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处降雪》秋水秋秋

1、如果

　　夏日炎炎，蝉声鸣鸣，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扫着黑灰石砖的地板，此时钟声响起了一番古韵，他微微仰着头，吃早饭了吧…
　　「师兄！吃饭啦！快去元悟听吧！今天师傅会跟我们一起吃喔！」一个小和尚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脸上却带着阳光般的笑脸
　　「空听，你得稳重一点，小心师傅又责骂你。」他微微皱眉
　　「嘻嘻…」被称做空听的小男孩傻傻一笑，说到：「师兄快吃饭吧！别让师傅等你喔！」说毕便跑了开来。
　　「这小子…！」他无奈的笑了笑，手边的动作快不知名的快了起来。
　　每月十五，师傅总会跟他们一起吃早餐，顺手指导他们的修业，平常少见师傅，这可是一个请教的好机会呢！
　　他快速收拾好落叶，迅速的跑向元悟厅。
　　却在途中遇的一个老妇人，她的脸虽然皱皱的，却洋溢着满满的微笑，看了就令人觉得温暖
　　「叶婆婆，今天也是要进香吗？来的真早！」
　　「呵呵…是啊！空思你还没忙完吗？我可以等一下。」她和蔼的笑着，一边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不用麻烦了啦！叶婆婆我开完晨拜堂就好啦！」
　　「咦？喔！今天无尘大师要跟你们一起吃饭吗？好好好，那你就先开一堂供人拜就好，快去找你师傅，你师傅多才多艺，不去就损失啰！」
　　「咦？叶婆婆，您认识我家师父啊？」他打开拜晨堂的灰色大门，沉重的大门带起一阵风，正好撩起叶婆婆霜白的发鬓
　　「呵呵，在他出家之前我就认识他了…」她发鬓微飘，徒增了一分沧桑。
　　「师傅为出家时，是怎样的人啊？」空思突然对师傅的过往很感兴趣，平常师傅平平淡淡的，除了讲讲佛法就是自身修行，那到底师傅是为了什么出家呢？
　　又是因为什么而看破红尘？
　　叶婆婆笑了笑，走进了拜晨堂，向佛拜了拜，那神情极为虔诚，令空思不禁严肃起来，每次看到叶婆婆，她的表情都是这么的平静和安宁，似乎是间没有什么事能困住她一生，这就是所谓的色即是空吧！
　　她看着他说到：「这事不好在佛面前说，且让我们到外头说吧！」
　　佛坛上花香依旧，一如十几年前，清澈的水潭静静的摆在那儿，不时不风撩起一波波涟漪，晶莹剔透的令人忍不住沉静，她回首望了一眼拜晨堂，才跨出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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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师傅，他以前是月夜阁的人。」她慢慢走着
　　「月夜阁？那是什么？」空思扶着叶婆婆，却被她挥了挥手，说不用
　　「我没那么不重用，还年轻的很呢！你问月夜阁是什么吗？你从没听说过？」她狐疑的看着他，见他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也罢！那已是往事，你住在这么偏远的寺庙不知道也罢，也罢！」她笑着摇了摇头，神情却有些落寞
　　「婆婆…」
　　「没事地！只是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罢了！对了，我们说到哪？你师傅啊…」她的语气渐渐消失在那片清冷的空气中，很不真实却又无比的清晰，好像回到了四十几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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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真，不好了！出事了！」一位年轻女子跑向我
　　我笑着看着她，「落颜你这个大堂主，不稳重点怎么行呢？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大惊小怪？」
　　「叶真！我不是开玩笑！真的发生大事了！！阁主他他他…！」落颜结结巴巴的出不出个所以然
　　我眉头深锁，一听到阁主，我心理一个的咯登，立即站了起来，「带我去！」
　　我到场的时候大家都到了，只见左右护法围着他，大家见是我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来，我深吸了一口气，股起了十足的勇气往前走，一步步是那么的艰难，我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一点一点都不想…
　　他今天身着一身双排扣的黑衣，衣边滚着暗金色线纹，深红色的布条紧束着他的腰，颇有种英姿萨爽的感觉，还有种低调的奢华令人侧目。
　　他脸上神情淡然，眸子中有种曾未出现过的情绪，我认得，那是一种名为坚定的意念…
　　我心理一动，觉得他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是哪儿不一样，或许是他眼里出现他曾未展现过的坚定吧！
　　左右护法见我一如看见救星一般，「副阁主，您说…」却见我一言不发，便说不下去了
　　我定定的看着他许久许久，或许很久，又或许只有短短一刻，这个世界很奇妙，有时你认定的事，却不是真确存在过的，像是船过水无痕一般，而或许真正正确的事反是是错的。
　　「你走吧…」我垂下眼，只听见大家纷纷抽气的声音，却因为现场肃穆的气氛没使人讲话
　　他抱拳，终于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多谢…」
　　其时我很想摀住耳多，只要没听到，他就不会走。
　　最终他毫不留恋的留下一个背影给我，影子拖的很长，或许长到了天边，但那又如何？
　　「副阁主…您这是？」众人大气不敢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副阁主放走阁主，阁主走了，那接下来怎么办？阁主还会回来吗？
　　我稳住心神凝视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放他走，不是还有我吗？」
　　「可是…」
　　「没有可是，就让他去吧！他会回来的…」我轻松的笑了笑，「好啦！快散吧！」
　　大家一听阁主会回来一颗颗不安的心都飞了回来，不道一会儿便一哄而散了，我一直站在那儿，慢慢的看着人群散去，面上微微笑着，嘴里的苦涩却始终咽不下去
　　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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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夜阁是个很奇妙的组织，创建的人因为别人一句：「是月，是夜，最是人间二绝。」就把这个阁称为月夜阁，但月夜阁在做什么呢？
　　美。
　　只为一个字而存在，那就是──「美」。
　　世间万物，美的事物不胜枚举，而月夜阁就是发现美，分享美，守护美的地方。
　　因为要发现美的风景，所以月夜阁有这个大陆上每个国家的地图，势力最为广阔
　　因为要分享美，所以阁内成员上至书法大家，下至纨裤子弟都有，简直可以说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而因为要守护美，月夜阁还差点跟国家打了起来，好比说在一千多年前，有人威胁赵王，要是赵王不还他们土地，他们就不归还和氏璧，要和和氏璧一起撞于石柱上，月夜阁一听不得了，连忙调解纠纷，几乎出动阁内所有的人员，最后索性把和氏璧抢了过来，最后和氏璧没事了，两国家打的你死我活关我什么事？
　　而这个随性的组织却有个很奇妙的地方，别人选阁主只要武功超群，打败多个人选，最后才能登上阁主之位
　　而月夜阁不仅要武功超群，还要武的好看，很强，不好看，免谈！
　　所已不仅要一边注意敌人动向，还要一边注意自己动作优不优雅，而我当年是靠着银棍飞雪而成为副阁主的，所以我的代号是就是夜千雪，只有少数几位堂主知道我的真名。
　　而他…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场面，后来我重伤昏迷，所以没看完他那套剑舞惊鸿，据当时在场的人说，那可是空前绝后，但我却觉得，空前绝后肯定不足以形容他当时带给人们的惊艳。
　　可是他走了，原本下一任人选要由他培养，然后参加竞试的，没办法，那就由我来吧！反正…
　　我望着月夜阁的总部，总是有些不舍，可事月夜阁依旧完好的竖立在那，虽然是破烂了点…
　　距离他走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年了，而如今我也选出新的阁主与副阁主，把一切事情都安顿好了，我突然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为何要这么做呢？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
　　「夜千雪大人，您真的不留下来吗？」有个男孩傻傻的问，我明显的看到中人惋惜的目光，却假意装做看不到
　　「我走了…多保重…」我闭上眼，踏出了一步，就如同他当初一般，不再回头…
　　因为我已不是夜千雪，而是──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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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个人走，走遍大江大海，却始终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些什么，亦或是在追求些什么？
　　只是一直走着，一边抱着搞不好会遇到他的想法，迷茫的走着
　　那年我二十岁。
　　最后真的遇到了！此后我都跟在他身边，他去哪，我就去哪，但始终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我知道以他的武功一定知道我的存在，但他也没赶我，也没理我，好像我不存在一般…
　　他走了五年，我也走了五年，最终他来到这座金龙禅寺，很偏僻，很荒凉的地方，在这里定居，然后…出家…
　　从此我也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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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神却不明所以
　　「所以您知道师傅那时为何离开月夜阁吗？」
　　「不知道…」我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染尘了…
　　「那那那…叶婆婆您还放师傅走？」空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嗯…因为他的眼神告诉我，他要走。他真要走，我也留不住…」她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好啦！故事说完啦！你师傅还在等你呢！」她笑着说，顺便推了他一把
　　「好，那叶婆婆再见。」
　　空思边走边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食堂前，他推开了大门，一阵清淡的兰香扑面而来，令人的心情不可思议的平静了下来。
　　「师傅，徒儿晚到，甘愿受罚…」他跪了下来，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师傅，一点悔意都没有
　　「空思，坐。」他轻轻的说，却在空思心里重重的一搥
　　「说。」那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给人无比的压力。
　　「师傅，今天空思在晨拜堂遇见叶婆婆…」
　　「你知道了…」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师傅，徒弟想问…」空思看着一言不发的师傅，把那些问一吞了下去
　　过了许久，师傅才慢慢说到：「什么也不必问，也该是时候让你历练了…」
　　「可是…师傅…」
　　「你总会懂得…所以不必问，明日就走吧！」
　　看到师傅如此坚决，空思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沮丧的走回房间。
　　「师兄！」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他
　　「空听，怎么了？」他回头看着小和尚，眼里泛出了不舍
　　「师兄，听说你要下山修行？好好喔！可以离开这里…」空听羡慕的看着他
　　空思突然觉得那样的眼光好刺眼，但还是抱住空听，摸了摸他的头
　　「记住！要听师傅的话！」
　　「嗯！师兄要早些回来看师傅跟我喔！」
　　「好。」他看着天上的大太阳，发自真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