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卓落

2、2

　　迷迷糊糊的，她趴在膝上睡着了会儿。她听到动静，又立刻清醒了起来。按了手机上的一个键，屏幕亮起了蓝色的光，四点五十三分。林素已经没了睡意，却又不敢出去，听着走廊里来回的脚步声。直到那扇小窗照进了阳光来，开始安静了。她拖着行李箱去退了钥匙。
　　已经过了九点，街边的早点摊子也开始收了。在商店里买了瓶矿泉水，竟一口气喝干了。也瞬间觉得喉间舒服了不少。昨天在网上找的房屋出租信息，挑些记了电话。打过去不然就是租出去了，不然就是房租要再涨些。她想起曾听人说过，学校附近的房，有几百元一月的。上学离得太远，不太实际。每天坐车的话，又会成为一笔大开销。
　　她没想到会遇见他。他正迎面而来，和身边的人说笑着。她飞快的垂下头，拖着行李，想默默的走开。
　　“岳少！那不是林素嘛！”也不知是谁说了声。她察觉到眼神投射过来。他还是往日光鲜的样子。本就长得俊朗，还有令人羡慕的家世。在学校是风云人物了，品学兼优、才华出众那些优秀的词都是老师们贴给他的标签。比林素高两届，已经毕业了。却没想到在学校附近碰见。
　　“你好！”算是回过了招呼，她拖着行李准备绕开。
　　他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梳起了长发，本就瘦小的脸像又小了几圈，一脸憔悴的倦容。他还从未见过她穿T桖和牛仔裤的样子，更没有见过她穿帆布鞋。没有耳环、没有项链、甚至连手腕都是空空荡荡的。往日光鲜亮丽的小公主，此刻却是这幅模样。
　　他看了眼她手上的行李，说道：“你去哪？我送你！”有半年没见着她，他也很少去想起她。只觉得没了她的纠缠轻松不已。他也曾想过与她见面的种种，不外是哭诉她此刻无依无靠，大骂他绝情无义，然后继续阴魂不散的追着他……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的平淡，看他的眸光中，都没起一丝涟漪。“你的电话……”问完，他有些后悔了。怕又勾起她以前的痴缠劲儿来。他也只是听说了她家的事，担心的打过一次电话，却已成空号。
　　她却向他淡淡的微笑道：“谢谢！不麻烦了！”她没有回答电话的事，心中也清楚他并不想问的。以前那个号码的消费，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个负担，她早早就换掉了。
　　她的速度，像是在数着脚下的方格砖。她突然看着脚前有串珊瑚穿的念珠，想去捡起，还是没有弯腰去拾。
　　没走几步，就有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拉住她。
　　“姐姐！你的东西掉了！”
　　林素低头一看，正是刚才见到的那串念珠。她没伸手去接，正想解释着不是她的。那小姑娘又说道：“即使不要也不可以随便乱丢！”将念珠塞进了她的手里，便跑开了。就当……是老天送的礼物吧。这么想着，她将念珠戴在了手上。
　　她在附近找了很多标有房屋出租的地儿，很多学生都跑来外面住，房价都涨了不少。看了好几家也没见着合适的。她正愁着，要是今天还找不到房该怎么办，电话又响了。这电话都接的有些害怕了。这半年来，没接到一个好电话。班主任让她马上去学校，离得倒是不远，可是她过了很久才到。她一路上走得很慢，她几乎能猜到老师要和她说什么。只是在想，该如何做选择。
　　她上学期缺了很多课，还没有参加期末考。这学期，缺课不说，连学费都没有交上。班主任喋喋不休的说着，她垂着头默默地听着。
　　“你说！怎么办吧！”终于将炸弹抛向了她。
　　“请老师……先保留我的学籍可以吗？”班主任倒是没想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林素会讲出这样的话。林素家的的事她也知道些。她自己不讲，可是满校园都传遍了。还是有些同情的，当下软了口：“我努力帮你争取！”
　　她退后两步，朝着班主任深深鞠了个躬，说道：“谢谢！”
　　班主任显然有些不适应她如此大的变化，“不……没事！”
　　这下好了，她不用愁怎么在学校附近找便宜房了。

　　这间房一个月只要三百，还不用掏水费，每层都有公共的洗漱间和厕所。房间有些旧，很多地方都翻着掉了墙皮，露出里面的水泥面来。比起昨晚的宾馆，这里宽敞多了。而且房子向阳，有扇大窗户。电视比那小些，却能清楚的放出图像和声音。房东是个体型有些肥胖的中年妇女，就住在院门口的房子。规定了晚上十一点的关门令，让林素听着对这放心不少。这就是个小二楼围成的小院子，共就十几间房出租，都是按月租没有短住户。
　　她需要工作，需要攒学费，她需要那份大学文凭。她啃着一块钱三个的白馒头，看着从外面买来的招工广告。大部分都是一月一千出头的工资，扣掉吃住，剩的，什么时候够学费？那些包吃住的，又只有八九百。还有几个一月四五千的工作，不用看就知道定是那种声色犬马的场所。她喝了口水，那是她从洗漱间接来的自来水，喝下去直直凉到胃里。这闷热的天，有点凉爽的倒是很舒服。
　　“碰！碰！”
　　她走到门前，又没有猫眼，看着锁，迟疑片刻才问道：“谁啊？”
　　“你是要找工作吗？”她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放下来防线。她早上在洗漱间问过别人找工作的事，开了门。
　　来的并不是早上与她说话的女子。她一头短发，长得清秀，和她年纪相仿。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凳，她便坐在了床上。那女子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听梅子说你要找工作，就来问问。”
　　原来，早上说话的那人叫梅子。她微笑道：“是的！我想要份收入高点的工作！”
　　她将林素打量一番，问道：“那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林素没有理解过来她的话，她拿起林素之前翻阅的广告，正看到娱乐会所的工作，说道：“这地方不是谁都能待得了的。”
　　林素反应过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我不是……”
　　她看林素脸涨得发红，笑笑：“我知道了！我叫曲静！女孩子在外无依无靠，大家互相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