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梁祝]花开不语》君君子寻

24、第二十四章

　　“妗安……妗安……”

　　耳边又传来了莫名的喊声，眼前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的光亮。我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更动了不了身体。

　　“妗安！”

　　那喊声变的有些急迫，但随着一声鸡叫声，我弯了下手指发现自己竟然能动，连忙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耳边也听不到呼唤我的声音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昨晚马文才怕多生事端，主动去了其他屋子睡，我就睡在了这一间。

　　我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发现我昨晚晒在院子里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放在凳子上。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仔细抚平衣服的皱痕，又不甚满足地直接将衣服抱在怀里。

　　赖够了我才将那衣服好好的收进包袱里，再依次穿戴好衣裳又收拾了一下床铺这才出门去打水洗漱。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马文才正站在湖边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连忙跑了过去。跑近了才发现他不是站在湖边而是光脚站在湖里正在叉鱼，见着我笑着向我招了招手。

　　我笑着跑过去站在平地上对他说道，“衣服，我收起来了。”

　　马文才应了一声，接着将手中的鱼叉倒转了一下给我看，“饿不饿，早上吃这个好不好？”

　　“好！”我笑着点了下头又踌躇起来，“可是我脸都还没洗呢。”

　　马文才低头看了一眼伸了手过来，“给我。”

　　我立马反应过来他是要我把水盆给他，连忙递过去。马文才弯下腰将水盆舀上水，他乌黑的发丝从背后滑落浸在水中，站起来时，发尖已经湿了。

　　我从他手中接过水盆并不急于洗脸，努着下巴示意了一下他的头发道，“湿了，快擦擦。”

　　马文才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没事。”

　　我把水盆放下招手让他过来，马文才挑了挑眉虽然疑惑但还是尊重我的意思走了过来。我拾起他肩膀前的发丝，拿着干净的洗脸布给捂了捂，看着不再落下水珠这才松开。

　　昨晚上大概是夜色太黑我看不清楚，今早这么一看才发现马文才下巴以及人中之间居然起了点点青黑，我伸手戳了戳，马文才被我吓了一跳，无声地用眼神询问着我。

　　“我就想看看这是什么，点点的青黑。”我怔了怔脑中突然怀疑起来不由又凑近一些看个清楚，“不会是……中毒了吧！？”

　　马文才很是无奈地往后退了退身子又拦着我不让我再向前，向我解释道，“是胡渣。”

　　我一阵了然，“原来这就是胡渣啊。”

　　马文才垂眼看着我问道，“你爹没有吗。”

　　“……”我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回答他，“没注意过。”

　　“咳咳！”生硬的咳嗽声传来，我侧头看过去，那大叔不知何时站在桥上拿着渔网看着我们俩。

　　我局促地冲他笑了笑低头洗完脸才走过去跟他说话，“昨夜回来的有些晚了，铲子我放回去了，还是那间屋子。”

　　大叔摆弄着渔网，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又抬头看了马文才一眼对我说道，“虽不知道你们过去有何故事，但你既然扮作男子，就别明目张胆的好。”

　　我一愣，也抬头看了眼马文才压低声音问他，“大叔，何出此言？”

　　“昨夜的事，我略知一二。”大叔说着抬眼看了看我继续说下去，“倘若不想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大叔的话语断在这里，不用说下去，我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妗安，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马文才突然说道。

　　我看着大叔一愣，眨了眨眼睛笑着抬头看向马文才，“没什么。”

　　大叔也附和着我的话，故意大声对马文才说道，“我说马大爷，你叉那么多鱼干什么，你吃的完啊？”

　　马文才挑了挑眉，“我乐意。”说着他便转身离开了，还不忘把鱼叉带走。

　　看着他的背影，我立即想追上去，往前迈了一步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大叔。回头看着他伸手指了指马文才离开的方向，“我……”

　　看着大叔点了头，我才抱上水盆离开。路上遇到祝英台，也是目不斜视地走过，直奔马文才。

　　进去时，马文才坐在屋内唯一的桌子旁喝酒。我将水盆放在地上后踱步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将酒壶拿过来放在桌子上，抱怨地看向他，“大早上的就喝酒，伤了身体怎么办。”

　　马文才挑了挑眉抬头看我，倒是没有再去拿酒壶。我绕过桌子在他对面坐下无声地盯着他看。我不说话，他也不问，两人对视了一番，半响我才开口，“我饿了。”

　　马文才听完忽的笑了起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媚眼如丝，缓缓说道，“等我。”

　　我乖乖的在屋子里等，昨晚只吃了点桂花糕，又因为马文才这样那样的事情也忘了肚子饿。早上的我恐怕也不是被鸡叫吵醒的，而是被肚子饿醒的吧。

　　不一会儿马文才就拿了吃的过来，乡野之间我也不奢求有什么好吃的了，拿过烧饼就吃起来，味道比不上苏大娘做的，但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将口中的烧饼咽下，得了空，我才向马文才询问，“这烧饼是那大叔做的？”

　　马文才摇摇头，“早上就见着放在那，特地给你留了几个。”

　　“唔……”我看了看烧饼抬头看向他，“你吃了吗。”

　　“早吃过了。”马文才勾住嘴角笑了笑，“吃完了，就去找陶渊明吧。”

　　我点头道好，也加快了用膳的速度。马文才支着下巴看着我，伸手擦掉我嘴角留下的残屑，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一般。

　　我红了红脸突然想起昨晚马文才将手指伸进我的嘴里，连忙拂开他的手侧过身子才继续吃烧饼。耳边听到马文才的轻笑，我又低了低头企图让发丝遮盖我已然烧红的脸庞。

　　吃完烧饼，我将碗筷拿回后厨洗干净，才同马文才收拾了行李去找祝英台。在屋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只看到大叔在院子里折花枝。我便过去询问了一番，知晓祝英台在屋子后面，我与马文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看到她站在一座坟墓前，我我俩皆是不解，对视了一眼慢慢走过去。

　　墓碑上刻的字表明这正是我们这次下山所寻找之人的陵墓。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墓，哪里奇怪，但究竟是哪里我却又说不出来。

　　祝英台将手中的白菊放在墓前，我绕着这墓走了一圈，最后在墓碑旁蹲下，伸手摸了摸。没有一丝尘埃泥土，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而且这墓碑看起来也太新了，新的……就像是最近才立起来一般，墓碑周围更是没有任何长草的迹象。

　　“人死万事休啊，再念着他也没什么感觉了。”大叔手里拿着一大株桃花枝走了过来。

　　我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趁着祝英台和大叔说话间沉默的份开口问他关于这墓碑的事情，“大叔，您能告诉我五柳先生是何时去世的吗。”

　　大叔怔了怔笑着回答我，“不就前几日。”

　　“前……几日？”我眯了眯眼很是怀疑地看向他继续问道，“那是何故去世。”

　　眼见大叔的神情，我越来越怀疑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但很快他就回答了我，“……生病！对生病！生老病死可是世人都无法预料的啊。”

　　我还想再继续问，马文才从后面走上前来，“人都死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死人又不会讲课，再多留也没什么用。”

　　大叔刚刚有些慌乱的神情立刻消失不见，对着马文才是一脸的不待见，“见人死了，立刻就走，这马公子也太过实际了吧。”

　　马文才勾着嘴角嘲讽地笑了笑，“这就是我为什么富贵双全，而你……”

　　“嗯，有钱。”大叔点点头转身冲马文才伸了伸手，“那昨天晚上的住宿费应该给我多少啊。”

　　马文才一听也不依了，“你明知道我的钱袋被偷了！”

　　大叔接下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是啊，所以只有身外之物才能被偷，而内心真正的富有是谁都偷不去的。”

　　马文才明显不想再跟大叔说下去，看了他一眼道，“歪理，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说着看向我示意了一下，“妗安，走了。”

　　我点点头，看着马文才离开并没有立即跟上去。我想我还需要再从大叔身上验证些什么。

　　大叔看着没动的我问道，“你怎么不走。”

　　我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有事。”

　　大叔伸手指了指自己，“找我的？”

　　我点点头，大叔叹了口气将手上拿了许久的桃花枝交给祝英台又说了一番道别的话。看着她离开了才转头看向我，“说吧，什么事。”

　　我侧头看向墓碑，“这墓，不是陶渊明的吧。”

　　没了祝英台和马文才，大叔倒是很爽快地就承认了，“如何看出来的。”

　　“墓是新的，最多三天内才建成。”我说着看了大叔一眼，“更何况，谁会把尸体埋在人家后院里。我说的对吗，五柳先生。”

　　面前的陶渊明摸着胡须笑了笑，“既然如此，为何不当面说清楚。”

　　“既然您想让自己死了，那就随了您的愿吧。”我从袖口掏出钱袋拿了一两金子交给大叔，“这是我与文才兄昨晚的住宿费，五柳先生之事我自会保密。”

　　陶渊明没有收下我递过去的钱，淡然地说道，“钱就不必了。”

　　我愣了愣看向他，只觉得他后面还有话要说，便默着等着他开口。

　　“你们书院的山长夫人是我的表妹，消息带回去她一定受不住，让她保重身体吧。”

　　“……是。”接下话后，我郑重地向陶渊明作了个揖，然后与他道别离开。

　　关于陶渊明之事，还有许多疑惑，譬如他为何会居住在这里，为何院子里都是桃花，为何不肯上书院教书，但这些疑问都不再有机会询问，会随着这次离开沉在心里。

　　从后院走到前院，先前离开的马文才就等在门口。明亮的阳光照在他白净的脸上温暖了许多，连棱角也变的柔和。似乎是意识到我的气息，马文才转过头来淡笑着冲我招了招手。

　　我微微勾起嘴角，抖了抖衣袖，抬脚向他走去。

　　我们之间，就像是这段路程，我向你一步步走来，只期望这段路的终点是你的身影。而现在，是你给了我超出意想之外的惊喜，让我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至少在有生之年，我绝对不会再放手。