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Alias

13、谁料芳心错付

　　一匹白马嗒嗒地出现在街道上。
　　马上的男子，身穿青灰色格子长袍，容颜气质中自有一种尊贵。眼神看上去似乎是和善的，却又让人捉摸不透。他骑着马儿，倒也不急于赶路，只是慢悠悠地在街上逛着，看着城中的一派繁荣景象，心中很是得意。
　　忽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循声而去，只见一位姿容秀丽的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衣服正在荡秋千。最撩动他心弦的是她那双眸子，清澈得彷佛涤尽人世间一切灰尘。
　　“小姐的命是大富大贵之相，将来要母仪天下呢！”
　　“你也听那个算命先生胡说么？”
　　“小姐——老爷本来还有意，要让小姐进宫呢。”
　　“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我才不要去呢。”少女停住了秋千，嗔道，“你这丫头就会胡说——”
　　男子听到这几句闲话，他心中一震，举着扇子的手竟有些颤抖。“母仪天下？有凤来仪？”他心中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之中，他竟然在那边站了半天。

　　之后，他向周围的人打听，反而受到了善意的嘲笑。“那可是娄家金尊玉贵的小姐，哪里是你能求得来的？”
　　“娄家？”男子纵马来到娄府的正门，看着那块牌匾，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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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一只题了诗句的风筝，幽幽地落到了娄府的花园里。
　　“小姐快来看呀，有风筝。”
　　“你瞧这脱线的风筝上，写的什么字？”
　　“瞧这笔力，不知是谁家的人物。看落款应当是个男子，想必是小姐的良人呢。”
　　素秋斜睨了她一眼，“休要胡说。”
　　“只怕那些小姐呀，都盼着这无主的风筝，落在自己家的花园里。”

　　小男孩转动着两个活泼的眼睛，出声唤着，“姐姐，有个公子要见你。说是他的风筝，落到咱家的花园了。”
　　素秋想了又想，还是怀着好奇心出去了。
　　河畔那边一块很大的绿色草坪，上面还有各种颜色的花朵。河水温柔地流着，男子也温柔地看着她。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河水，看着花朵。可急坏了后面的文定。
　　“瓜田李下，这多不好。”
　　环儿连忙掩住他的嘴，“别说话。”
　　两人从诗词歌赋一直聊到经世哲学，末了分别的时候，才互相问了姓名。
　　素秋羞羞答答地告诉他自己的闺名。
　　男子微微一笑，解下身上佩戴的皇家玉佩，递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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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
　　“王爷，请用茶。”娄素秋端庄地捧了一个茶碗递到他跟前，深深施了一礼。
　　明明是见过面了，却要装作第一次见面一样。
　　宁王接过了那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中自是有一种清香的味道。不过，还是眼前的人更有吸引力。
　　他这样盯着人家看，看得她都快不好意思了。她朝自己的父亲看了一眼，退入了后堂。

　　娄大学士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倒是非常满意。他的宝贝女儿，看来已经深得王爷欢心。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可以行媒妁之礼了。当初生这个女儿的时候，他特地请了相士前来家中看相。那个相士说，这个女儿会生得聪慧可人，并且会觅得佳婿。想到这里，他向来客深施一礼，“王爷，小女平素不大会见外客，形容举止，让王爷见笑了。”

　　宁王方才回过神来，“哪里，娄小姐冰雪之姿，本王慕名久矣，今日得见，才知传言不及真人之万一。”
　　皇家的王爷，什么样的后宫佳丽没有见过，还能这样当面夸赞，可见倾心的程度。娄大学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府里的丫鬟们听说今天王爷来拜访，兴奋地聚在一起，打趣自个儿的小姐。
　　“小姐，听说王爷可是亲自找上门来求见的。”
　　“是啊，都说宁王是侠王，看上去也是风流俊俏——”
　　“都是咱们小姐命中该有佳婿，现在，佳婿上门喽。”
　　“你们这几个丫头，就会贫嘴。”娄小姐攥着手中的绢子，一个个轻轻地点过额头去。虽是玩笑，但是王爷那般的风姿，确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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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元佳节那日，王府那边特意派了轿子过来。
　　“有奶娘和侍女跟着，想来并无大碍。”娄大学士倒是答应地十分爽快。。
　　路过桥边的时候，王爷挑了一盏淡淡的粉色的荷花灯，递给她。“这个像你。”
　　“什么？”
　　“这盏灯像你。”他依然是笑着对她说话，语气十分的和气。
　　娄小姐接过花灯一看，上面有两行秀丽的小字，“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立刻羞得脸色微红，仿佛女儿家被窥见了心事一般。
　　“我想要多了解你一些。皇室中的夫妻，很多人并不了解对方就匆匆成亲了。可是我希望你能够多了解我一点。”宁王伸出手来，“一起去放花灯么？”
　　娄小姐点了点头，盈盈的眸子里，似乎有似有波光流动。
　　他和她一起将花灯放到水面上。点亮的花灯晕在红红的光中，顺着河水缓缓漂流而去。
　　火光微动的波纹之上，少女的一点心思一览无遗。

　　娄府。
　　“平明新月楚江阔。”素秋摊开了一副画，细细地端详着。
　　“王爷因为您喜欢这幅画，特地给您都买下了。”
　　“那个画家不是不愿意卖么？”
　　“只要是小姐喜欢的，王爷还不都给您收了来。就算小姐要天上的星星，王爷也会去摘——”
　　“你这个贫嘴的丫头。”
　　“小姐，你看这里，都是王爷送来的绸缎呢。”
　　素秋走到一旁，一幅幅摊开那些绸缎，只觉光艳夺目，她选了几样稍微素净些的颜色，吩咐丫环拿去给制衣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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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洛神庙前。
　　“娄小姐今天打扮好漂亮，好像画上走出来的仙女一般。”跟着宁王一起过去的小丫头笑道。
　　“这些缎子，穿在你身上，那才是活了的，好看。”
　　“王爷，您就会取笑我。”
　　“我怎么舍得笑话你呢。我宠你都来不及呢。”
　　“王爷——”
　　这时，宁王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支花簪，插入她的云鬓之中。“这样看上去才好看。”他又问道，“求得什么花签，让我先看看。”
　　“还没看呢——”娄小姐这样说着，还是把花签递到了他手中。
　　“东风无力百花残。”看到上面的内容，他眉头皱了一皱，行云流水般地收下了这只花签到袖中。“这只花签暂由本王保管吧。”
　　“王爷，这——”
　　他用温暖的语调哄着她往别处看，“看那边的杏花，开得多好。”
　　杏花如雪，枕上听新蝉。

　　丫环打扮的红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警觉地握剑站起，细听，来人在五人左右，会不会是冲着王爷来的？
　　空气中起了一股肃杀之气。
　　十几个黑衣人从半空中跃出，将宁王、素秋和几个丫环团团围住。
　　“宁王，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日，还不束手就降！”
　　宁王一跃而起，雪亮的剑尖映照着他清冷的面容，他清贵的声音徐徐送出：“本王何曾向谁低首，就凭你们，也配？”他身着宽大的灰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飞舞，举手投足飘然若仙，挥动长剑指点生死性命。

　　红叶正要出招，只听得宁王大呼一声，“保护娄小姐！”红叶只好持剑退到一边，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心想，是什么人能够花这么大手笔，买通“七步一杀”的人来杀王爷呢？
　　“王爷——”素秋惊得脸色苍白，她焦急地看着宁王单挑几个黑衣人。
　　忽然，其中一个黑衣人剑锋横划，一片银光如水银般直冲宁王右肩而去，接着，剑花忽然一转，宁王右手臂上被挑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登时鲜血长流。
　　“王爷——”素秋什么也顾不得了，她推开红叶，想跑到宁王身边照看他的伤口。
　　那边黑衣人先是一愣，然后狠狠地朝素秋的肩上击去一掌。
　　“素秋——”这一刻宁王也惊住了。他连忙冲过去扶住了她。
　　素秋从没与男子亲密接触过的身子在酥软，下意识地要推开宁王的怀抱。
　　但王爷显然不会让她这么做。“乖一点。”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呵气，左手把她揽入怀中，右手持剑。
　　素秋的心里仿佛有猫儿的手爪在抓挠，她能够听见自己心跳得飞快，脸上腾腾地烧起来，烧出一片明丽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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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后，宁王府。
　　宁王端过侍女送上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尊贵派头十足。一旁的官员看了，又不好催问，只能等着王爷把茶水喝完。
　　“犯人抓到了没有？”宁王面沉如水。
　　“卑职无能，还没有。卑职统辖的境内居然出现杀手，累得王爷和娄小姐受伤，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你也知道自己难辞其咎？本王心爱之人为此受伤，你要如何赔罪？”
　　县官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卑职该死，卑职该死，我明日一定备好厚礼，向娄小姐和王爷赔罪。”
　　“来不及了。你头上这顶乌纱帽，也该换人了。”接着，宁王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明天你去向朝廷请辞，就说你治理无能，致使城内杀手横行，自请罢官。这样，我还能保你安安稳稳地回去养老。否则我就向上参你一本，让你不得好死。”
　　县官颓然跌坐在地上，脸色有如死灰色一般。“卑职——卑职明白了。”

　　房间里。
　　素秋醒了过来，只见身下是铺着紫色缎子的绣榻。睡在这样华丽的陈设上面，实在有些过于奢华，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素秋，你醒了？”经此一事，宁王对她的称呼变得更加亲密。
　　“王爷，你不要紧吧？”素秋的目光落到宁王扎着绷带的右臂上。
　　“无妨，一点皮肉伤。你没事吧？”
　　“我只是有些头晕。王爷，我留宿于此，多有不便。”
　　“有什么不便的？只要你愿意，多待几日也是无妨的。我已经派人回了你的父亲，说你在此调养。他已经应允了。”
　　听了这话，素秋也不言语了。她轻轻地靠在宁王的怀里，感受到一片安宁和柔情。

　　一个时辰之后。
　　“红叶有一事不明，王爷使出如此手段，强留下娄小姐，就不觉得有点——”
　　“有点什么？但说无妨。”
　　“有点，欺骗她的感情？”红叶咬咬牙，还是大胆说出了这句话。
　　“有什么关系，本王既然决定了要娶她做王妃，以后也会真心实意对她好，那么，如果有方法让她早点爱上本王，为什么不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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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素秋再次应邀去王府，却撞见他和别的妃子亲昵的场景。
　　欧阳紫从卧榻上直起身子，眼波流转胜过窗外春光。她舒展着柔软的肢体，声音也是那般婉转悠扬。
　　“王爷，还早呢？为什么不多留一会儿”
　　“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一边说着，他拾起一只镶金珠花，插入她的云鬓之中。“如此珠花，当配美人。”
　　欧阳紫在那边笑得明媚绝伦，一颗心直颤。谁不知道，她紫妃宠冠整个王府。就算有新人要过门了，她还不是照样受宠。
　　宁王的眸子中有一丝碎光飘摇明灭。紫妃是个美人，可也仅是个美人而已。

　　素秋站在窗外半晌，饶是她再贤良淑德，也免不了女儿家的嫉妒心。她哪里见过如此场景，不由又羞又气。她转身要走，却不想被看到了。
　　“素秋，怎么刚来就要走？”
　　“王爷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说着，素秋快步朝外走去，也顾不上行礼。

　　宁王却拦住了她。
　　“素秋，你恼我了，还是舍不得我。”他虽是戏谑着说道，却挡在她的面前。
　　如此温软的调笑，又有哪个女子能够招架得住他的眼神。
　　“几个姬妾都是皇兄硬塞过来的。我不去敷衍一番，怎么能粉饰太平。你放心，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把她们都赶得远远的。”宁王一面说着将她揽入怀中。
　　“王爷——”素秋贴在他的怀里，柔声唤道。
　　“只要有你相伴在侧，其他的女人，都不重要。”
　　“我不希望你再这样勉强自己。我要你答应我，以后都要开心。”
　　“有你陪着我，一切都好。”

　　****
　　京城派去宁王府的探子跪在皇帝面前，“回禀皇上，宁王整天不是倚红偎翠，就是大兴诗词歌赋，一点也不像有野心的样子。”
　　“继续观察，必要的时候，派几个高手去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