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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从早上开始,我的身体便有些不适。寻找陶渊明之事算是了了,祝英台迫不及待得想赶回书院。我硬撑着跟在她身后赶路,时不时就停下歇息一会儿。

      “祝英台!”我扶着树干扯着嗓子喊她,看她回过了头才又继续说道,“你要想死就继续一个人走,反正我要休息。”

      我说完后便拉着马文才坐了下来,祝英台也不知道是怕死还是什么原因,见我俩都坐下来之后并没有一个人往前走,也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休息。

      休息了一会儿,就看到祝英台往我们这走来,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祝英台先耐不住问了我,“顾衿安,你休息好没有,什么时候能走。”

      我干净利索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祝英台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咬了咬牙抬头冲她微笑,“你有用你一个人走,到时候死在山里,我可不给你收尸。”

      祝英台看着我,视线又转向马文才,问道,“马文才,你呢。”

      马文才头也不抬地回了她一句,“陪她。”

      我抬头看向祝英台,勾着嘴角得意的笑了笑,准备站起来舒展一下筋骨。却没料到脚下和头上都一阵眩晕,耳边能听到马文才惊呼的声音,甚至连祝英台的喊声也能听到,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往下倒。昏过去之前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衿安的身影。

      “妗安,妗安……”

      又是那种黑暗,又是那种熟悉的喊声。我动了动身子,依旧动不了,也说不了话。脑子里却已万分清明,我不会无缘无故想到衿安,一定是衿安,是他出事了。

      可是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踌躇无果的时候,另外一个熟悉的喊声渐渐盖过了衿安的声音。

      是谁?谁在喊我?到底是谁?

      喊声依旧持续着,听的出来十分着急也十分慌张。我有些茫然,对现在的状况束手无策。

      “妗安!!”

      ……我想起来,这个声音,是马文才的声音。

      “唔……”我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马文才着急的脸庞,眼睛下方更是一片乌黑。

      我……从没见过马文才如此狼狈的样子。是因为我吗。那我可真是大罪人了。

      我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他,却因为使不上劲手臂又垂了下去。马文才立刻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像是得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一样紧紧握在手中。

      马文才这副样子,我倒是陌生了。总感觉现在只要给他一点什么打击,就能同我一样倒下了。我翘起嘴角淡笑着安慰他,“无碍的,只是走的有些累了。”

      马文才垂眼看着我没有答话,我看了看四周不是在书院也不是在陶渊明的屋子里,周围的装饰也比书院的住所奢华许多。他见我打量着屋子主动开口,“在府上。”

      竟然阴差阳错地到了马文才家里?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马文才立刻过来扶我,又在我身后垫了好几个枕头,转身去桌子旁端了个小碗过来。

      “来,喝药吧。”马文才如此说道。

      看着他手里那乌黑的药汤,我有些后怕,往床里面缩了缩。马文才见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再躲,又将碗凑了过来。

      我苦着脸看向他,“这么苦,待会儿再喝好不好。”

      马文才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我,“良药苦口,现在喝了。”

      我依旧苦着脸央求地看着他,马文才抿了下唇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别躲,我喂你。”

      看着他的模样,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喂我吃完药后,马文才又喂了我喝粥。虽然动作有些笨拙,还将粥洒在了被子上,但我却觉得甚为暖心。喝完粥,马文才让我躺下睡一会儿便端着碗离开了。我刚刚才醒,现在根本睡不着,但浑身又没有力气,想起都起不来,只能闭上眼睛假寐。这一闭就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没有再出现叫我的声音,但却一直梦到我和衿安所发生过的事情,从小到大。

      再次醒来时是大晚上,一睁眼,见到的还是马文才。同上次相比,这次他的模样清爽了许多,或许是换上了他在家的衣服比平时也多了份贵公子的味道。

      马文才见着我也十分欣喜,连忙凑过来将我扶起来,“妗安,你终于醒了。”

      我笑了笑回他,“像是我睡了很久一样。”

      马文才的脸色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难不成还真被我说中了?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问道,“你……如实回答我,我睡了几天。”

      马文才笑着躲开我的视线,“这有什么好问的,不就几个时辰吗。”

      我无声地看着他,总觉得马文才没有对我说实话,但他也没有骗我的理由吧。我握了握手,手上还是没有力气,也就是我根本没有恢复。

      在这寂静的沉默中,马文才垂下眼睛舒了口气,似乎是拿我没有了办法,缓缓说道,“两天。”

      我都睡了两天,那衿安?衿安到底出了什么事?还能醒过来吗?还能站起来吗?为什么……为什么谁都不告诉我呢。想着想着,眼泪便无意识地落了下来。

      “妗、妗安……”一旁马文才有些无措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低了低头不想让马文才见着我这副模样,他却径直伸手过来擦去了我脸上的泪珠。我在他的安慰下,眼泪越掉越凶,最终马文才没了法子直接抱住我,要我把眼泪全都擦到他的衣服上去。

      我像是抓着浮木一般抱紧了马文才,埋在他怀里。

      如果衿安出事,我又该怎么办呢。

      梦到衿安时,我知道自己是又睡着了,或是又昏过去了。

      我与衿安的小时候,几乎长的一模一样,倘若不是用衣服来分辨的话,就算是我穿上他的衣服来假扮,甚至连爹爹也看不出来。但还是有一个人能分的清楚的,那就是二哥。二哥与我与衿安是同一个母亲,也或许就是因为同出一母,二哥才分的清楚。爹爹先前的妻子生的大哥就分不清了。

      进宫后再长大些,我与衿安就略微显现出不同来了。我长胸长屁股就是不见长个儿,他则越长越高大越长越英气,我离开宫时他已经比我高半个头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到比我高出一个头了呢。

      衿安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正气凌然的气质,谢相每每见他就夸赞他一番,宫里的宫娥也都被迷的神魂颠倒的。每回宫里庆节,一些府上的小姐来参加宫宴,也都有许多被他迷得五迷三道,非他不嫁。

      我从小看着衿安那张脸长大,他什么样子我都见过,同福同享同罪同罚,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心灵相通一般,他想做什么我都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我们都是彼此最为特殊的存在。

      我还记得我因落水出宫的那次,在家休养了大半年,连带着衿安也被我拖累,身体时好时不好。这次我睡了两天也肯定是他出了什么大事,可是为什么,他却什么都不告诉我,甚至连二哥和爹爹都帮他瞒着我。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令我非常不好,明明是一家人。

      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夜里遇到衿安喊我也才是这几天的事情,倘若……他们是来不及跟我说呢?这么一想,这个理由又愈发确凿了。

      这样的认知,让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睁开朦胧的双眼,这次没再见到马文才,鼻子里却闻到一股浓重的檀木香味。我歪了歪头,屋子里一片漆黑也一片寂静,没有人吗?

      我动了动手腕准备坐起来,挣扎许久也没爬起来只好作罢,仰天躺着大喘气。耳边听到了开门的响声,我下意识侧头看过去。

      “妗安。”是马文才的声音,伴随着的是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我明明听到了他走过来的声音,眼里却是一片模糊的黑影,马文才……没有走过来吗?

      “有驿使将你的信送到府上。”

      马文才的声音就在耳旁,我笑了笑问他,“真的?那你快给我看看。”

      “好。”

      马文才伸手碰到我时,我猛的一颤又缓缓放松下来,向床前瞪大了双眼却依旧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马文才将我扶起来后,我顺势抓住了他还没抽走的手腕,说道,“文才兄,将灯点起来可好,我看不大清楚。”

      马文才微微抬起的手犹如被雷劈一般僵硬在半空不知所措,嘴唇微微颤抖地叫出我的名字,“妗安……”

      “现在……”

      “是白天。”

      我沉默了一下,脸上也不知道作何表情,嘴里却说着不知道是安慰我自己还是安慰着马文才的话语,“我开玩笑来着。你去将信拿过来吧。”

      我看着那黑影转身离开床边后,默默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不是玩笑。有谁会突然开这种玩笑呢。从马文才的话里,我知道。

      我大概……是看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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