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Alias

14、行役在别处

　　京城。
　　皇帝从奏折上抬了抬眼皮，“娄家？宁王求娶娄家的女儿。原本这只是藩王的一桩婚事，朕倒也无所谓。但是宁王为人，沽名钓誉，我怕他安了别的什么心思。一个紫妃。再来一个娄妃。一文一武，只怕——”
　　“陛下的意思是？”
　　“直接驳回，恐怕也不好。来人，先把这事压一压。朕还有其他要事让他去完成，且把这儿女私情的事情放一放。”

　　娄府。
　　“等我回来，就立刻向你父亲提亲，早早商定吉日。”宁王接到了出使瓦剌的通知，向素秋告别道。
　　“王爷，你胡说什么呢？”
　　“难道你不想尽早嫁给我么？要是你不喜欢听这些话，难道要我去和别的女人说去？”宁王故意假装发怒，拂袖就要走。
　　“王爷，别走——”素秋也顾不上女儿家的矜持了，立刻追了上去。
　　宁王似乎料定了她会追过来，这一刻他居高临下，带着笑意的眸光深邃幽黑。
　　素秋只觉得心跳得又急又快。
　　恍惚之间，宁王的唇压了下来。
　　她还来不及表示抗议，已经沉醉在这一个漫长的亲吻之中。
　　她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那一吻凌乱了她的呼吸，她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也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头顶却传来他悠长的一声叹息：“我也舍不得你。”
　　她秀丽的眼眸霎那燃起了柔美的光亮，于是她抬头再次吻上了他的唇，轻柔地辗转反覆，青涩地回应着他。
　　宁王一颤，把她拥得更紧，“别怕，我很快就会回来迎娶你的。”

　　一个月之后，宁王还是没有从瓦剌回来。
　　娄府。
　　“我听说啊，宁王卖国通敌，投靠瓦剌，打算不回来了。娄大学士还是赶紧取消你家小姐的婚约吧。”
　　“不可以——”一个清冽的女声忽然在大厅里响起。
　　众多含义不明的目光朝娄素秋射来，她却谁也不看，抿着唇，径直走到父亲面前，双膝跪下。“女儿恳请父亲大人再宽限一些时日，女儿相信宁王殿下一定不会是贪生怕死之徒，再过几个月，等事情都查清楚了，再决定是否要取消婚约不迟。”
　　“娄小姐真是情深意重，难道就不怕误了自己的终身么？”
　　“孙大人，你与王爷同朝为官，曾经赞扬过王爷是贤王，难道那些话，大人都忘了么？”
　　这个大厅里面，娄素秋作为宁王的未婚妻，坚持捍卫着王府的尊严。
　　不过，有一些流言蜚语，也由此传了出去。
　　“不过是订了亲，娄小姐与王爷好像情义颇深。”
　　“只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吧。”
　　“王爷可是风流名声在外。说不定——”

　　“小姐，我就是听不得，外面那些人污蔑小姐的名节。”
　　“这些都是虚名，管它做什么？”
　　“小姐——”环儿委委屈屈地努了努嘴唇，“人家也是为你好。小姐再喝口汤吧。不然王爷看到小姐现在消瘦的样子，也会心疼的。”
　　“要是王爷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为他守寡。”
　　“小姐——”

　　瓦剌。
　　一个月前。
　　男子尊贵优雅得像是刚刚步入殿堂，完全不觉自己是在踏入瓦剌的虎狼之穴。他优雅却又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金陵公主偷偷地看了他的侧面。他飞扬的眉，让人想起江南的柳，承载着她无法企及的春光。而那属于明朝王族精致的面孔，让瓦剌其他的王公贵族都相形见绌。天地间的智慧的光彩仿佛都集中在他眼底。
　　这位贵客就是大明朝的宁王殿下。
　　金陵公主越看越入迷，她不敢言语。因为她知道父兄们的狠辣，她深深替这位王爷担忧。
　　宁王却自如的微笑着，拿起一碗茶，随意地呷了两口。
　　“宁王此次前来谈判，不知可有诚意？”瓦剌大王子问道。
　　“我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难道还不够显示我的诚意了么？”
　　“听说宁王武功盖世，不知小王是否有机会见识一番？”瓦剌二王子挑衅道。
　　宁王使出掌中长剑，如一泓秋水，映着王宫中明亮的烛光，向着瓦剌大王子，直冲而去。
　　“好——宁王果然身手不凡，有胆识，有气魄，在下佩服，佩服。”二王子的手指，突然动了动。随即，一群盔甲整齐的士兵，从外面涌了进来，将宁王和他的两个手下团团围住。
　　一股杀气从宁王的眼眸中升起。他的嘴角浮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手腕一招。
　　红叶和花诰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使出两道暗器，控制住了二王子。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王兄不要啊——”金陵公主不由惊叫出声。
　　二王子不禁朝她那里望了一眼。
　　还是大王子比较沉着。“王爷，有话好好说，我们今天碰面是来和谈的，不是来生事的。请——”说完，他立即屏退了二王子招来的军士。
　　“好——”宁王对红叶使了个眼色，她们二人也松开了二王子。

　　夜晚，金陵公主房中。
　　“不行，我不能对瓦剌的敌人心生爱慕之情，这样会被上天诅咒的。”金陵公主手中所持来自江南的丝绸帕子，被拧成了一团又一团，犹如她此时挣扎的内心。
　　“王妹？王妹这么晚了都不睡，可是有什么心事？”二王子故作关心地问道。“莫不是为了宁王？宁王是江南人氏，仪表不凡。王妹有所倾心也是正常——”
　　“可是，要是父王和大王兄知道了——”
　　“怕什么，如果你们两情相悦，我们两国可以结为秦晋之好，也是一桩美事。”
　　“要是宁王不喜欢我——”
　　“我们瓦剌的公主，喜欢他一个王爷，也算是般配。不然，我去帮你说去？”
　　“王兄。”金陵公主羞得红了脸，小女儿的情绪一览无遗。

　　次日。
　　“小王此次邀请王爷前来，乃是为了先前的不敬向王爷请罪，略备薄酒，还请王爷笑纳。”
　　“二王子英武过人，却只能屈居兄长之下，只怕二王子志不在此吧。”
　　“王爷多虑了，做瓦剌的二王子与大王子于我而言并无不同。能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也不枉父王对我从小的栽培。”
　　“殿下果真这么想么？本王倒不是这样认为。由来王位，有能耐者居之。大王子虽然宅心仁厚，但是要论王者的果敢狠辣，远远比不上殿下。”宁王侧过脸轻描淡写道。
　　二王子细细看了看他，“王爷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么？
　　“如果二王子能下定决心，那么大王子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二王子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了，眼下还有一桩美事，想要与王爷说和。我的王妹，金陵公主，对王爷颇为青睐。”
　　“公主美意，本王心领了。不过，本王府中已有几门妻妾，就不必委屈公主了。”
　　“宁王此言差矣，金陵对王爷的情意，也许可以有助于我们的大业。通往王座之路，处处艰险，杀人害命，骨肉相残，在所不惜。那么欺骗一个女子的感情，又算的了什么？”二王子露出了真面目，说话便也不那么忌讳了。
　　“王位之谋，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只不过，本王还不屑于玩弄一个女子的感情。”
　　“王爷难道有何妙计？”
　　“二王子请附耳过来。”

　　一月后，瓦剌宫变。
　　大王子遇刺身亡，二王子原本要继位成为新的世子，却被金陵公主举报残害兄长。
　　证据确凿，瓦剌老王一气之下，下令斩首二王子，而封金陵公主为继承人。

　　瓦剌花园里。
　　“我怎么能让一个反复无常，欺侮兄妹的小人登上王位呢？”宁王扇着扇子，微笑道。
　　“王爷善谋。”红叶和花诰低头复命道。
　　一会儿，金陵公主款款前来，“王爷，你把我扶上这个高位，为的是什么？”
　　宁王礼貌地回答道，“他日女主登位，还望能与大明重修旧好。”
　　金陵公主的眼中依稀有泪光在闪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