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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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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假期如期而至,我却没能回去晋陵。
谢家与王家结亲,作为顾家的女儿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去一趟的。正好家里来信说二哥也要来,我便准备下山后与他汇合再一同前往谢家。
也是,大哥常年在外,衿安又不得随意出宫,能来的也就只有二哥了。离开书院前,我想找马文才道别。但在书院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就留了书信给他,待他回房时自能看见。
带灵裳一起下山后,我们去了二哥定的客栈,二哥预先在客栈里定了两间房,但我去时他并未在客栈中,被掌柜的告知如果有位姓顾的公子或者姑娘问起就说他出去买东西了,午时再回来。
得到二哥的消息,我也安心了。吩咐灵裳打来水泡澡,换回女装。男装总归不如女装舒服,好不容易换回来,高兴之余我又往脸上多抹了点胭脂。此去谢家,总不能丢了顾家的脸面。
书院的烧饼咸菜自然是比不上客栈的大厨做的好吃,难得吃到我不由也多吃了一些。二哥回来时,我正在解决这杭州城的名菜,西湖醋鱼。又酸又甜很对我的胃口。
我进书院前,二哥就去云游了。这会儿听到开门的声音,我只觉得是走错门的人,又回过头继续吃菜。拿着筷子顿了顿,又渐渐转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看过去,站在门边那个玉树临风的男子,不正是我许久未见的二哥吗。
对自家人,我也没什么女孩子家的矜持,扔下筷子立马跑了过去,“二哥!真的是你啊二哥!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你啊!”二哥笑着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灵裳,拍了拍我的头道,“女大十八变,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也是认不出我家小妗安了。”
“二哥又取笑妗安了。”我娇羞地低头笑了笑,将二哥扶到桌子边坐下,“许久未见,二哥是越发神气了。”
二哥笑着看向我,“你可别油嘴滑舌了,离家这么久也不给爹娘来封信。先与我说说那书院如何,那些小子可有欺负你。”
“怎么会受欺负呢,二哥,我在书院里好好的呢。”
“是吗。”二哥挑了挑眉沉下脸道,“那我怎么听说你受伤了。”
我沉默着转头看向灵裳,二哥会知道我在书院之事,除了灵裳通报也没别人了。
“你别责怪灵裳了,是我要她通报我的。顾家就你一个女儿,你去哪我们不得看着护着啊。”二哥说了侧头看了我一眼才又继续说下去,“这也是衿安的意思。”
“……妗安明白。”
二哥伸手猛的拍了下我的头笑了笑,“别不开心了,小妗安。待会儿去谢家,还愁着这张脸,怎么给你谢姐姐看。笑一个。”
我抬头敷衍地冲他笑了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继续吃我的鱼。但二哥说的也有道理,今日是谢姐姐定亲,我纵然自己再不高兴也要笑着去祝福她。
同二哥一起用完膳,他又收拾了一下,我俩便带着灵裳和一个小厮下楼准备前往谢家。不想下楼时,正巧看到谢相正坐在客栈大堂中。
我自幼被谢相教着长大,二哥年幼事也曾习于谢相,此番意外在客栈见到谢相都很欣喜。我跟二哥对视一眼连忙走过去拘礼,“维安/妗安,见过相爷!”
“这不是……”谢相看到我与二哥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顾家的两个孩子吗。不必多礼,你们也是来贺道韫定亲的吧。”
“正是。”二哥彬彬有礼地答道,“在定亲宴前遇到谢相,也是我兄妹之福。谢相来此是……?”
谢相看了我与二哥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真是不巧,听说这客栈最后一间单房已经被人订走了。”
“何人?”
掌柜在一旁回答道,“是琅琊王氏的二公子王凝之。”
听完掌柜的话我不由地笑了笑,对谢相说道,“相爷,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啊。这王公子不正是谢姐姐今日定亲的夫君吗。”
谢相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对掌柜地说道,“我就要这一间。”他说完又看向我与二哥,“不知两位可否陪老朽用膳?”
二哥与我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回答谢相,“自当奉陪。”
谢相为人和善,又是我与二哥的先生,我们说话之间并无多少禁忌,毕竟谁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我们坐下不久,就有小厮传达说先前订房的王凝之王公子要来。我与二哥也不再言语,静静等着王公子到来。
我与二哥都是认识王凝之的,但此时走进来的这位衣冠楚楚的公子显然不是真正的王凝之,难道是冒充的?可为什么呢?我疑惑地盯着他看,只觉得似乎有些面熟,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熟悉。
我转头与二哥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指了指“王凝之”,“他……”
二哥立马伸过手来抓住我的手指将手指屈了下去才压低声音对我说道,“静观其变。”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视线又从上到下打量了这所谓的“王凝之”一番。听他说的要让房间给谢相,倒还挺有气度,也算不给王凝之的名声抹黑。
“王凝之”说完便要离开,谢相却突然叫住了他,“久闻王公子博学多才,今天咱们不妨行个酒令。谁要赢了,这间房就让给谁。”
看来谢相是要替谢姐姐考考王凝之,但谢相并不知道此“王凝之”非彼王凝之,万一这“王凝之”答不出来给谢相留下了一个坏印象,这就糟糕了。
“王凝之”似乎也没有与谢相行令的打算准备告辞,我看着他只见他刚转身便被身旁的小厮拦住,接着又悔了主意,要与谢相行令。
我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个小厮,他只是看着那“王凝之”但又像是注意到了我一般,看向我客气地笑了笑,我一眨眼再看向他时已全然不见刚刚的浅笑。
谢相与“王凝之”的行酒令我并不关心,我盯着那小厮看了许久只觉得他和我印象中的王凝之十分相似,刚刚那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侧头对二哥说道,“二哥,那小厮……”
我话未说话就被二哥打断了,“嘘——就是他。”
原来二哥也认出来了那小厮就是王凝之,那这个假扮王凝之的,又是谁呢。
我思虑之间,那“王凝之”竟然全部对出了谢相的行酒令,看来此人的才学也是堪比王凝之,倒是对的起谢相给予的称赞。
谢相离去,我与二哥也不好再坐下去。二哥起身与王凝之还有假扮王凝之之人都作了个揖,我也向两位都福了一福便跟着二哥离开了。
在客栈门口,二哥借由要去给我买些小女孩的玩意同谢相道别离开。我跟他走别路前往东山别墅。
王谢两家成亲,送礼的人一直排到了街口,数不胜数。二哥带着我直接往谢府门口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是谢朗,谢姐姐的表哥。我与他幼时曾见过几面,但之后便没了机会。倒是与谢姐姐会面时,听她说起家事会偶尔提到这个表哥。
“谢兄!”二哥走过去冲谢朗作了个揖,我也连忙低头福了福。
“是维安兄啊”谢朗见着二哥也显然很高兴的样子,看了看我问道,“这是……?”
二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向谢朗介绍,“舍妹妗安。”
我低了低头冲他微微一笑,“谢公子。”
“原来是妗姑娘,不必多礼。”
二哥又与谢朗寒暄了一番,这才进去。曾记得谢相寿辰时,我随圣上、衿安一同到过东山别墅祝寿,此后便不曾来过。这么多年东山别墅倒是没有多大变化,还是原来的模样,与记忆中并无有差。
二哥熟门熟路的带我去了屋内,等着吉时的到来。我一晃神就看到陈夫子从我眼前走了过去,我一惊连忙转过头去寻找夫子的身影,果然看到了他。
我上前去拉了拉二哥的衣袖将这件事告诉他,他拍了拍我的胳膊道,“别慌,我早有准备。”二哥说着从袖口拿出一面纱,仔细地系在我脸上,“如果有人和你说话,你就装哑巴。”
二哥帮我系完面纱又转头叮嘱了灵裳几句,眼见司仪让定亲的两方入场这才不再说话拉着我站在他身后,帮我挡了陈夫子的视线。
只是这进场的新郎不是王凝之,新娘也不是谢姐姐,而都是作为小厮和丫鬟陪在身边,这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定亲仪式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两人的才学也令我十分佩服,不知道王公子和谢姐姐是哪找来的这两个人,学识如此渊博。
终于到了女方棒打男方,想着就快要结束,我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却见着女方拿了一根拳头那么粗的木棒,我不由担心了一下男方,但又想到不过是做做样子,也就舒心了。
我一分神,就只看到女方的手还抬着,假扮王凝之的那位公子却翩然往前倒去了。这……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这人怎么还真打呀?
我与二哥一同围了上去,我又回头埋怨般地望了一眼不近人情的女方,却被那掀起红盖头的女子吓得目瞪口呆。
为、为何会是祝英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