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两个男孩 ...
-
接下来的一周，负责任的学霸谢铭楠见缝扎针的帮楚墨补数学。周考刚过，晚自习又是卷子翻飞，楚墨一看这次竟然考了128特别高兴，她给每科都预备了一个分数，如果高考能达到这个分数，就很有把握能上理想的大学。给数学定的目标是130，最近半年都在120附近徘徊，只是谢铭楠帮着疏通了一下思路，想不到效果比自己天天做习题集更好。她心里美美的，回头往谢铭楠的方向望去，不想谢铭楠也在往自己这边看，四目相对，她向他眨眨眼，指了指卷子，给“家教”比了个赞的手势。谢铭楠笑了笑，用口语回“加油”。
楚墨转回头，心里甜滋滋的，日光灯照在头顶，满桌子都是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卷子，面前一本本书垒的高过头顶，每一本每一页上的毛边都是她用手指翻出来的，上面满满当当的笔记都是她一笔一划的写下来的，就是这些一笔一划、一页页翻书的小动作，点点滴滴积累成她的未来，她能仰仗的只有这个。在高中生心中，六月是个黑洞，楚墨已经习惯了生命的无常，也习惯了不安全感，她不期望撞上狗屎运，只要上帝不跟自己开玩笑已足够好，但谁也不能保证。为了把那个“万一”赶尽杀绝，她只有努力更努力的建筑分数的长城，以防叵测的洪流把命运冲刷的尸骨无存。男孩的笑与好分数的卷子，在光影下温暖又踏实，这算是最美的夜晚了吧。
教室后面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骚动，在安静的上课时间，瞬间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只见宇三冰站在那里气势汹汹，眼里充满戾气，旁边是一个歪倒的桌子，地上洒满了书和试卷……难道他把自己桌子踹倒了？旁边的同学抓他的手劝他坐下，他一个冷哼甩掉对方，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浑身笼罩了黑压压的乌云，同学们看这剧情，满头雾水不得解，目送他走台步。楚墨觉得这人真是作到不行，不知道又什么事儿惹到了大少爷，发什么疯，你以为拍电影呢？！压下心里的鄙视，她转回头看书。宇三冰走到她旁边时，不知道无意还是故意，一下把她的书都撞塌了，她不可思议的看他，他挑了挑眉毛，抬脚就从那堆书上踩过去，楚墨气道：“你怎么回事？”宇三冰望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淬了寒光，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楚墨第一次在两人的交锋中被噎住，愣怔瞬间，他人已经走过去。
回过神来，楚墨觉得莫名其妙，只归结为这人目中无人惯了，在气头上行事奇葩而已，虽然不爽，但也只好默默把书收拾好。这一出戏后没多久就下晚课了，楚墨把预备的事情做完时，班里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她拿着卷子去找还在埋头苦读的谢铭楠，谢铭楠先把自己卷子给她，她看着上面的满分，“啧啧”两句，谢铭楠偏头看她：“你先勾下错误点”，看到楚墨手中的粗线荧光笔，拿起旁边的铅笔递给她：“在我卷子上用这个划。”
楚墨接过，笑着说了句：“遵命。”谢铭楠继续写着，只用侧脸上的笑容表示他也听到了。虽然上了一天课，但楚墨突然觉得一切疲累都不翼而飞，她快速把几道错误的题目看完后，谢铭楠也完事儿了，于是开始拿着卷子给她讲，讲到一个函数题时，他气的拍了一下她的头：“你怎么又粗心了，公式和思路都对了，最后结果怎么不好好验算啊。”楚墨一看也是咂舌：“为什么老师一分也没给我，这太不公平了。”谢铭楠咬牙切齿地说：“为了让你记住！我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楚墨你就算基础知识再牢，也经不住这种小错误的折腾的。”楚墨捂着头，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撒娇：“知道啦，下次再也不会犯了。”
宇三冰一进教室，看见的就是这俩人笑语嫣嫣在调情的戏码，他心里冷气和醋意一起往外冒，嘴上也忍不住尖酸刻薄：“呵呵，尖子生这么晚不回去，合着是在教室打情骂俏呢。”说着就拉了个板凳，往两人旁边大喇喇一坐。楚墨和谢铭楠被他这样一搞，都有点尴尬，两人交换下眼神，默默达成了不用理这种人的共识。楚墨收拾东西就要走，看宇三冰两条腿把路挡的严严实实，只好出声：“麻烦让下路。”宇三冰坐在那抱着双臂盯住楚墨纹丝不动，半响才冷笑一声，然后站起来把一张卷子往桌上上一拍，目光挑衅看着谢铭楠：“给我也讲讲呗，我也不会。”
楚墨一看这状况开始头大，不由担心地望住谢铭楠。宇三冰看她目光，恨的牙痒痒，心里头“奸夫□□”骂了几百次，看谢铭楠的眼神更是像要吃人。楚墨私下拉拉谢铭楠的袖子，话却是对宇三冰说的：“今天很晚了诶，再不回宿舍要被宿管骂了，不如明天吧。”宇三冰看她动作语意俱是向着别的男人，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一样窒息，压抑着要打人的冲动，他看着谢铭楠：“我—现—在—就—要—听。”
谢铭楠看情势紧张，对楚墨说：“你先回宿舍吧，我一会就好。”楚墨只好出去在教室附近等着，没多久谢铭楠就出来了，楚墨松了口气迎上去问他怎么回事，谢铭楠寥寥一笑：“没什么事，他也不是真让我讲题。”楚墨再问他有没有为难他，他沉默了一会，却突然停下来说：“他说他喜欢你。”
校园里阒寂无人，只有凉风翻动细碎落叶的声音，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的很长，远看像一对情侣，楚墨仰头看着他：“所以？”谢铭楠笑了笑，那笑容在光影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声音冷清清的，在空旷的夜色里打转，眼神却看着别处：“所以，会有点麻烦。”楚墨气笑：“我理解，现在时间是挺宝贵的，该用到对的事对的人身上。”谢铭楠此时才发觉，楚墨跟自己真是太像了，一点就通，但也一推就走，毫无暧昧和回转的余地，他想解释，但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楚墨看他这样，嗤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谢铭楠看着女孩转身走进黑暗，感觉自己像了被放了气的布袋，卑微的出身让人在奋斗路上牺牲太多的刺痛，他这是第一次体会到。
周六下午，楚墨收拾东西回家，妈妈上个月刚生了一个弟弟，继父的母亲过来照顾媳妇坐月子，房间不够住，就在楚墨的房间支了一个行军床。这位奶奶夜里都要起床几次，搞的楚墨老醒。楚墨一直想搬出来住，只是之前妈妈和尚华勇一直反对，妈妈担心她住在外面会受委屈，吃不好穿不好，尚华勇一方面为了讨老婆开心、另一方面为了赚人一点便宜，楚墨怕执意要走会让妈妈觉得伤心，只好不拂大人们的盛情。这次有了弟弟，楚墨只说家里事儿太多，她帮不了忙反而会影响学习，妈妈暂时照顾不了她，又怕影响她高考，尚华勇虽有色心，但还是觉得儿子更重要。说了几次，搬宿舍这事儿终于申请成功，但是每周休息日，还是一定要回家一趟的。
公交车进站，楚墨上车，捡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椅子被晒的有点热，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脸上，微醺的感觉，窗外一片熙熙攘攘，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店铺招牌……一片无声繁华，报站声响了，车停稳后好多人上来，车厢显得有些逼仄，楚墨感到旁边有人坐下来，习惯性转头一看，愣住了。
宇三冰看到楚墨望过来，挑眉一笑打招呼：“墨墨，好巧。”楚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道我跟你很熟吗，而且现在两人这样，也根本做不成什么好同学吧，于是不理他继续转头看窗外。但宇三冰为了追人都跑到公交车上了，又怎么可能放任她走掉，而且最近她搬到学校宿舍后，几乎天天都在教室泡着，一出门都是跟那个姓谢的小子，他根本没机会再接近她，说实话他早憋了一肚子气，更别说她还干了几件戳他心窝子的好事，小爷我不发威，你还真以为我是病猫啦，于是话出口就跟妒夫似的：“你干嘛跟那个姓谢的走的那么近，他有什么好的？”
楚墨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还没跟他计较呢他还来质问，于是愤怒地盯着宇三冰：“我爱跟谁走得近是我自己的事儿，你管我。”
宇三冰听了这话，也是大怒：“我就要管，你再跟别的男人说话试试。”因为激动，说话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引得不少乘客都往这边望，看到俩穿着校服的俊男美女在一块说这么劲爆的台词，脸上都是八卦的表情。楚墨觉得丢死人了，涨红了脸压低声音说：“你神经病啊无理取闹，凭什么管我？”
宇三冰看她害羞，知道面子是她的软肋。刚好公车一个转弯，全车人都被惯性甩往一个方向，他顺势一栽，刚好趴到楚墨身上。楚墨没想到他来这招，看着周围乘客劲爆的眼神，她脸红的像上好的葡萄酒，一边尽力撕扯着身上的八爪鱼，一边小声的低斥：“你快起开，还要不要脸哪。”宇三冰乐趣满满的跟她的小手做斗争，一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再动，信不信我立即亲你。”满意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变化，他得意洋洋却咬牙切齿的说：“你以后别老惹我，再跟别的男人说话，看我怎么罚你。”
楚墨后悔刚才怎么没扇这个流氓一个大耳瓜子，现在只好暗暗用力，在他的腰侧那里一拧，宇三冰的眉毛立马纠结起来了，但这个流氓也是够有职业道德的，他还是忍痛死抱对方不放，只用阴冷的语气威胁：“放手！”楚墨看他不见棺材不掉泪，也冷笑一声对上他的眼神，手上下死力继续拧，但不知为啥，他腰部那里硬硬的旋不起来，于是动作只好变成死命去掐。在围观群众眼里，就是这俩穿校服的未成年人抱在一起腻上了，在公车狭窄的座位上动来动去引人遐想啊，但两人的眼神有点恐怖啊，看不懂的大叔大妈们在心里慨叹：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孩子都太早熟了。
最终，宇三冰还是败下阵来，楚墨拍拍手站起来踢了他一脚：“让一让，我要下车了。”霸气少爷还在抱着腰喊痛，眼看汽车快到站，楚墨怕他又耍赖，急忙扯他衣服：“我真的要下了，下一站离这很远的。”宇三冰躺在座椅靠背上，两条大长腿直伸到前面座位下面，看楚墨急，他可怜兮兮拉她的手：“我腰受伤了，很疼，站不起来。”楚墨心想你他妈又不是一朵娇花，一个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我只是掐了你两下，又不是割了你两刀，这苦肉计也太假了吧。车已经开始减速了，楚墨有点不耐烦：“你赶紧啊。”宇三冰看她软硬不吃，立马变脸，面上黑的像挂寒霜，霸着位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楚墨真是服了他了，赶紧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默念几遍好女不跟渣男斗，同时挂上假到瘆人的笑：“对不起，哪疼啊？”宇三冰正眼都不看她：“腰疼。”
楚墨心里翻了个白眼：“能起来吗？”
“不能。”
“那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办？你现在应该想想我怎么办？我受伤了，因为你，你要对我负责任。”
楚墨简直要仰天长啸了，她抚了抚额头，想着自己最近没烧香，出门遇到这个神经病。深吸一口气，她坐下来，用小李子对老佛爷的谄媚声线说：“我扶你，能起来吗？”
宇三冰做出一副在认真思考可行性的样子，然后颔首表示批准：“可以试试。”
楚墨忍住问候他祖宗的冲动，把他扶了起来，刚站起来，车门就快关了，宇三冰喊话：“司机稍等，我女朋友还没下车呢。”满车人都往这俩小孩看过来，宇三冰哪里还有身上疼的样子，他揽着楚墨的肩膀，几乎是把她拉下车的，下车了还不忘对司机招手：“谢谢叔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两个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