娘。”萧鱼红了红脸，又把篮子往胳膊上挎了挎，“大娘这是干嘛去啊？”
“呵呵。大娘去给在学堂的你弟福宝送饭去了。”一提到儿子的李大娘脸上充满着幸福的光芒。
这也是啊，李大娘中年得子，自然是宠福宝宠的紧，就像，公孙晚一样。
萧鱼想到公孙晚的时候脸蛋是淡红的，眼睛也闪闪发光。
公孙晚是公孙侍郎家最小的公子，是公孙侍郎告老还乡之后得的孩子，听说公孙晚出生的时候天边都是耀眼的晚霞，公孙侍郎看着天边的晚霞，又看见隐隐约约的新月，顿时把名和字都给想好了，“就叫晚，公孙晚，字初月。”
“公孙晚，字初月，多好听的名字啊，哪像我的名字，萧鱼。”萧鱼如是想。
萧鱼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萧家村里，萧鱼出生的那天父亲正好捕了一条大鱼，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萧鱼出生，萧鱼爹看着萧鱼红扑扑的脸蛋，又看看手中的大鱼，一拍大腿，“这丫头就叫萧鱼吧。”
“小鱼儿，你快点去吧，省的你爹着急。”看着萧鱼有神游，李大娘拍拍萧鱼的肩膀让她回神。
“哎，李大娘，我这就走了。”萧鱼看看天色，急急忙忙的往村口走去。
“哎，这孩子。”李大娘看着匆匆走去的萧鱼，慈爱的笑笑，忽地，李大娘又拍了一下大腿，扯着嗓子喊道：“哎，小鱼儿，你刘家大哥托人在城里带回来的花头巾还在大娘那呢，你有空去大娘那去取。”
“恩，知道了大娘，我晚上就去。”萧鱼听见后面的大娘喊她，又回过头来大声回了李大娘。
“得嘞，大娘家里等你。”李大娘笑呵呵的应了，转身向村内走去。
萧鱼摇摇头笑笑，李大娘的嗓门真是大呀。
萧家村是一个渔村，村上的人常年都在海上打渔，海上的风大，所以彼此之间说话的声音也就比较大，这样才能听清。
可是在萧家村土生土长的萧鱼却不是这样，虽然从小生活在村里，但是萧鱼的声音却是柔柔弱弱的，甚至连身形也不似平常的农家姑娘的健壮，而是窈窕有致，万分迷人。按李大娘的话说，这丫头生了一副小姐的身子。
想起刚才李大娘说的刘家大哥，萧鱼小小的叹了口气，刘家大哥喜欢萧鱼，这也是全村都知道的事情。
刘家大哥是萧鱼家的邻居，名叫刘栋，比萧鱼大了两岁，今年正是十六，在城里做工，跟萧鱼算是青梅竹马，而从小时候开始，刘栋就喜欢萧鱼，喜欢了好多年。
可是萧鱼不喜欢他，萧鱼只把刘栋当做大哥一样敬爱，但从来过男女之间的情感。
萧鱼眨眨眼，抬头看了看天，发现比平常要晚，又担心篮子里的鱼不新鲜了，所以加快了脚步，想赶紧把鱼送到公孙府。
“萧姑娘，今天可是比平常晚了些呢。”公孙府的厨子老吴接过萧鱼的篮子，往里面看了看，看到鱼很新鲜，便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铜板交到萧鱼的手上。
萧鱼擦了擦头上的汗，接过老吴手上的铜板，仰头对老吴笑笑，露出两颗小白牙：“哎呀，吴叔，什么姑娘姑娘的呀，您叫我小鱼儿就好了。”
厨子老吴看萧鱼一脸可爱的模样，也笑了：“好好好，嘿嘿，就叫你小鱼儿了，以后就这么叫了，小鱼儿。”
“哎，吴叔这么叫我真的很亲切呢。”
“哈哈，你这丫头倒真是个好丫头，也不知道那个小伙子这么有福气，要是我家那个是个小子，我一定让他讨你做媳妇。”老吴笑着调侃萧鱼。
萧鱼听到这话脸上绯红：“吴叔，你不要这么夸我，我哪有这么好呀。”
“小丫头还害羞了，哈哈，也罢也罢，你早点回去吧，省的家人担心。”
“恩，好。”萧鱼支支吾吾的还想说点什么，最后轻声问道：“小公子今天上学了吗？”
“恩，去了。”吴叔看着萧鱼的样子就知道萧鱼喜欢公孙晚，但是吴叔也不想直接告诉她她和公孙晚是不可能的，虽然这是对萧鱼好，但是还是太残忍了，所以吴叔不经意的说：“这小公子眼看就要十六了，是时候找个姑娘娶妻了。这不，最近府上也在张罗这事呢。哈哈，看来我们这府上好事将近呢。”
“啊，这样啊。”听到这个消息萧鱼很是伤心，虽然萧鱼早就知道她和公孙晚没有结果，甚至知道终有一天公孙晚会娶妻，娶一个大家闺秀，而自己，也终会嫁人，但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萧鱼会比想象中更加伤心。
“我知道了，到时候宴会用的鱼一定要从我们家定啊。”萧鱼压住自己的伤心，看似正常的跟老吴说话。
“一定一定。到时候一定要你来喝杯喜酒呀。”
“啊，”萧鱼一愣，“不，不用了，天不早了，我要赶紧回家了。”
“嗯，去吧，明天再来吧。小公子没有你的鱼连饭都吃不香呢。”
“恩，好的。”萧鱼闷闷不乐，但是还是有礼貌的告别。
2
萧鱼知道了公孙晚今天依旧去了书院之后，就又走到一个公孙晚回家的必经之路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里，跟往常一样，想看一眼公孙晚再回家，但是一想到公孙晚马上就要娶亲的事情，萧鱼就没有像以前那样高兴。
果然，还是那个时间，公孙晚和其他同学一起向家的方向走着。
穿着一身儒衫的公孙晚显得那样的年轻，又有一种与他自身年龄不符的沉着和冷静，和旁边的人款款而谈的时候又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一举一动，都带着风采，稍显娃娃脸的双颊又是那样可爱。
“真是一个精致的人呢。”萧鱼如是想，虽然基本上每天都会看到公孙晚，但是萧鱼觉得怎么看都看不腻。
一路目送公孙晚到看不见的地方，萧鱼心里满满的，可想到今天吴叔说的话，心里又有一些酸涩，眼角有些湿润。
萧鱼靠在墙角，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又眨了眨，依旧有神，萧鱼吸了吸鼻子，对自己说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这么伤心呢？变得都不是我自己了呢。”萧鱼强迫自己去笑，去告诉自己没有公孙晚的日子也一样好过，一样充实。
不到片刻，萧鱼又变回了那个热情的姑娘，那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姑娘。
等到回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萧鱼想，既然李大娘说了刘大哥的东西还在她家，那就顺道去取一下吧，于是萧鱼就向刘大娘家走去。
刘大娘果然在家，萧鱼敲响她家的门的时候，刘大娘正在院子里晒鱼干，看见萧鱼来了，就放下手中的活，给萧鱼去开门。
“哎呦，小鱼儿来啦，赶紧进来，大娘正好一个人在家无聊呢。”刘大娘看见萧鱼来了，高兴得很。
“大娘，你今天说刘大哥给我带东西了是吗？”萧鱼被刘大娘领进院子里，坐在木头椅子上。
“你瞧瞧，我去给你拿，可漂亮的一个花头巾了。”李大娘转身进屋去拿花头巾。
“恩，好的，谢谢大娘了。”萧鱼安安稳稳的坐在木头椅子上。
没过一会，李大娘手里拿着一个花头巾从里屋出来递给萧鱼，萧鱼从凳子上起来，用手接过头巾。
头巾的样式不算花俏，但是料子却是极好的，萧鱼看了看头巾，把它收进了袖子里。
李大娘笑呵呵的看着她，拉着她的手又坐到凳子上。
“小鱼儿啊，今年过去也该及笄了吧。”李大娘把萧鱼的手攥在自己的手里，轻轻拍拍。
“恩，过了年就十五了。”萧鱼小声回答李大娘。
“哎呀，这日子过的真快啊，当年的小鱼儿还是这么大点儿的小丫头，一转眼就变成这么大的大姑娘了。”李大娘又拍拍萧鱼的手。
萧鱼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李大娘到底想说什么。
“嘿嘿，这姑娘大了也该许人了不是？”果然，李大娘果然有事。
“额，我还没想过呢。”
“哈呀，这有什么？姑娘大了总该这样的。”李大娘放开萧鱼的手，拍她肩膀，“我看呀，这你刘大哥就是不错，人又老实，你俩年纪又相当，还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你看看，这每次发月钱啊，阿栋总是先给你买点东西带回来，听说前两年你刘大爷就想给阿栋说个媳妇，但这小子愣是没答应呢，咱们都知道，这小子心里是想着你呢。”
萧鱼有点害羞，她当然知道刘大哥喜欢她，而她却一直都把刘栋当大哥看待。
“你这丫头，”李大娘看萧鱼眉头轻皱，一想她就是想着公孙晚，李大娘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大娘知道你喜欢公孙侍郎家的公子，但是小鱼儿啊，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呀，我们姑娘一生只求一个安稳便好，他们的大门大户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大娘不懂，大娘一生都是村里的人，但是大娘看那些戏里演的不都是大宅子里面的恩恩怨怨，虽然大娘是个粗人，但是大娘懂得一个词，叫做门当户对。”
萧鱼被李大娘说的脸有点红，但是她知道李大娘说的都是对她好的话。
“小鱼儿啊，你娘去的早，大娘看着你长大的，也算是你干娘了吧，大娘今天的话你往心里去，回去好好想想吧。”李大娘也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想她年轻的时候也那样喜欢过一个人。
“恩，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今天太晚了，我怕我爹会着急，大娘，我先回去了。”萧鱼起身欲走。
“好好，你回去吧，你爹也不容易，别让他着急啊，嘿嘿，有空再来大娘家玩啊。”
“恩恩，好的，大娘也歇着吧。”萧鱼转身出门，向家的方向走去。
3
其实萧鱼也知道她和公孙晚是没有结果的，但是萧鱼永远都忘不了她和公孙晚遇见的那个晚上。
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也挺俗套的，就跟很多话本子上写的富家小姐遇上痴情书生相遇的一样，只不过主角换了，是富家公子和卖鱼女的故事。
那天是八月十五，因为有庙会，所以萧鱼约着跟村里的姑娘，她的好朋友娇娇一起去赶庙会，因为一年到头两个姑娘也赶不上几个这样热闹的活动，所以两个姑娘都很兴奋。
那天萧鱼特意换上了半新的秋衫，又在头上别了朵开的很好的，但叫不出名字的小粉花，显得萧鱼更加的俏皮可爱。
两个姑娘一路拉手看看路边的景色，又看看街边的小摊子，好不开心，两个姑娘又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头花，萧鱼把头花戴在娇娇的头上，娇娇也把头花戴在了萧鱼的头上，两人相视一笑，又挽着手往前走去。
“小鱼儿，给你吃。”娇娇把手中的花蜜糖掰了一半给萧鱼，萧鱼接住含在嘴里，看着娇娇因为吃到好吃的而满足的笑，自己也笑了。
娇娇是一个标准的吃货，只要每当有好吃的的时候都会表现出自己的好心情。
看着娇娇满足的样子，连带着连萧鱼的心情也变得更好了。
逛到湖边的时候，娇娇走不动了，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拉着萧鱼的手不松开：“小鱼儿，咱们歇歇吧，是在是太累了。”
萧鱼拿娇娇没办法，只好跟着她到湖边的大石头上小坐一会，两个姑娘靠在树下拿着手里的糖葫芦吃的开心。
娇娇只一心把心思放在吃得上，所以根本没有听见那悦耳的笛声。
但是萧鱼听见了。
“娇娇，你看那边好热闹啊，我们去看看吧。”萧鱼看见湖边有一群人围在一堆，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不去不去，”娇娇摆摆手，“太累啦，你自己去吧。”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不要动，一会我就回来找你。”萧鱼认真叮嘱娇娇。
“好啦好啦，你自己去吧。不用担心我啦。”娇娇一脸不在乎。
萧鱼看见娇娇是在是走不动了，也不再勉强她，只是自己向那堆人走去。
“公孙晚，真有你的，不愧是我们书院的第一小公子啊。”
“乔兄过奖，只是雕虫小技而已。”拿着笛子的那人谦虚的笑笑。
原来就是他在吹笛子啊，真好听啊，而且他长得也真好看，比刘家大哥还要好看好几倍。他穿着白色的儒衫，虽然是最普通的样子，但是愣是让他穿出了一丝飘然出尘的味道。
“你才是深藏不漏呀，大家瞧瞧，”同样穿着白色儒衫的人拿起小桌上的画给大家看，“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画的真好，真是不一般啊。”大家纷纷夸赞。
萧鱼其实不懂画，她只是觉得画中的鱼想活了一般要从纸上游出来一般。
“好！”萧鱼也顺着大家喊，但是由于太激动，所以在抬手的时候把手中的糖葫芦甩了出去，正好落在了刚才吹笛的人身上。
大家瞬间都安静了，谁都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萧鱼也愣了，当她看看自己的手中的糖葫芦不见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萧鱼赶紧上前想把公孙晚的衣服擦干净，可是八月的糖葫芦本就易化，这时候的糖裹着山楂水都黏在了公孙晚的衣服上。
“这得多贵啊，要是他让我赔怎么办哪？”萧鱼这样想着，更想把衣服擦干净了。
“没关系，”公孙晚揉揉自己被萧鱼用力擦疼的胸膛，“只是糖而已，回去洗洗就好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萧鱼抬头想道歉，没想到当她看见公孙晚的脸的时候瞬间脸红了。
“姑娘是为什么会这样呢？”公孙晚想把这件事岔过去。
“恩，你这画像把鱼画活了一样，我看的愣了，所以忘了手中的糖葫芦。”萧鱼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啊，”公孙晚伸手拿过那幅画，印上了自己的印章，”既然姑娘这样喜欢在下的画，那这幅画就送给姑娘吧。“
“啊，这是真的吗？”萧鱼不敢相信。
“恩，拿着吧。”公孙晚把画卷好递给萧鱼。
“谢谢，真的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不谢。”公孙晚这样说完就不再看她，与其他人说话。
萧鱼永远都忘不了那幅画，也忘不了公孙晚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香味。
萧鱼把那幅画挂在自己的卧室里，用自己不太好看的字写上小鱼儿，这是萧鱼给这幅画起的名。
后来萧鱼知道了那人是公孙晚，是公孙侍郎的小儿子，最喜欢吃鱼，可以说是每顿饭无鱼不欢，所以萧鱼就去公孙府送鱼，因为萧鱼的鱼每天都是很新鲜的，公孙府的人也很快接受了萧鱼，萧鱼每天想着公孙晚每天都在吃自己做的鱼，心里就有一种想象不出来的高兴。
就这样，萧鱼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给父亲做饭，然后挑一个最好的鱼，然后中午的时候到公孙府送鱼，下午的时候就到那个小胡同里等着看一眼公孙晚，然后回家做饭，等父亲从集市回来。
直到今天，萧鱼知道了公孙晚的事情之后，她觉得以后的日子好像没有那样有奔头了。
萧鱼一直都知道，她和公孙晚没有什么好结果，她也知道，刘大哥是一个很好的归宿，她想，等到公孙晚成亲之后她就嫁给刘大哥，他一定会对她好的。
萧鱼晚上对爹说，以后让他去送鱼吧，萧鱼不想再去了。萧鱼爹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只有这一个女儿，所以特别宠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鱼舟唱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